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冰茧草 比哥哥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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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在这里留步吧。你们不要再进去了。”
段卿岑从后面喊住姜赫景，三两步走到姜赫景面前，他的脚停在门槛边挡住他们的去路。
随即伸手接过由裴舟代提的药箱，段卿岑侧目看了眼屋内，对姜赫景说：“乌晓月的解药特别，旁的人还是不要靠近为好。你让他们都出来。”
段卿岑的话语模棱两可，但显然，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关于乌晓月的事，哪怕是解药。
好像那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姜赫景闻言，先是扭头看了眼站在后方不远处的烟岚，安静的小姑娘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压根上前的打算，这让他在心里对段卿岑这话的疑虑淡了些许。
但姜赫景并不放心让这个未知好坏、身份不定的大夫，独自接近他的家人。
于是，他明知故问：“段先生的意思是，这屋里，只能留你一人？”
迎着姜赫景审视的目光，段卿岑用沉默作为答案。
又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屋里的下人往外瞧上一眼，只能看到大公子阴沉着脸，之后就没敢再往房门处看了。
一个个都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手上的动作、动静愈发地轻，就连呼吸都怕重了。
直到姜赫景熬不住，松了口。
他命裴舟将里面的家仆喊出来，自己则伸手拉住段卿岑的药箱。
“其他人都出来了，但我要跟你进去。”
不问原因，也没有犹豫，段卿岑答应了。
段卿岑让烟岚将一张药方交给裴舟，便同姜赫景一起走进屋内。
进屋后，段卿岑动作一刻不停地把药箱放到桌上，又将房门连同那些定期开启通风的窗子都关上了。
见段卿岑这般谨慎，姜赫景不忍疑问：“那解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毒药。”
段卿岑先是从箱中取出一个青绿色的瓷瓶，抖出两粒药丸递给姜赫景，见他困惑更甚地看着自己。
段卿岑做模作样地服下两颗相同的药丸，然后神情略带嘲弄地开口：“若是怕了，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见段卿岑再下“驱逐令”，姜赫景伸手接过药丸，却没有直接服下。
直到段卿岑告诉他，这药可以隔绝毒气，他才勉强吃下。
苦味的药丸在口中化开，姜赫景眉头不皱一下，语气依旧平淡。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进来。”
“嗯。”
“也知道我会留下。”
“嗯。”
段卿岑带来的药箱一共三层，第二层被上下各八个卡扣锁着，从磨损痕迹来看，第二层鲜少启用。
姜赫景目不转睛地盯着段卿岑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在深棕色的药箱上移动。
他问：“这里面放的是什么？”
段卿岑不做回答，只说：“少将军，第三个问题不是这个。”
“你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你看到的一切。”
“包括你手上这株奇形怪状的草吗？”
第二层终于被开启，但那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株蓝色的，散发着奇怪香气的草。
形状奇怪，根部是一个玉一样的东西，从这里向外散发的每一片叶子上，顶端都长有一个蓝色的茧。
姜赫景看着段卿岑从那株草药上，随手摘下一个蓝茧，将它放在从药箱中取出的一个玉盘里，然后动作极快地将卡扣重新扣上。
姜赫景总觉得这人给自己的回答有些敷衍。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就是。”
段卿岑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些银针，在边上拿来一盏点燃烛台。
边用烧红的银针挑开蓝色的茧，边对姜赫景站在身旁的说：“这东西名叫冰茧草，是一种以剧毒为养料的草药。”
他说话时，姜赫景只觉有一股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裹挟。
愈发浓重的香气让姜赫景忍不住揉着鼻子，他问：“这香气便是毒吗？”
“是其一，它的草、燃烧后的烟，甚至研磨后的舂液，都有剧毒。”
“这草药出自灵药山庄，与乌晓月同出一家，便是当初制乌晓月的人想出来的，解毒的办法。”
段卿岑说话时气息平稳，若不低头看，便没人知道他在一点一点挑开茧外的细丝。
他的动作轻且快，借着屋内灯火，姜赫景看到茧里包括的，竟然是一个透明的晶块。晶块中心的蓝色不停地向外扩张，变成细密的蓝色纹理。
“你为何要这般剥它？”
