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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京 换身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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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段卿岑所说,换身并没有维持多久,结束是在正午时刻。
就听见“啪”的一声响,书卷落在茶盘上,瓷杯被撞得东歪西倒,一部分茶水浸透书页,还有一部分向外四散,浸湿了“姜赫景”的衣服。
原先还坐在榻上的两人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感觉身体变得很轻,正在慢慢上升。
若有人在此刻闯进屋内,就会看到——屋内二人对坐榻上,一个险些跌到地上,一个勉强伏在桌上,看上去还不算太狼狈。
段卿岑再次睁开眼时,感受体内熟悉的寒冷不断向上涌。
想起两个时辰前,他亲自为自己的身体施针,让这具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段卿岑一边抬手揩拭唇角溢出的血,一边在心里打趣自己。
这事要是让师兄师姐们知道,怕是免不了一顿训。
挨训还好,段卿岑从小到大没少被训过,早就习惯了。只怕后面,他们又往药方里加几味苦药。
“啧。”
段卿岑看着袖口红色的血痕,不忍蹙眉。
却在下一刻,他的手腕上覆上来一只温暖又有些粗糙的手,那手的主人语气略带嘲弄地问他:“段先生,你这身体怎么这么差?”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只要段卿岑抬头,就能与姜赫景的视线对上。
但段卿岑没有。
他不想去看,也不想知道他人以怎样的目光来看待自己。
而在上方的姜赫景,压低了身子,看到段卿岑眉睫轻颤,他握住的手臂轻轻颤抖。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段先生。你的身体似乎不是先天不足那么简单。”
姜赫景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热得段卿岑心烦。
于是,段卿岑手一撇,甩开姜赫景虚虚搭在手腕上的手,起身踉跄了一下,就抬脚向屋外走去。
出门前,他还不忘对姜赫景说:“少将军该看看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去。不如先想想我说过的,这次的互换只是开始。”
“我们谁也不清楚,下一次互换会是什么时候。一个月,或者是半个月之后……”
说罢,段卿岑就合上门出去了。
姜赫景猜到段卿岑要去做什么,便失了跟出去的兴趣,只留在屋中等候。
这时,他听见窗边传来翅膀扑闪的声音。
转头,姜赫景就看见,他饲养的海东青——凌烟虹,正昂首站在窗边等待自己过去。
姜赫景伸手,从窗边取下放在凌烟虹腿上竹筒中的字条。
他见署名是他的随行侍从裴舟,字条上内容简短,只道:
属下无恙,现已至山下,四匹良马已备好。
简单扫过纸上内容后,姜赫景从身上摸出没有被段卿岑随手丢弃的火折子,让火光将这张字条吞噬,最终化作灰烬消失空中。
过了一会儿,段卿岑回来,他推开门的手停顿一瞬,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每一处,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姜赫景身上。
段卿岑走进些,声音有些发虚,对姜赫景说:“少将军,我们该出发了。”
等姜赫景随段卿岑走到屋外,就看见小姑娘背着一个棕色的箱子,手中抱着两柄长剑,一白一绿。
相较之下,青绿色的那柄剑会比白色的宽半尺,看着也轻巧些。
见二人走来,烟岚先是瞪了姜赫景一眼,之后神情变换,有些担忧地把手中白色的那柄剑递给段卿岑。
看见段卿岑面色苍白,烟岚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先生,我们要不要先……”
烟岚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让剩下的话停在唇边,等待段卿岑的答案。
听到他说:“无妨,先下山吧。”
三人前前后后地走着,烟岚在最前面领路,走在最后的段卿岑猝然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竹林深处。
“段先生。”姜赫景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嗯,来了。”
晌午时刻,山脚下唯一的客栈一楼,厅堂里坐满来往歇脚的旅人。
裴舟就在这里,从巳时一刻等到日上三竿,他就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见着客栈从三三两两的行人到人满为患,周身的客人来来往往,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柜台前的店主,还在一旁敲着算盘记账。
直到此时,他身旁坐着的青年猎户显然失了耐心:“诶,裴兄弟,你这等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着实有些没耐心,能陪着裴舟在这里等上一个时辰,大抵是真的好奇,究竟怎么样的人才会出手阔绰,用五十银买走那四匹马。
那四匹还是他家老爹不久前牵回来的野马。
依稀记得老爷子跛着脚着急牵马,一边催促他,一边还笑呵呵地回头抚着马的鬃毛,说:“这匹白马最好!”
害,有钱人是不是都爱些冤枉钱。
猎户这般想着,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三个人前后脚地走出来,一直坐在自己旁边的裴舟见着人,连忙起身小跑过去。
他看见裴舟朝着三人中个头最高的跑去,停在那人不远处躬身行礼。
“这就是那个冤大头啊!”青年猎户小声说着,又顺带看了眼另外两人,“那两个是……段先生和烟岚姑娘!得赶紧回去告诉老爹!”
于是,不等裴舟向姜赫景介绍,就看到那人头也不回地跑回城里了。
见人已经走了,裴舟就带着姜赫景三人往客栈后边的马厩走。
姜赫景在北疆一呆就是八年,在叔父的耳睹目染下,对马匹颇有见地。他的目光在黑马与白马中间逡巡,但见那白马主动亲近段卿岑,就翻身骑上那匹黑马。
四人纷纷上马,只听见陆陆续续的“驾”,马儿向远处奔驰,马蹄声多而实,扬起大片尘土。
不多时就不见几人的踪影。
各色的马儿驰骋官道,夹道是高而繁茂的树林。
耳畔仅有急促的马蹄声与夏虫的鸣叫,混杂着风过林间的沙沙声,这些富有生命力的鸣声并不能让人放松警惕。
忽然,一只自暗处射出的飞镖,划破这虚假的平静。
“小心!”姜赫景喊道,离飞镖最近的段卿岑迅速反应低头避开。
一只、两只……暗处那些人的飞镖似乎用不完,那些飞镖不间断地飞出。
有些甚至挡在他们前方的路上。
显然那些人是要去逼停他们。
“这些飞镖会调头重新飞回来。”段卿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大家听清,“不要打回去,就往地上打!”
