《无题》戏沂

9、第 9 章 终于讲

　　终于讲完了这快一个小时的公开课，裴言川感觉身心都是疲惫的。果然还是待在实验室里舒服，只需要动脑不用动嘴皮子。他这样想着，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完全忘了下面的三个人。
　　？
　　三个人一脸问号。
　　女老师问：“裴老师，这是生气了吗？”
　　白梦抓抓脑袋：“不应该啊，虽然他每天都垮起个批脸看着一点都不好惹，但是不至于生气啊。以前找他打黑工都没生过气。”
　　白梦怕他真生气，连忙跟上去。
　　裴言川回到办公室才想起来少了点什么，这时白梦小心翼翼露出个脑袋，“裴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裴言川瞬间警铃大作，上一次她这么礼貌的时候自己差点嘴皮子不要了。
　　“这次又要干什么？我···”
　　“对不起！”
　　“？”
　　裴言川一脸疑惑：“你道什么歉？”
　　白梦低着头说：“对不起，裴老师，我下次不会找你打黑工了。你别生气了。”
　　裴言川扶额：“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白梦抬头看他：“那你刚刚为什么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就走？我们喊你你都不理我们。”
　　“我忘了你们在下面，还以为只是一节普通的课，上完就走。没听到你们的声音是因为太吵了。”
　　白梦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她转念一想问到：“说起来你这一周的状态都不太对啊。虽然你平常都垮起个批脸，但是这一周感觉比之前垮脸垮的更黑一点。而且有时候还能感觉你有点焦虑。”
　　裴言川头顶缓缓冒出个问号，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很焦虑？还有就是，谁垮起个批脸？！”
　　白梦看着他的微笑打了个抖，她心虚的移开视线：“这···哈哈，我们裴老师怎么可能垮脸呢？我乱说的，嘿嘿。”
　　裴言川不语，只是一味的盯着她。
　　“那···那个，咱先不管这个了。你这一周经常走神还忘东西，这不是焦虑是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言川想了想这一周确实老是发呆和忘记东西，甚至失眠。不会吧，不应该啊，他不可能会更年期啊。
　　这边，裴言川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更年期，另一边的白梦看着他皱着的眉心想：“果然出事了，都皱眉了。”
　　白梦以为他不想说，于是开始开导他：“裴老师啊，每个人都会出现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要说出来这样别人就能帮助你。”
　　裴言川看向她，很真诚的发问：“男生也会更年期吗？”
　　“啊？”白梦要不是看他眼神那么认真，她差点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记得男性得更年期的几率不是很小吗？而且都是在55到65岁之间，我应该不会这么早得吧。”
　　···
　　服了，白梦掏出手机就是蛐蛐：“我们最强大脑冒烟了【微笑】。”
　　对面扣了个问号，白梦继续蛐蛐：“我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问我男的会不会得更年期【微笑】。”
　　白梦闺蜜问：“就是你们那个长的贼帅，特高冷的裴老师？”
　　“嗷，就他。”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不出来他这么搞笑。”
　　“一天天，神戳戳的。”
　　蛐蛐完，她微笑的对着裴言川说：“这边建议亲亲去医院呢。”
　　···
　　“嗯。”
　　白梦快被气死了，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走，“哼，死闷骚，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白关心一场！”
　　裴言川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没注意到白梦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步子。
　　中午，裴言川从食堂出来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收到了时闻的消息。
　　小闻宝：我今天下午就能到家了！
　　裴言川打字问：不是明天回来吗？提前了？
　　小闻宝：对，因为今天凌晨补拍的很顺利，就提早结束了，所以今天就能回来了。
　　裴言川问：那要我去接你吗？
　　小闻宝：不用了，他们送我回来。
　　裴言川回到：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小闻宝：【收到】
　　裴言川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记得小闻宝这次是去的杭州出差吧，那今晚带他去吃火锅？”裴言川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拿出手机开始找店家订位置。
　　下班时，白梦准备再去看看处于“更年期”的某人。结果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更年期”的裴言川正笑着和手机对面的人聊天，然后心情非常不错的收拾东西准备走。
　　“？你···不会被夺舍了吧？怎么笑成傻子了？”
