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废弃都市 第三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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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都市．第三章：中央塔
下午三点，第一次位置公布造成的骚动平息后，维拉对队伍里的人有了新的评价。
「继续移动，下一轮公布之前，我们需要找到中央塔的入口。」
「不是往中央塔的方向走就好了吗？」马尔科扛着消防斧，目光扫过前方崩塌的高架桥。
中央塔就在地图正中心，每个人都看得到，但他们沿着主要干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塔的距离没有缩短，他们没有走错方向，但因为这座城市结构複杂，还在外圈绕着。
崩塌的高架桥、封死的地下道、被废弃车辆堵住的十字路口，每一条看似通往中央塔的路，最后都会绕回原地。
「这座城市是迷宫。」法兰兹蹲在地上，把地图摊开，用红笔标出他们过去一小时的路线。
线条在地图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椭圆，起点和终点几乎重叠。
「路线被设计成会让我们迷路，要到达塔底，需要找到正确的入口，地上的高架桥、地下的铁路网、或者穿过建筑物内部的通道。」
「所以我们要分组找入口。」维拉说。
纲吉走到队伍外围，与众人拉开几步距离，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泥碎块，在手中颠了一下，随即朝中央塔的方向高高掷出——
碎块刚越过大楼顶端，一张交错的火力网便在半空中骤然亮起，石块甚至来不及落下，就被轰成粉末——这座城市防着的不只是地面。
维拉发现纲吉的举动，没有说什么；五条悟走过来：「看来想飞过去是不可能了，你也感觉得到，这次的压制比前几个副本更轻？」
泽田纲吉点头。
姬宫明把资料夹翻开，开始画表格：「现在分组侦查，傍晚六点前回到这里集合吃晚餐，确认没有被跟踪之后，再返回据点，如果有人被标记——」她顿了半秒，「不要回据点，往反方向跑。」
维拉点了一下头，开始分配路线。
法兰兹和姬宫明负责分析地图上最可能通往中央塔的三条路线。
双胞胎沿着高架桥遗迹往东侦查，他们不需要交谈，只需要在每一个岔路口同时停下，同时转向，同时在脑中交换只有彼此知道的讯号。
太宰治说要再检查一次废弃医院的后门。
「我们把巡逻兵拖进去的时候，我看见储物间另一侧也有同样的机械足迹。」他望向医院方向，「代表医院内部还有其他通道。」
卡尔自愿跟他一组。
花山院静留在据点整理物资清单，沉默少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任何话，但他把从废弃商店里捡回来的几瓶没开封的水放在物资桌上。
马尔科往西侧住宅区搜索地下道入口，他一个人，因为没有人想跟他一组，他把消防斧扛在肩上，经过沉默少年身边的时候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维拉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纲吉说：「你跟他去，他那种个性，一个人会出事。」
泽田纲吉点了一下头，五条悟正要开口，纲吉先说了，「五条同学留在据点，你的视力可以帮维拉同学监控附近的巡逻兵路线。」
五条悟拍了纲吉肩膀一下，「不要给我受伤。」
太宰治把手电筒抛过来：「地下道比医院黑，物归原主。」
纲吉接住手电筒，点点头，追着马尔科出去。
五条悟转身走上集合点旁边一栋废弃公寓的顶楼。
六眼在这个副本里受到压制，但基础观测能力仍然存在。
五条悟站在天台边缘，蓝色眼睛扫过整片废弃街区。每一条街道的宽度、每一栋大楼的窗口，以及每一隻巡逻兵的位置与移动路线，都被拆解成网格，一格一格填进他的脑中。
维拉站在他旁边，突击步枪挂在肩上，手里拿着法兰兹画的简略地图，她没有问「你看到了什么」，只是把地图摊开，用红笔标出几个她预判的巡逻兵路线，然后把笔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接过笔，在她的红线旁边画了几个叉——每一个叉都是一隻她没看到的巡逻兵，维拉低头看着那些叉，沉默了一秒：「你的观测范围比我预估的大了至少三倍。」
「哎呀，相信我的优秀视力和脑袋。」五条悟把笔还给她，但视线还在天台边缘不断扫描。
他看到纲吉和马尔科走进西侧住宅区，看到太宰治和卡尔推开废弃医院的后门，看到花山院静在集合点把急救箱里的药品重新分类，看到沉默少年蹲在角落把捡来的瓶装水一瓶一瓶排列整齐。
每一个人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每一个人都不知道他看到什么。
五条悟忽然开口：「西南侧第三条巷子有一隻巡逻兵，路线偏移了十五度，大概是被什么声音吸引过去的，叫法兰兹更新地图。」维拉点了一下头，按下耳机。
马尔科走在前面，消防斧扛在肩上，步伐很快，像是想用速度甩掉什么东西，纲吉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在灰濛濛的巷弄中画出一个小小的圆，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西侧住宅区的建筑物比中区更矮，多半是废弃的公寓大楼，窗户上的铁窗鏽得只剩下暗褐色的框架。
地下道的入口在一栋公寓后方的垃圾集中场，铁门半开，门缝中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那种地下铁路网里常见紧急照明灯的颜色。
马尔科站在入口前，眯起眼往门缝里扫了一遍：「有脚步声，应该不是巡逻兵，」他把消防斧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有点艰难地开口，「你在外面等，如果五分钟内我没出来——」
「一起进去。」纲吉直接打断马尔科。
马尔科转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你不怕死。」
「非常怕，我一定要回家，」纲吉说，「所以我不要在外面等你。」
马尔科没有再说任何话，他把铁门拉开，侧身鑽进去，纲吉跟在后面。地下道的空气很冷，带着淡淡的铁鏽味和像旧衣柜深处的霉味，紧急照明灯的光线很微弱，只能照出前方大约十公尺的距离。
牆壁上有一排褪色的路线图，箭头指向中央塔的方向。
「这条路是对的。」马尔科低声说。
纲吉压低声音，「但这些标示——」