这时,藏匿在林中的人才一一现身,领头的人刀尖直指段卿岑,扬声说:“段卿岑!首领喊我们来带你回去!首领说了,你要是乖乖回去,就能从轻处罚!”
“胡说八道!”
烟岚闻言怒斥,拔剑从马上飞身而下,直逼说话的那人。
见此情势,其他人纷纷下马应敌。
烟岚一个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持剑打架的动作却十分娴熟,一劈一砍动作连贯直击弱点。
那人被打得只能防守,转头示意边上同伴帮忙。
上前支援的人却被另外三人出手阻挡。
一时间,林中道上到处都是刀剑碰撞的“铿铿”声。对面人数虽占优,却无法从四人手中讨得好处,反而节节败退。
场面几度僵持,其中一名刺客怒声开口:“可恶!这次段卿岑身边又多了两个碍眼的!”
“闭嘴!”站在最前面的应该是他们的领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情况有变!先撤退!”
变化往往只在一瞬间,方才还厮杀的地方,瞬息后再次归于平静,虫鸣依旧。
姜赫景盯着那些杀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抬脚刚准备走过去,看看段卿岑背对着他们在做什么。
却见他猛地转头,留下一句:“少将军,临安路远,我们该继续赶路了。”虽后径直走向马匹,翻身上马动作娴熟。
姜赫景站在原地,对着段卿岑全身打量一番,再没说什么。
马蹄声再次响起,段卿岑握着缰绳的手忍不住颤抖,攥在手心的飞镖刺破早已结成痂的伤口。
尖锐的疼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段卿岑
——噩梦没有结束。
抵达汴京,正是黄昏时刻,城门大开,城内一派繁荣。
守城的士兵见姜赫景领着三人策马,想拦又不敢上前,只能连忙驱赶行人退后回避,缩着脖子装鹌鹑。
“驾!”黑
色的高头骏马领头,驰骋在玄武大街上,行人纷纷退避,一路直抵姜家府宅前。朱红色的大门与金色的钉铆相应,门前石狮威严矗立,看门的下人见领头人是姜赫景,赶忙带人上前牵马。
姜府的管家从不教他们过问主子的事情,只低着头一个一个地接过几人的手中的缰绳,唯有闻讯赶来的老管家杨叔小跑上前。
只见杨管家双手揣在腹前,对姜赫景说:“大公子,你可算回来啦!这两日大理寺的林大人来看过二公子。”
“嗯?他怎么说?是查到对子衿下手的人了吗,还是案子有新进展了?”
老管家摇摇头,沉声道:“唉,都没有,林大人就说是来看望二公子。他现在就在二公子院里,我这就……”
嘴边的话还未出口,他就看到姜赫景拉着身边一位穿着蓝袍的男子,朝着姜昭的院子奔去了。
不过杨管家怎么看那人,都觉得他在有意避开姜赫景的碰触。
他怀着困惑回头,却见裴舟帮着烟岚拿药箱为人引路,正准备吩咐下人多备些碗筷吃食。
就听裴舟转头道:“杨叔,公子说了,派些人去霄汉苑收拾一间大一点的院子出来,给段先生和烟岚小姐。然后再备些膳食送去就行。”
说完,也不等杨管家回应便也失了踪迹。
黄昏时天光渐渐黯淡,风里卷携着凉意,拂去人身上的燥热。
绕过荷池,踏过红木门槛,入目便是一处小院,院中青绿色的银杏倚着晚风轻摆。
此刻门下已挂上灯。
往里看,屋内明亮,来往的灰色身影中,一抹绿色的身影格外特别。
“大公子回来了!”
先是一位靠近门边的下人注意到走来的姜、段二人,再是其他下人的侧目。
仅此而已,再无人敢说话。
姜府上下谁人不知大公子为了二公子的事焦头烂额,若二公子在自己这儿出了差池,免不了一顿罚。
“煜颢,你回来了。”林檀看见来人,上前打招呼。话语间,林檀不着痕迹地打量起站在姜赫景身后的人。
姜赫景点头应答:“回来了。径回,你怎么来了?”
林檀与姜赫景兄弟二人自幼相识,与姜昭同属大理寺,便想来探望一番。
“我昨日才听说你带着裴舟去了临安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都是为了子衿的事。”
两人简单寒暄着,林檀终于把话题引到了后面段卿岑身上。
“那……你身后这位是?”
趁着姜赫景说话的功夫,林檀几步走近,审视的目光将段卿岑上到下扫视一通。
听见姜赫景说是来救治姜昭的人,林檀猛然回头,惊喜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笃思片刻后,他道:“罢了。我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大理寺了。”
说罢,林檀径直越过段卿岑向院外走去。
动作之快,姜赫景甚至来不及叫人送他出门。
“那位是?”
段卿岑的目光跟随着林檀直到院外,他转头询问身侧的姜赫景。
姜赫景闻言,回头看了眼里屋,闭着眼长舒一口气:“他名叫林檀,是如今的大理寺卿。”
说话时,裴舟和烟岚也到了院子。
段卿岑不再关心这些与他无关的人和事,只让姜赫景带他们进屋去。
是的,阿岑怕苦药

哈哈……我也怕

大家要注意身体健康啊!健健康康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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