“冰茧草比较娇气，稍一不小心就会破损坏掉，那就浪费了。”
……
蓝茧中的东西终于被取出来，段卿岑用自己没有接触冰茧草的手拉过姜赫景的手臂，迎着姜赫景困惑的目光，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把匕首，说：“冰茧草只能用人血化开才能服下，就辛苦少将军一下了。”
说罢，不待姜赫景反应，匕首的利刃就划破手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殷红的血顺着掌心划至指尖，最后落在被剥开的冰茧草上。
方才看还像晶块一样的物什，碰到鲜血的瞬间就开始软化了。
待冰茧草完全融化，姜赫景扶着姜昭将冰茧草服下，段卿岑为姜昭施了一次针。
等屋内冰茧草的气息消失后，姜赫景便叫来两名家仆照看。
明月残缺，天高云暗。
姜赫景的宅院与距离姜府并不算远，规模虽不及姜府却也足够。
迈过门槛，穿过长廊，入目是塘中初荷斜立，又见凉亭立于塘边，别有一番意趣。
姜赫景与段卿岑一同走进提前打扫准备好的院子里，院中种着一棵梅树，枝干粗壮枝叶繁茂。
姜赫景慢悠悠走到那棵梅树下，借着月光看见枝头尚存零星几点梅花。
“你知道寒霜会吗？”
段卿岑嗓音清清冷冷，像揉碎的月华，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寒霜会。
闻言，姜赫景神情严肃，他回道：“子衿在雪阳时曾写过一份信送回府上，其中就说到过一个名叫寒霜会的组织。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我知道！”
一道爽朗的男声自姜赫景身后传来，那声音细细听来，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虚弱。
姜赫景回头，就看到裴舟搀着未昭，身边跟这个烟岚，走进院中。
姜赫景的脸色登时就黑了，斥声道：“胡闹！你才刚醒，立刻去休息。”
姜赫景的宅院里一直有为弟弟妹妹们准备的房间，他刚准备让裴舟把人带下去休息，姜昭就自己挣开裴舟的搀扶，往段卿岑身边去。
姜昭的个子与姜赫景相差无几，躲在段卿岑身后怎么也挡不住。
见状，姜昭有些委屈地开口：“哥，有客人在呢！”
姜赫景有些头疼地扶额，他说：“你知道是客人还躲在人家身后，不怕丢人吗？”
“这有什么！又不是不认识……”
见姜家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段卿岑只觉有些疲惫，他见烟岚也有些累了，便让裴舟领着她先去用膳。
自己坐在院中的石椅，缓解身体的疲乏。
段卿岑一手撑着脑袋，看着面前两兄弟，听姜昭简述完自己第一次救下在查案时身受重伤的他，并协助查案的过程。
也算是替段卿岑圆了寒霜会的事。
知晓前因后果以后，姜赫景低头询问一直默不作声的人：“所以，段先生与寒霜会有何渊源？”
段卿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低垂着眼不看任何人。
“毫无关系。”
“那这两日追杀你的究竟是什么人？那个首领又是什么人?你又为何会问我是否知道寒霜会？这一切，你究竟知道多少？”
一连几个问题，姜赫景担心段卿岑又像先前那般，几个字搪塞过去。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段卿岑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变化。
他见那双眸子在月光下暗了又暗，叫人看不清情绪。
但这次，段卿岑没有敷衍了事。
他说：“之前四处游历义诊，为了帮一些贫苦人家，就招惹了几个大户人家。本以为说要杀了我只是威胁，没想到他们真的会找上门。”
“至于寒霜会，还有那个首领……”段卿岑的话突然卡壳，一转眼就看见姜昭就坐在他身旁，话在舌尖翻了又翻，最后只说，“乌晓月这个毒并不常见，难制也难解，只有寒霜会有。”
“想来此事寒霜会脱不了干系，我出手救了寒霜会要杀的人，以我如今的状态，合该警惕些。至于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这场对话结束得很快，离开前，姜赫景本想叫人送些吃食来院中，却被段卿岑委婉拒绝。
只好作罢。
待他们二人离开，段卿岑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向屋内走。
推门的瞬间，段卿岑的动作有些僵硬，屋里用香熏过，浓郁的香气早在晚风的吹拂中淡了许多。
屋内昏暗，借着从窗子偷进来的月光，段卿岑将屋内巡视了一圈后，他才走向床边。
甫一走到那，他整个人就软倒下去，手勉强扶着床沿，眼前昏黑，手脚无力发麻。
“咳咳、咳……”
寂静的屋内回荡着压抑的咳嗽声。
段卿岑一天几乎没吃东西，此刻胃里翻涌作难，整个人抵着胃蜷在冰冷的地上。
感受寒意自内迸发，又从外而来。
咳着咳着，喉间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但能呕出来的，也就只有血了。
段卿岑突然有些怀念，在那短暂的六个时辰里他体会到的久违的健康。
怎么这么狼狈啊，段檩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冰茧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