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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书遗恨,百年宿命 钟楼顶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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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顶端,狂风呼啸,巨大的黄铜齿轮在玄阴的催动下,化作绞肉机般的死亡风暴,朝着玄诚疯狂绞杀而来。
玄诚咬紧牙关,桃木剑上的朱砂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咬破舌尖,燃烧本命精血与这妖孽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阴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痛苦与挣扎的神情。她原本死死掐着法诀的右手猛地一颤,那些呼啸的齿轮竟然在半空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师兄……”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浓哀求的女声,从玄阴的喉咙里挤了出来。那不再是玄阴阴冷狂妄的声音,而是属于这具肉身原主人的悲泣。
玄诚心头一震,握剑的手猛地顿住。
“玄阴!你这妖孽,你在搞什么鬼!”玄诚厉声喝道。
玄阴的脸庞剧烈地扭曲着,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疯狂撕扯。她猛地抬起左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右手,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腕滴落在黄铜齿轮上。
“我……我控制不住了……”玄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玄诚,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孙伯年那个老东西,真的是为了救那几百个废物才死的吗?”
玄诚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发现吗?”玄阴惨笑着,嘴角溢出鲜血,“孙伯年精通医理,他早就知道这具傀儡体内有‘逆阴阳血符’。他入傀儡腹中,根本不是为了破阵,而是为了……把这张阵图,刻进他自己的骨头里!”
“轰——!”
一道惊雷在钟楼外炸响,照亮了玄诚惨白的脸。
“不可能!”玄诚怒吼道,“孙老一生悬壶济世,怎么可能与这等邪术同流合污!”
“他不是同流合污,他是在赎罪!”玄阴的声音突然拔高,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凉,“你以为这‘长生傀儡阵’是谁创出来的?三百年前,龙虎山天师府之所以将这门禁术封印,就是因为你的祖师爷,孙伯年的先祖,孙道玄!”
玄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孙道玄当年为了救自己早夭的女儿,强行逆转生死,结果造下无边杀孽,连累了龙虎山半座道观的人惨死。天师震怒,将其逐出师门。而孙家世代行医,其实是在暗中寻找破解之法,试图洗刷先祖的罪孽!”
玄阴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口的衣襟。在她的锁骨下方,赫然烙印着一个与孙伯年药箱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印记。
“孙伯年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他也知道,只要我还活着,这门邪术就永远无法断绝。他入傀儡腹中,是用他自己的命,将阵法的‘母体’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用自己的死,逼我现身,逼你来杀我!”
“他算准了你会追到钟楼,算准了我会夺舍这具肉身……”玄阴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声音渐渐微弱,“玄诚……杀了我……用你的桃木剑,刺穿我的心脏……只有这样,孙家三百年的罪孽,才能真正终结……”
玄诚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被邪术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脑海中浮现出孙伯年临死前那超然物外的平静微笑。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超脱,那是赴死的决绝。
“孙老……”玄诚的眼眶红了,两行清泪滑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孙家先祖造下杀孽,今日,我玄诚便代孙家,了结这段因果!”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诛邪!”
玄诚纵身一跃,桃木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雷霆,狠狠刺入了玄阴的心脏。
“噗嗤——”
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了的叹息。
玄阴的身体在赤红的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纸屑。那些纸屑在空中盘旋着,仿佛在向某个故人作最后的告别,最终消散在风雨中。
钟楼顶端的风停了。
玄诚颓然地跪倒在地,手中的桃木剑断成了两截。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
半小时后,周铁城和陆明远互相搀扶着,从楼梯口爬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跪在地上的玄诚时,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玄诚……”陆明远走上前,声音干涩,“阵……破了吗?”
玄诚缓缓转过头,他的头发在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他看着陆明远,又看了看周铁城,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阵破了,玄阴也死了。”玄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是……孙老的仇,我们还没报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从玄阴身上掉落的、沾满鲜血的玉佩。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徽章——那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孙老用命换来的线索,就在这块玉佩里。”玄诚将玉佩递给周铁城,“玄阴临死前告诉我,这‘长生会’的幕后主使,根本不是法租界的副总巡长,也不是什么商会会长……”
“那是谁?”周铁城猛地握紧了玉佩,眼神冷得像冰。
“是当年把孙道玄逐出师门的龙虎山天师府……”玄诚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他们根本没有封印禁术,他们只是……想把这门邪术,变成天师府独享的‘长生’特权。孙老,是被他自己的‘同门’逼死的……”
窗外,雨终于停了。
一轮惨白的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冷冷地注视着这座罪恶与繁华交织的城市。
五奇探案,才刚刚揭开它最血腥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