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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血色孤儿院6 黑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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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是降临的,它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没有过渡,没有梦境。上一秒我还是桌底那只待宰的羔羊,下一秒,我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里。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就像是你整个人被拆散了,变成了无数个像素点,然后被人胡乱地拼凑在一起。我的内脏仿佛移了位,眼球在眼眶里疯狂震颤,连思维都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滋滋……错误……重……启……”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断断续续地响了一声,随即彻底死寂。连那个总是发布任务的系统都“死”了?不,它不是死了,它是被“屏蔽”了。就像是在一场庄严的祭祀中,不允许任何杂音干扰神明的聆听。
还没等我从这种极度的恶心感中缓过神来,一声尖锐的爆鸣直接在我的天灵盖上炸开。
嗡——!
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光。
如果说之前的黑暗是粘稠的沥青,那现在的光就是滚烫的铁水。它不讲道理地灌进我的视网膜,烧灼着我的视神经。我本能地想要闭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根本合不上。
“咳……咳咳!”
肺叶里像是吸入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剧烈地咳嗽着,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动,我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荒谬,多么……神圣得令人作呕。
我没有躺在地上,也没有坐在椅子上。
我正“坐”在一个东西上面。
随着视力逐渐从那片致盲的白光中恢复,眼前的景象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慢慢显影出轮廓。
这是一块碑。
一块巨大得离谱、表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灰白色的石碑。它不像是什么古代遗迹,倒更像是一块从水泥地里硬生生拔出来的巨型墓碑,表面粗糙,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纹理。而在石碑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画着无数繁复晦涩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像是在平面上雕刻出来的,倒像是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的血管,微微搏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它们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像是在呼吸。
而我,就被固定在这块石碑的正中央。
四条粗大的黑色锁链,分别扣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
如果是普通的铁链,我会感到冰冷和坚硬。但这四条锁链……它们是温热的。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蛇一样,紧紧贴合着我的皮肤,甚至可以说是长在了我的肉里。锁链的材质非金非铁,上面同样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它们深深地勒进我的皮肉里,却没有流血,只有一种麻木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到大脑。
我就这样像个祭品一样,被大字型地悬挂在半空中。
不是被关押的犯人,不是被捕获的猎物。
我是被摆上餐桌的肉,是被献上 altar 的牲礼。
这种认知比恐惧更让人绝望。因为犯人还可以越狱,猎物还可以挣扎,但祭品……祭品的命运在被选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使用”。
“……%&……#¥……”
周围很吵。
非常吵。
但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来的,又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摩擦翅膀。那是很多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语调起伏不定,时而低沉如雷鸣,时而尖细如鸟鸣。
他们在说话?不,他们在诵念。
那种节奏感太熟悉了。我在孤儿院的教堂里听过类似的节奏,在那些神棍骗子的集会里听过类似的节奏。那是祈祷,是赞颂,是某种狂热情绪达到顶峰时的呓语。
他们在对着我诵念。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着我的太阳穴。我觉得眩晕,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强光,更是因为这些声音里携带的某种“意志”。它们试图钻进我的脑子里,改写我的认知,告诉我:你很荣幸,你很神圣,你应该感到快乐。
“滚开……”
我想喊,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我的视线终于完全聚焦了。
我看清了石碑下方的景象。
那里没有地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在那深渊的边缘,在那光与影的交界处,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破烂的衣衫。他们背对着光,脸部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们都在抬头看着我。
成百上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石碑顶端的我。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纯粹的、饥饿的期待。
就像是一群等待开饭的信徒,注视着即将被宰杀的羔羊。
就在这意识即将再次昏迷的前夕,在那片喧嚣的诵念声达到高潮的瞬间,我看见了一件让我血液冻结的事情。
那些站在最前排的“人”,慢慢地伸出了手。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无数只。
苍白的手、枯瘦的手、沾满泥土的手、戴着戒指的手……
它们像是一片从深渊中生长出来的白色森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向石碑顶端的我拥来。
它们不是为了救我。
它们是为了分食。
在那无数只手掌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看见了那个白天在孤儿院遇见的女孩。她就站在人群的最中央,仰着头,那张惨白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诡异的微笑。
她的嘴唇开合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我读懂了她的口型。
她在说:
“用餐愉快。”
轰——!
无数只手掌同时触碰到了我的身体。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被投入蚁穴的糖。
意识彻底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