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废弃都市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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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都市第十六章：第十三位考生
【隐藏考生：Noah，条件达成——解锁，生存状态：不适用。】
全场死寂，纲吉的视线落在面板最后一行——生存状态：不适用——愣了一秒，「欸……？」
诺雅没有理会其他人，他从二楼栏杆直接跳下来，黑色长风衣在塔内的气流中猎猎翻动。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角轻轻拍了一下金属地板，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越过所有人，笔直走向纲吉。
五条悟往前一步，站在可以随时出手的位置，维拉的枪口微微抬了零点几度，她正准备随时出手。太宰治的眼神也变了，鸢色眼睛从诺雅的脚步、重心、手臂摆动的角度，一路扫到他手中提的袋子。
但诺雅没有看他们，他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走到泽田纲吉面前，忽然从长风衣后方拿出某个东西。
保温餐袋。
「昨天傍晚六点后没吃东西，」就像管家递给大小姐下午茶一样，「先吃饭。」
马尔科第一个当机，他指着餐袋，又指着地上那隻被徒手扭断头的高阶巡逻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等等——」他的声音从困惑变成震惊再变成某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绪，「这傢伙刚徒手拆巡逻兵，现在在送便当？？？」
「……我是不是少看十集。」维拉说，她的枪口放下来了，揉揉眉心，因为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副本的节奏。
法兰兹的笔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他终于想起来了，那张脸，那种说话方式，那个看起来超正常但其实最不正常的气场。
他推眼镜的手停在空中，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声音开始飘，像不确定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位叫Noah，就是庄园副本——管家。」
双胞胎同步后退一步，恐惧下的反应。卡尔原本温和的表情直接裂掉，嘴角那个永远挂着的笑容第一次消失。
「什么管家？」马尔科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看到双胞胎后退，看到卡尔表情裂掉，看到姬宫明的脸瞬间变白——他知道大事不妙了。
姬宫明手里的资料夹啪地掉在地上，难得失态，她的脸色泛白，微微摇头，像是要否定眼前的存在——不合理。
「等一下。」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在努力维持冷静，「是那个庄园副本？」
法兰兹喉结动了一下，像想到什么很不好的事，想吐但吞回去了，他的声音乾哑，乾到像砂纸在刮黑板。
「心理暗示、人格改写，通关之后还要去住一阵子医疗室的那个庄园副本，难度不是最高，但被所有考生列为最不想要进去的副本之一。」
维拉皱眉，她没有下过庄园副本，但她听过庄园副本的恐怖，「所以这位管家到底是？」
马尔科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指着诺雅，手指在发抖，但他的语气是那种「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的质问。
「等等——你们现在是在说，这个送便当的，是副本NPC？？？」
卡尔的声音超虚弱，像刚被人在肚子上揍了一拳，「比NPC还麻烦，是庄园副本大BOSS。」
双胞胎同步沉默，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默默站远了一点，一口气退开好几步，他们不需要交换眼神就知道彼此在想同一件事，庄园副本，晚餐桌，那个微笑着问「今晚谁先违规呢」的管家，隔天早上餐桌上只剩一颗头。
现在这个人站在这里，手里提着保温餐袋，语气甚至有点耐心地对纲吉说「先吃」。
花山院静没有后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忽然没办法呼吸，全身微微颤抖，「……是他。」
诺雅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从餐袋里取出餐盒，打开盖子，放在纲吉手上。
「还是热的。」他递上筷子，语气没得商量。
维拉、法兰兹、马尔科、双胞胎全部看着纲吉，彷彿那个便当装的是核弹，纲吉拿着筷子，蜜色的眼睛在便当上停了一秒，他没有看便当——他在想该怎么面对这群人注视下的午餐时间，然后他用一种接近求救的眼神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站在旁边，鸢色的眼睛弯起，像在看好戏。
「吃吧队长。」
五条悟笑到不行，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公开餵食欸。」
卡尔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像在安慰自己，「至少还是热的。」
餐盒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菜色上，是很普通、手工感十足的日式家常便当。
味噌汤装在保温瓶里，打开盖子时蒸气往上飘；饭上撒着黑白芝麻，整齐得像某种讲究的仪式；玉子烧切成方正的小块，每一块的大小分毫不差；炸鸡表面泛着刚起锅的油光，脆皮在餐盒的摇晃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角落甚至有一小格切好的水果，苹果泡了盐水没有变黄，橘子瓣去了白丝。
但在这个连空气都带着烧焦金属味的末日塔底层，这盒便当的存在本身比任何高阶巡逻兵都更不合理。
马尔科惊叹看着那盒便当，又看着诺雅，又看向便当。
「这副本还能点外送？？？」
法兰兹推了一下眼镜，语气里带着学术研究的困惑，他正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合理，玉子烧、水果与炸鸡的大小、切面和排列方式高度一致，刀工出自同一人之手，并不是大量製作的外送餐点。」
「你的意思是那是爱心手做便当吗？」姬宫明打断他，她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已经恢復成平常那种「我在陈述事实」的冷静。
「是的。」法兰兹说。