　　裴言川听到声音看向门口一脸震惊的白梦：“嗯？我笑了？”
　　白梦点点头，然后摩挲着下巴说道：“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裴老师这么笑过了。”
　　“？神经。”
　　“对面谁呀？谁会让你笑的那么开心？”
　　裴言川不理她，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白梦靠在沙发边想了一会儿问道：“不会，是你爱人吧？”
　　裴言川顿了一下，继续收拾。
　　白梦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哟哟哟，我们裴老师这么粘人吗？”
　　裴言川这才看向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我看你是没事干？那我明天就给你安排点事情做。”
　　白梦这下反应更大，“从你升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拿职位压我，啧啧，这么喜欢你爱人啊？”
　　“我不喜欢我爱人，我喜欢你啊？”
　　白梦听到这句话，吓的立马后退：“别，我家里冷气够了，不需要你这座冰山。”
　　裴言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走了，白梦看到他车钥匙上的玩偶挂件还有点震惊。这玩意而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会买的东西。
　　“你这个···是你爱人给的？”
　　“这个？”裴言川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
　　“对，怎么看也不像是你会用的。”
　　裴言川晃晃车钥匙上的挂件，炫耀似的说：“是我爱人给的，他还有一个同款钥匙扣。”
　　···
　　白梦无语的扯扯嘴角：“谁问你了。我就不该多这个嘴。”
　　裴言川用一只手指转着车钥匙，拽的像个二百五：“走咯。”
　　白梦看着他的背影笑骂了一声：“死闷骚。”她顿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但是他现在真的很快乐。”
　　有点想见一面他的爱人，能让以前死气沉沉的人染上人间烟火，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裴言川刚到家就看到沙发上长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他轻声走过去看到时闻很乖的窝在沙发里睡觉。一周不见，这个人好像瘦了一点，本来巴掌大的脸更小了。眼底还有乌青，一看就知道没有好好睡觉。
　　他轻声轻脚的上楼拿了一个小毯子盖在时闻身上。刚盖上，时闻就醒了。
　　“我吵醒你了？”
　　时闻声音低低的还带了点起床时的沙哑：“没，我本来就睡的不安稳。”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我今晚订了餐厅，等会儿喊你。”
　　时闻迷迷糊糊的点点头，想起了什么，艰难的抬起手臂指着餐桌：“我带了点杭州那边的点心和龙井茶给你。”
　　“好，我等会儿去看看。”
　　“嗯···”
　　裴言川看他睡着了，慢慢挪到桌边看到放在上面的精致礼盒。他轻轻拆开，一股花香飘出来，“荷花酥？”裴言川看这这些精致的糕点有些意外。
　　他已经有十几年没吃过荷花酥了，没来四川前，放寒暑假奶奶经常带他去西湖那边。因为西湖是她和爷爷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爷爷走后，奶奶一有时间就会去西湖那边住几天。
　　以前去西湖奶奶经常给他买荷花酥，后来搬到四川就再也没有荷花酥吃了。其实他也不是很怀念荷花酥，他只是很怀念那个买荷花酥给他的人。
　　裴言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只是旁边少了一个絮絮叨叨让他别把点心渣弄到衣服里的人了。
　　时闻醒的时候看到裴言川坐在地上，盯着面前放的电脑发呆。
　　“裴老师？”
　　裴言川一下回过神，看到他醒了问：“怎么了？”时闻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水吗？有点渴。”
　　裴言川拿起手边事前准备好的水递过去：“我晾过的，不烫。”
　　时闻接过道了声谢谢。
　　喝完水，时闻才慢慢从沙发上起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我睡了多久？怎么天都黑了。”
　　裴言川看看时间说：“快八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裴言川笑着看他：“不用和我说抱歉，我是心甘情愿等你的。”
　　时闻抬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或许是刚睡醒，时闻眼尾还有点红，裴言川有点想摸摸这双从见面第一天起就一直蛊惑他的眼睛，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只需要像以前一样就好，那样就好，这样对他对时闻都好。
　　“快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吧。”
　　时闻点点头，便上楼换衣服去了。
　　两人开车来到预订的店家，时闻有些惊讶：“吃火锅吗？”
　　裴言川点点头：“嗯，我想着你去浙江可能吃不太惯那里的菜，回来肯定要吃点火锅。”
　　“我本来打算明天喊你一起去吃火锅呢，在浙江那边待的一周给我馋的，甚至晚上做梦都是火锅。”
　　“那我们还想到一起去了。”
　　时闻对他笑笑：“是啊。”