他指着路线图旁边一行很小的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不要发出声音，它们听得见。』」
马尔科没有回答，他把消防斧握得更紧了一点，通道在前方分岔成两条，左边通往地下铁路网，右边往中央塔方向延伸，岔路口站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活人——月台站务员，穿着废弃地铁的旧式制服，脸部融化了一半，肩膀以下的躯体被挤压成扭曲的形状。
它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嘴里重複着同一句话：「下一站……中央塔……」
马尔科往后退了一步，斧柄尾端磕到牆面，发出一声轻响，站务员的头瞬间转向他们，融化的脸部组织在紧急照明灯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
它没有攻击，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又一步，一开始跟正常人走路速度差不多，后来越来越快。
「快跑。」马尔科说。
他们转身往原路冲，站务员在后面跟着，但它的速度比他们快，马尔科在转角处踩到一块松动的水泥板，整个人往旁边倾倒，消防斧从手中滑落，撞在牆壁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站务员的手已经伸到他面前。
纲吉的眼神沉了下去，他俯身抄起消防斧，斧刃由下往上挥出，俐落斩断那隻即将抓住马尔科领口的手。
纲吉借着斧刃反弹的力道转身，左肩擦过牆边裸露的钢筋，制服布料立刻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没有停下。第二斧落在站务员颈侧，那具扭曲的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停止动作。
纲吉的视线在那身旧制服上停了半秒，才移开。
马尔科怔在原地，心跳快得连他自己都听得到，深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轻蔑：「你——」他没有说完。
纲吉的左肩渗出一道血痕，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红色，他用手按住伤口：「没事，只是擦伤。」然后把消防斧塞回马尔科手中。
马尔科没有说话，接过消防斧，紧紧握在手里，两人沿着原路走出地下道，灰白色的天空已经开始转暗。
太宰治推开废弃医院的后门，储物间里，那隻被捆住的巡逻兵早已重新启动，红色光点在头盔深处反复转动，机械关节不断挣扎，却被登山绳牢牢卡在原地。
太宰治经过时停了一下，确认绳结与肩胛关节都没有松脱，才继续往里走。
卡尔跟在他后面，把捡到的多功能瑞士刀握在手里，温和的眼睛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口，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早就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灰尘和金属生鏽之后的微甜腥味。
太宰治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磁砖地板的接缝处，是过去的习惯，走路不会发出声音的走法。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卡尔说，语气肯定。
「类似的。」太宰治没有回头，他在一间上锁的药品室门口停下，从口袋里拿出迴纹针。
锁芯发出一声轻响，门开了，药品室里的架子大部分是空的，但角落还留着几个没被搬走的纸箱。
太宰治蹲下来，翻检那些过期药品，最后在一个标着「手术室备品」的箱子里，找到一小盒未开封的医用吗啡，以及几支包装完整、仍在有效期限内的抗生素。
箱子里还有两支密封安瓿，标籤上同样写着「神经—机械传导阻断剂」，太宰治看了一眼，把它们放进帆布医疗袋。
还有——
他的手在箱底停了一瞬，身体恰好挡住卡尔的视线，卡尔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只看见太宰治把某样东西单独收进西装内袋。
太宰治又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一只附背带的帆布医疗袋，把吗啡、抗生素、一捲止血带和几包消毒纱布依序放进去，拉好拉鍊，斜背在肩上。
「你的队友知道你这么会用药吗？」卡尔站在门口，温和的视线在太宰治手上停了片刻。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太宰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花山院的治癒异能会消耗寿命，能少用一次就少用一次，这些东西可以处理轻伤，不用每次都让她出手。」
「你对她很好。」卡尔说。
「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太宰治拍了一下肩上的医疗袋，「她替纲吉君处理了伤口，这是回报。」
「你拿走的这些东西，价值远远超过处理一次擦伤。」
太宰治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地下二楼的楼梯间转角，牆壁上有人用白色粉笔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旁边写着几个小字：「中央塔紧急通道」，字迹工整得像用尺量过。
「入口找到了。」他看着那行过分工整的字，微微笑了一下，「至于是不是特地留给我们走的，就另当别论了。」
傍晚六点，各组依照约定陆续回到集合点，距离第二轮位置公布还有三个小时。
太宰治和卡尔从废弃医院回来，纲吉和马尔科去的地方最远，最后回到集合点。
法兰兹把各组带回来的情报彙整在地图上。
双胞胎找到一条穿过地下停车场的通道，入口被废弃车辆堵住，需要人力搬开。太宰治和卡尔在废弃医院地下二楼发现一扇标示着「中央塔紧急通道」的铁门，但走廊上有四隻巡逻兵，路线交错，几乎没有死角。纲吉和马尔科找到的西侧地下道，从路线图看来可以直接通往中央塔底层，但通道中有更多的站务员——牆上的警告用的是「它们」。
「所以我们有三条路可以走，地下停车场需要人力，医院需要引开巡逻兵，西侧地下道需要安静。」维拉把地图摊在桌上，「等一下投票决定路线，现在先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废弃都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