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副本里讲道德》沄阡

30、血色孤儿院5 门把手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指甲刮擦过金属的尖锐声响。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缓缓地、试探性地转动了一下，停住了。紧接着，又是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哒”，锁舌似乎被某种力量顶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人在试图开门。
　　而且，那个人没有钥匙，正在用某种工具撬锁，或者……是在用一种非人的力量强行扭动它。
　　我的心脏狂跳如雷，几乎要撞破胸膛。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因为手抖而剧烈晃动，光斑在墙壁上疯狂跳跃，仿佛无数只惊恐的眼睛。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呻吟。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腐烂落叶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怪味。
　　透过那条缝隙，我看不到走廊的灯光，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而在那片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贴在那条缝隙外，窥视着屋内。
　　不是眼睛。
　　那个位置太高了，不像是正常人的视线高度。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我——纸条上的那句话：“他们不是人。”
　　如果它们不是人，那它们是什么？
　　就在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门缝外那片漆黑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瞳孔的位置是一个倒十字的眼睛？
　　就像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的那个符号！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我求生的本能也随之爆发。我猛地关掉手机手电筒，整个人扑向那张靠墙的木桌，试图把自己塞进桌子底下的阴影里。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门外那越来越清晰的、湿漉漉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那声音不像是在用鼻子呼吸，更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摩擦着空气。
　　门被完全推开了。
　　没有任何脚步声走进来。那种湿漉漉的呼吸声却开始在房间里游荡，从左边的墙角，慢慢移动到右边，仿佛在嗅探着什么。
　　它在找我。
　　我蜷缩在桌底，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灰尘的味道呛进鼻腔，我却连咳嗽都不敢。
　　突然，那呼吸声停了。
　　就在桌子的正上方。
　　一滴粘稠的液体滴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我的手背上。冰冷，刺骨。
　　我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桌底朝上的那一面木板。
　　在那里，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正以一种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角度，像蜘蛛一样吸附在桌底，死死地盯着我。
　　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呈倒十字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它张开嘴，用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轻轻说道：
　　“找到你了。”
　　那张脸，惨白如纸，五官却熟悉得令人心惊。
　　是白天在孤儿院遇见的那个女孩。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只是此刻裙摆下露出的并非双腿，而是一团蠕动的、如同黑色焦油般的阴影。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那个暗红色的倒十字正缓缓旋转，仿佛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
　　“大哥哥……”
　　她的声音不再是白天那般清脆稚嫩，而是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气泡音的低语，“你找到我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危异常生物！】
　　【系统提示：目标具有“吞噬”特性，物理攻击无效化概率99%。建议立即逃离！重复，建议立即逃离！】
　　脑海中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逃？往哪里逃？
　　那张脸离我只有不到十公分，那股腐烂的甜腻气味已经钻进了我的鼻孔。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化作了一股疯狂的怒火。
　　去你妈的吞噬！
　　我右手猛地摸向腰间，那是刚才在抽屉里除了笔记本外，我顺手摸到的一把冰冷的匕首。我不知道它有没有用，但我绝不能就这样像只老鼠一样死在桌底！
　　“滚开！”
　　我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握着匕首狠狠地向那张脸刺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就像是刺进了一团败絮。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女孩的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那把匕首就像是被吞没了一样，没入她的皮肤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阻力都没有传来。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伤口处爆发出来。
　　不是她在躲避，而是她在“吃”掉这把刀，连带着我的手，我的手臂，乃至我整个人！
　　“唔——！”
　　我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一种粘稠、冰冷且坚不可摧的力量死死锁住。那团黑色的阴影瞬间膨胀，像是一张巨大的嘴，顺着我的手臂疯狂蔓延。
　　【错误！错误！物理接触导致同化反应！】
　　【系统正在尝试断开连接……失败。】
　　【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的杂音。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女孩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被拉扯得变形，原本昏暗的房间光线被迅速剥离。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不疼，但是极度的冷。像是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抽干，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崩解。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黑，更是感知上的虚无。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倒十字瞳孔在我眼前无限放大，直到占据了整个世界。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我被“吃”掉了。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我在一片混沌中恢复了意识。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我就像是一粒尘埃，漂浮在一片虚无的海洋里。
　　这就是……被吞噬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