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废弃都市 第四章：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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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都市．第四章：路线
傍晚六点，简单吃过乾粮，各组在废弃商办大楼的会议室重新集合。
法兰兹把三条路线的完整数据摊在桌上——地下停车场的维修室里有液压千斤顶和四组移车轮座，按照估算，三个人需要四十分钟才能移开堵住入口的废弃车辆，但能完全避开巡逻兵；医院地下二楼有四隻巡逻兵，路线交错，但可以引开；西侧地下道最快，但通道中有站务员，保持安静才能通过。
姬宫明把每条路线的优缺点用表格列在白板上，字迹端正。
「投票，」维拉站在白板前面，「三条路，选一条，二十一点公布位置之前要开始移动。」
法兰兹第一个举手，「地下停车场，风险最低，所有变数都可以计算——移车需要的时间、人力分配、如果被巡逻兵发现的撤退路线，给我一个小时，我可以把成功率算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四十分钟。」马尔科靠在牆上，消防斧放在脚边，语气明显不耐，「如果在那四十分钟内被发现，我们全部卡在停车场里，只有一个出口，那不是风险可控，是在赌运气。」
「医院地下二楼，」卡尔开口，「四隻巡逻兵，路线已经被法兰兹更新了，之前也放倒了一隻，剩下的巡逻路线固定，只要在交接班的时候通过——」
「西侧地下道，」马尔科打断他，目光在桌上的地图停了一秒，「最快，牆上的路线图标着月台和列车停靠区，运气好有现成的交通工具，就算动不了还有轨道，沿着轨道走直接通到中央塔底层，通道里有站务员，但我和泽田已经去过一23]次了，它们会追踪声音，只要保持安静，可以通过。」
维拉看着他，忽然想起稍早分组的时候，马尔科是唯一一个没有人愿意跟他一组的人，现在他站在这里，说「我和泽田已经去过一次了」。
「如果发出声音呢？」姬宫明问。
「那就再砍倒一隻。」马尔科把消防斧从脚边拿起来，握在手里。
「三条路，三种风险，」维拉环视一圈，「投票。」
法兰兹举手——地下停车场。姬宫明举手——医院地下二楼。双胞胎同时举手，投了医院。马尔科举手——西侧地下道。沉默少年举手——西侧地下道。花山院静举手——医院。卡尔举手——医院。
「一票、五票、两票，还有四票未投。」姬宫明低头确认纪录，「目前是医院地下二楼票数最高，但没有过半。」
「我们队长还没投。」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墨镜推到额头上方，视线在纲吉身上停了一秒，「反正我这票跟他走。」
「我也是。」太宰治托着下巴，「至于维拉小姐，大概想保留队长的裁决权吧。」
维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向纲吉。
纲吉坐在长桌另一端，手边放着太宰治刚推给他的半杯快冷掉的咖啡，那是从商办茶水间翻出的即溶咖啡粉，用热水勉强冲开，难喝得理直气壮。
太宰治管这叫「考试福利」。
纲吉低头看着白板上的三条路线，每一条旁边都标着优缺点，也都有人留下附註——法兰兹在停车场旁边写了机率公式，马尔科在地下道旁边画了个箭头，写着「最快」；太宰治在医院路线旁边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个小小的圆圈，圈里写着一个「A」。
「地下停车场需要四十分钟搬车，如果在那段时间内被发现，退路只有一个出口。」纲吉说得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医院有四隻巡逻兵，可以引开，但需要配合交接班的时间窗口，西侧地下道最快，但站务员对声音敏感。」
他抬起头，「三条路都有风险，如果我们一起通过——」他顿了顿，「也许我们不需要只选一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维拉说。
「地下停车场需要四十分钟移车，但不需要全部人；医院需要引开巡逻兵，也不需要全部人；西侧地下道最快，但必须保持安静——同样不需要全部人。」
纲吉站起来，指尖沿着白板上的三条路线依次划过，三条线从不同入口延伸，最后汇聚在中央塔底层。
「我们有三条路，可以分成三组同时推进，这样就算其中一条路受阻，另外两组也不会一起被困住。」
纲吉的指尖最后停在中央塔底层。
「先抵达的人可以从塔底确认另外两条通道的出口，必要时从另一端接应，三组保持联络，不管哪一组受阻，都不能直接放弃。」
「分兵，」法兰兹推了一下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三条路线同时推进，一组出问题不影响另外两组，但需要协调时间——三组必须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抵达中央塔底层，否则先到的组要等，等待时间越长被巡逻兵发现的机率越高。」
「可以设定检查点。」
姬宫明站起来，在白板上画了三条平行线，在每条线的中段标上时间，「每组至少携带一组通讯耳机，在通过一半路程时回报，如果其中一组没有准时回报，另外两组先前往下一个安全节点，不要在情况不明时盲目折返，保持通讯，再决定接应方式。」
「那就不是投票的问题了。」维拉说，灰蓝色的视线在纲吉身上停了三秒，「你要的不是选一条路，而是让三条路彼此成为保险。」
