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徒儿爱侣后》白头翁鸟

29、如何能善罢甘休 是你要..

　　一时之间，还能说什么呢。

　　谢知安保持着姿态凝视着他的不堪，他的一切，褚易尘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而谢知安只是在留给他体面。

　　是体面。

　　可到这一步，他连体面都不想要了。

　　愧疚算什么？只是拒绝的借口而已。

　　不甘。

　　暴戾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着，滚动着，填满他身体的每一个缝隙，叫嚣着让他做出什么。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又怎还能善罢甘休。

　　那些自从重生而来就时不时出现的阴鸷念想在此刻化为最好的催化剂，逐渐吞噬殆尽他的所有理智，错位的身份，不对等的感情，轻描淡写的拒绝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就算是有违常理的感情，不属于他的感情，他也...不想再忍耐了，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或许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可怖，而谢知安看见了，他张了张嘴，该是想要说什么。

　　唇却被咬住了，让他生生咽下了。

　　褚易尘，在吻他。

　　不，这也许不算一个吻，只是单纯地撕咬，舔舐，吮吸，反反复复，让谢知安脊背发麻，难以克制地发着细微的抖。

　　他想要挣扎，两边肩膀都被攥住了，死死按在原位，不能动弹。好痛。

　　唇失去控制，受制于旁人，顺从着张开又被探入，湿漉漉的，呼吸也好困难。

　　距离太近，他清晰看见褚易尘眸中的神色，动作明明那么粗暴，为什么眼神又要怎么可怜失落。

　　唇舌的侵入让让谢知安恍惚失了神，他想，他见过这样的褚易尘吗？

　　见过这样的师尊吗？

　　是有过的，不止一次。

　　于是肩膀上的痛楚就更加难以忽略，冥冥中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要被这个人嵌入怀抱，碾入骨髓中。

　　可他也知道，到最后，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点难过的表情，师尊往往都会选择松开手。

　　像过去的很多很多次一样。

　　于是他敛目，停止无用的挣扎，选择顺从对方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噬咬。

　　唇舌摩擦间产生的那种感觉是触及魂魄的，让人缠绵其中，舍不得分离，好像如此这般就能两人短暂化身为一人，心灵合一，偌大天下，只有对方和其外。

　　面颊擦着面颊，褚易尘沉溺于残暴阴郁的情绪之中，周身滚烫，浑身血灼烧着，沸腾着，却在这强迫的亲昵中，骤然察觉到了一丝凉意。

　　转瞬即逝的，润透的，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他掐住对方的手上，比一缕风还要轻。

　　是一滴泪。

　　泪稍纵即逝，泪痕却残留在脸颊，视线被蒙蔽，他瞧不见谢知安眼中的情绪，只有那道泪痕清晰可见，铭刻着他的残暴不堪。宛如一道巴掌，猛地抽在他脸上，刺麻又滚烫，一瓢水浇灭了心中不堪恶劣的所有，只剩半颗凉透的心。

　　谢知安，在流泪。

　　五感在褪去，世界无声漆黑，舌尖残存的那点清苦的草木味也消失了，留他一个人站在最中央，动弹不得，浑身僵硬。

　　他下颌紧绷着，却没有第一时间抽离，只是看着他那道泪痕，像是在看自己创下的荒诞可笑的谬误。

　　渐渐地，感知寻回，他僵着松开手，膝行着后退，生生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以及最后残存的一丝情热。

　　褚易尘压着榻席的手猛烈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三魂六魄像被拆解归位，生生走过刀山血海一遭，油煎火燎下他终于清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做出多么有悖常理的事情。

　　喜欢上自己教导数年的弟子，有悖师德，占据别人的身份强迫他人，有悖人伦。

　　强迫谢知安，违背他自身的意志，被他亲吻。

　　可更多的，竟然还是难过，滔天巨浪掀起，又扑头盖脸淹没他。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眶红透，湿润饱满的唇瓣开开合合，音调都连不起来，说了声对不起。