维拉的视线在诺雅身上停了一秒，她没有问你是谁，她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你到底跟了多久。」
诺雅才转过头，看着这些考生，「大约十八小时。」他停顿，看向纲吉，「他从昨天傍晚六点后就没吃东西，体能下降得很厉害，该补充食物。」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纲吉身上，他拿着筷子，低下头看着那盒便当，耳根从浅粉色变成深红色，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一路蔓延到脖子。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小声到连旁边的太宰治都差点没听到。
「……可以不要在这里吃吗。」
「不行。」诺雅说。
泽田纲吉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吃完那盒便当，玉子烧是甜的；炸鸡还是脆的，咬下去的时候有「喀」的一声；味噌汤的温度还刚好，完全不烫舌。
他很乖巧地吃着午餐，细嚼慢嚥，把餐点吃得乾淨，最后才放下筷子。
「……谢谢，诺雅，午餐很好吃。」
诺雅没有回答，只是把空餐盒与保温瓶收回餐袋，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在纲吉左后方。
深灰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说话语调并没有什么感情，像是在宣布一条不太重要的规则。
「我不会给予各位任何协助，各位的存活率，不在我的责任范围。」
花山院静的视线在诺雅身上停了下，然后移开，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急救箱抱得更紧了一点。
太宰治靠在牆上，语气很愉快，愉快到像在拆解一个有趣的谜题。
「意思是——你们自生自灭，他不会帮忙，但如果有东西敢碰纲吉君——」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隻被徒手扭断头的高阶巡逻兵，「示范已经做过了。」
维拉把突击步枪挂上肩，视线在诺雅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头看着纲吉，「……所以队伍只有你不需要保护。」
纲吉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五条悟已经走过来了，他举起一隻手，掌心朝外，对着太宰治，太宰治也举起手，击掌，声音在空旷的塔底层里清脆得像某种协议正式生效。
「让他享受一下，」五条悟戏谑道，但那双失去墨镜遮挡的蓝色眼睛亮得不像只是在开玩笑，「这傢伙平常都在保护人，难得有人比他还过度保护。」
「同意。」太宰治说，鸢色的眼睛在纲吉身上停了一秒，「队长，请好好享受被保护，这是命令。」
「……谁的命令。」泽田纲吉没好气道。
「我的。」太宰治和五条悟同时说，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懒洋洋，一个轻飘飘，但语气一模一样——没得商量。
「你们不要在这种地方达成共识啊……」
马尔科靠在撞得变形的车厢旁边，目光在诺雅身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开口，像是在给一个全新发现的新物种命名。
「便当魔王。」
五条悟靠在车厢上，顺口补一句：「便当魔王不错，或者保温盒死神？」
太宰治秒接，语气轻得像羽毛：「吃饱后再死比较有仪式感。」
「我不会给予各位任何协助。」诺雅只是再重複了一次。
「听到了啦便当魔王。」马尔科说，他把消防斧扛回肩上。
小队在原地短暂休整，除了纲吉之外，所有人平分剩下的压缩饼乾和水。
法兰兹把塔层地图摊在变形的车厢外壳上，用红笔标出B1到顶层的每一道封锁层，饼乾屑掉在地图上。
姬宫明一口口吃着饼乾，笔记本放在脚边，翻开物资存量那页。
双胞胎三两下就吃完，自动站到外围警戒，步伐完全同步，帽簷压得很低，离诺雅最远。
沉默少年坐在车厢边缘，连帽外套的拉鍊拉到最高，正在用从轨道上捡来的碎布缠绕手上被钢筋割开的伤口。
花山院静吃得最慢，她感到很渴，水不够，卡尔把自己的水递给她，花山院静小声说：「谢谢。」
马尔科正在和五条悟争论谁才是真正的超能力者。
马尔科啃着压缩饼乾，含糊不清地开口，「我跟你讲，你那个六眼再厉害也是用眼睛，我的力气是纯物理，一斧头下去，管你什么装甲都得裂。」
「纯物理？」五条悟哼笑一声，微微眯起蓝色的眼睛，「你那斧头没有我帮你算好角度，早就砍空气去了，你以为你每次都砍那么准是运气？」
「我天生准！」
「天生准个屁，你在月台砍那隻站务员，角度整整偏了十五度，是我在后面喊『左边』你才转头的。」
「那是——」马尔科被噎了一下，「那是我在观察战局！」
「观察你大爷，」五条悟笑得很欠揍，「你那时候脸上写的是『我要死了』。」
马尔科的脸涨红，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杵，「行，那你倒是说说，没有我在前面砍，你那对眼睛能撑几秒？」
「本大爷不需要人挡，本大爷是最强。」
「最强你刚才鼻血流得跟水龙头一样！」
「那是反噬，我没有输！」
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像两隻在互啄的公鸡。
系统面板再次亮起，规则更新——重新校准他们战力。
【检测到异常个体加入，威胁等级失衡，重新校准队伍风险，塔层难度提升：+37%。】
【隐藏考生 Noah 已加入队伍，队伍人数：13。】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诺雅，就连泽田纲吉也看过来。
「我就知道这送饭的有问题！！」马尔科怒道。
「便当魔王你刚才不是说不会给予任何协助吗。」姬宫明抬头。
「我没有给予协助，」诺雅说，「系统自己校准难度不是我控制的。」
姬宫明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这个人说的话好像对但又好像哪里不对」的困惑。
马尔科怒道，「你加入队伍本身就是难度校准的原因吧！」
诺雅没有回答，他把视线移开，看向纲吉，泽田纲吉正在看他，叹了一口气后，重对他伸出手，就像在庄园的时候对他说我们是朋友一样：
「欢迎加入我们，第十三位考生。」
诺雅没有立刻回答，深灰色的眼睛停在纲吉身上，气流从塔底层深处吹过来，把他的长风衣衣角轻轻掀起。
像是在确认，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最后他才开口。
「你们的效率真的很差。」
他顿了顿，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握上，「但我暂时没有离队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废弃都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