「三条路都还没有真正被验证，也可能都是陷阱。」纲吉看着白板，「如果只靠多数票把所有人带进同一条路，等于让全队承担同一种风险，而且另外两组带回来的情报也全部浪费了。」
他依次看向法兰兹、太宰治与马尔科。
「每条路需要的能力不同，我们可以按照各自擅长的事情分组，不是为了证明谁选对了，而是让三条路彼此保险。」
他没有说这样不对，也没有说我们要团结——他只是不愿意把十二个人的命，全压在同一个答案上。
太宰治靠回椅背，鸢色的眼底浮起笑意：「我选地下道，我跟纲吉君一组。」站起来，走到纲吉旁边。
五条悟来回看了太宰治和纲吉一眼，笑了一声，「那本大爷也去地下道，队长早上帮人挡标记，晚上搞不好又想帮谁挡站务员，」他把墨镜推下来，遮住那双蓝得不太像人类的眼睛，「总要有人看着他。」
马尔科站在牆边，目光在这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把消防斧扛上肩，「地下道是我先找到的，你们不要抢我的路。」语气粗暴，但他走到纲吉另一侧，与五条悟一左一右，无意间形成两道侧翼。
维拉站在白板前面，把三条路线的最终分配写上去，她的字迹很用力，粉笔在白板上发出短促的吱声。
「地下停车场——法兰兹、姬宫明、沉默少年，那里不需要把车抬起来，法兰兹负责计算支点，姬宫明安排搬运顺序，沉默少年负责在不惊动其他东西的情况下进入维修室。」
姬宫明点了一下头，低头把笔记本上自己那栏的「医院」划掉，改写成「停车场」；沉默少年把连帽外套的拉鍊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嘴巴，没有说话，但他看了纲吉一眼。
「医院地下二楼——卡尔、双胞胎、花山院静，你们不需要和巡逻兵正面交战，双胞胎负责製造两组同步声源，把四隻巡逻兵分开；卡尔掌握交接时间，花山院负责后援。」
卡尔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双胞胎没有任何讨论，步伐完全同步地站到门口，花山院静站在纲吉旁边，只是把消毒纱布从急救箱里拿出来，开始检查他左肩的擦伤。
纲吉正要说已经不痛了，她先开口了：「分组之后，我不在你旁边，如果在地下道里被站务员攻击，不要用左手挡。」
她先用消毒棉片清理伤口，再把纱布复上去，绕过他的肩膀固定，动作很轻，却仔细得像是不允许那道伤再恶化半分，纲吉没有再说任何话。
「西侧地下道——我、纲吉、五条悟、太宰治、马尔科。」
维拉在五个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线，「这条路最短，但声音陷阱最多，潜行只是第一方案，一旦暴露，就必须在更多站务员聚集前迅速突破，所以需要反应最快、最能临场应变的人。」
她碰了一下肩上的突击步枪。
「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开枪。」
「等等，」纲吉看着白板上的分组表，蜜色的视线在维拉的名字上顿了顿，「维拉同学，妳应该去停车场，法兰兹他们那组只有三个人，如果移车的时候被巡逻兵发现，完全没有反击能力，妳的突击步枪在那里比在地下道更有用。」
维拉转头静静看着他，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是她在等他说完：「说完了？」
「说完了。」
「好，我的答案是——不行。」
她把突击步枪放在桌上，金属碰撞木头的轻响在会议室里格外清脆，「地下道是最短路线，也是变数最多的路线，如果我们这一组在地下道里出了任何事，其他两组就算成功通过也没有意义，因为这一组是整支队伍的主力，是决定方向的人。」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纲吉，「如果泽田纲吉倒在中央塔底层前面，这支队伍就会分裂，所以我要去地下道。」
「但停车场——」
「姬宫明有组织能力，法兰兹有计算能力，沉默少年不会被注意到，如果他们在移车时被巡逻兵发现，最好的策略是躲，三个人躲进废弃车辆之间的缝隙，巡逻兵不会停留太久，就算没有我的步枪，他们也可以活下来。」
维拉停顿了两秒，「但如果你在地下道里被站务员攻击，谁来接手你的位置？你告诉我，谁来让这支队伍继续相信十二个人可以一起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纲吉看着维拉，维拉也看着他，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来回看了两个人一眼。
太宰治的手插在口袋里，鸢色眼底掠过一瞬笑意——他终于听到有人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
「我不是不能倒下的那个人，」纲吉有点为难地说，「如果有人必须接手——五条同学可以。」
「五条悟很强，但他不是你。」维拉把突击步枪挂回肩上，「我去地下道，这是我的决定，不是你的，你可以指挥这支队伍，但你不能指挥我的判断。」
她经过纲吉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你说的，没有人该被捨弃。」
纲吉没有回答，他站在白板前面，看着维拉的名字留在西侧地下道的栏位里。
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推上额头，来回看了维拉和纲吉一眼，然后笑了一声，「你连维拉都说服不了，退步了嘛，大小姐。」
「我没有要说服她——」
「对，她说服了你，」太宰治靠在旁边的牆上，饶有兴味地开口，「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废弃都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