　　菜上齐了，时闻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肥牛放在锅里涮。裴言川看他吃完肥牛眼睛亮亮的，有点想笑：“这么喜欢吃火锅？”
　　“对呀。”
　　裴言川看他辣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无奈的笑笑然后去给他拿饮料。
　　“喝点饮料吧。”他将拧开的饮料递给他：“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时闻接过饮料说了声谢谢，他可能也感觉到了刚刚吃的有点太过于生猛了于是开始慢条斯理起来。
　　太过于生猛的结果就是，裴言川下食材的速度没时闻吃的快，可以吃的都吃完了剩下的还要煮一会儿。所以时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菜，然后又看看裴言川。
　　时闻的目光太过于强烈，裴言川想不注意都难，他觉得有些好笑：“还要再等等。”
　　“好吧。”
　　“你明天还要工作吗？”
　　时闻将一直盯着锅里的目光，大方分给他一些，回道：“明天不去，笙姐给我放了几天假。”
　　裴言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怎么了吗？”
　　“没事，我以为你出差回来他们不会给老板放假。”
　　时闻单手撑头，眉眼弯弯的：“老板也是人嘛，而且我去的那一周每天只睡5个小时左右。再不给我放假调整一下，他们就再也见不到老板了。”
　　裴言川很是赞同：“说的也是。那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嗯哼。”
　　两人又慢吞吞的吃了一会儿才结账离开。
　　回到小区时，已经很晚了。时闻因为今天下午睡的有点久还不是很困，再加上刚刚吃了太多，所以他决定去走走。于是他向裴言川发出邀请：“你想去走走吗？我有点撑，但是你不想去的话···”
　　“好啊，我把车停好我们就去散步。”
　　时闻本来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毕竟他明天还要工作，没必要因为自己打乱作息规律。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其实你没必要委屈自己同意我一些幼稚的想法。”
　　裴言川转头看着他说：“你为什么觉得我这是在委屈自己？”
　　“我···”
　　“好了，我不会委屈自己的，还是说你不想让我陪你？”
　　时闻连忙解释：“不是，没不让你陪我。”
　　“那就走吧。”
　　“好···”
　　八月份的四川也迎来了雨季，两人走在下过雨的街道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他们。因为白天很热，晚上下过雨后，空气里带的最后一丝炎热也消失不见，所以即使已经很晚了但还是有很多人都出来散步了。
　　两人一路无言的并肩走着，最后还是时闻开口打破这宁静：“听他们说杭州和江苏的梅雨季很好看，可惜这次没赶上。”
　　“这次没赶上，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去吧。”
　　“下次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但是为什么喜欢梅雨季？”
　　时闻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说道：“也不是说喜欢吧，只是很好奇被大家称赞的梅雨季。”
　　裴言川点点头：“这样啊。”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梅雨季也没什么好看的，每年梅雨季都不敢洗东西，一直干不了就很恼火。”
　　“不过你要是喜欢那边的风景可以看看冬天的南京。小时候的每年冬天我和我爸妈他们都会去南京和我外婆他们过年，下雪时的秦淮河很漂亮还有一月份的梅花山，那个时候的梅花都开了很适合拍照。”
　　“听你这么说我今年都想去看看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你们过年都不放假？”
　　时闻叹口气：“没办法呀，之前因为公司不稳定，加上我是老板就没有假期，这几年公司稳定了，但是我是老板更不能放假。”
　　“不能请假？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批假。”
　　“要是可以，我早给自己批几年的假期。”时闻叹口气：“我的假是我经纪人批的。你知道她有多可怕吗？和我初中的物理老师一样，我永远都忘不了以前被她支配的恐惧。”
　　“有这么可怕？”
　　“有！”
　　裴言川失笑：“你不是老板吗？还怕你经纪人啊？”
　　“我们是一个大学的，她是我学姐，我那时刚好参加了她的社团就这样认识了，当时经常被社团里的人孤立她就会帮我所以我们关系很好。”
　　“后面我开了个公司，学姐她大学学的金融管理，所以我问她愿不愿意来。我本来以为她不会同意的，毕竟我这个公司才开起来风险很大，没想到她想都不想就直接辞职来找我。”
　　时闻继续说道：“虽然学姐认真起来很可怕，但是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裴言川认同的点点头：“确实，她能不假思索的放弃自己稳定的工作来帮你，看的出来她很信任你。她很好，你也很好。”
　　时闻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惊讶的看向身旁的人。暖黄色的路灯照在他身上，让他平常有些凌厉的脸染上了一丝温柔。
　　时闻张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