　　谢知安只平复着失序的呼吸，用手背擦过被咬破流血的唇，目光至始至终都在他身上，没有挪开。

　　褚易尘却又低下头，声音嘶哑：“是你要...先抛弃我的。”

　　他濒临崩溃边缘，这话不假，谢知安抛弃的不止是祝宁这个躯壳，还有他。

　　魂魄飘离，是拜他所赐，不得轮回，他又怎能抛下他，丢弃他，而自己一走了之。

　　这不公平。

　　你与祝宁的感情纠葛，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与你相处最长久，待你比他好上一万倍，你却讨厌我，恨我，让我百般感情说不出口，如何说得出口。

　　风雨飘摇，枝叶尽散，感情不愈，离人难和，更何况是师徒。

　　他难免恨谢知安，为什么不让他早早投胎转世，偏要在这灰败的世界中继续活下去，百般折磨，人间炼狱，让他成了这般扭曲模样。

　　“没有。”谢知安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他的思绪，“我从没要抛弃你。”

　　“过来。”他动弹范围有限，刚刚被褚易尘捏着下巴肩膀又亲又咬，脱了力，实在动弹不得，只能这样冲他摊开手，示意他别退那么远。

　　褚易尘没动，只看着他一举一动，像是审视着什么，惊疑不定，小小的变化似乎都能让他情绪失控。

　　谢知安依旧保持着摊开手的动作，没有动，静静地等待他。

　　见他迟迟不动，谢知安露出一个无奈的淡淡笑容。他：“来，抱抱你。”

　　他用哄孩子的话语轻柔地将他抱住，身份调转，心理年龄也调转，谢知安正哄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唇边血迹还未干涸。

　　他擦过他的脸，拭去那分惶恐和不安，谢知安说：“没有要抛弃你，只是我身边，不宜久留了。”开开合合的唇，想到是被他吮吸过又挨个舔过，莫名安抚狂躁的褚易尘。

　　放松下来后，褚易尘在沉默中出声：“为什么？”

　　“太复杂了。”他阖眼摇头，“近来危机四伏，局势大变，不只是妖鬼两族横行，十大宗也出现...些变故。”

　　他说：“我不能保证还能护得住你。”说这件事时谢知安极其平静，“让你离开我，是去更安全不起眼的地方。”

　　“事情解决完后，当然会让你回到望闵宗的。”谢知安的发丝和他的被褚易尘搅在一起，“我保证。”

　　褚易尘没有说话，谢知安言语之内是包容，却也未曾说明，而他也闹疲了，不欲深究，只要他还愿意像这样抱着自己，他可以接受。

　　谢知安避轻就重，隐瞒他太多，一一数来，一一追究，到最后他也没有底气。

　　从头来说，他又有真正扮演过祝宁吗？谢知安难道又真的看不出来吗？

　　他不愿多想，下意识逃避。

　　凉风穿心，巨大的苍凉填不满那个缺口，他敛目顺从地‘嗯’了一声，谢知安却垂头，在他额间亲了亲。

　　尽管那只是轻轻的触碰。

　　*

　　分开时谢知安已经是精疲力竭，躺了回去。

　　伏壹恰恰敲门出现，也不用轻蔑不屑的眼神看褚易尘，只公事公办带了话，说是关长老那边喊他去一趟。

　　谢知安头发都被闹得乱糟糟，他叹着气把自己的发慢慢捋开，伏壹提着食盒一放，拖了张椅子坐过来。

　　视线意味深长地瞧着他,略有审视。他说：“真没想到，他是那么个人。”是指他被咬得红殷殷的唇。

　　谢知安没搭话，慢条斯理地顾着手上的动作。

　　突然之间，伏壹瞥见一缕银白夹杂其中，太突兀了。

　　他顿时收起调侃的语气，蹙着眉上前攥住他的手。

　　“你的头发。”他扼制住他的手，很是费解不可置信的，“怎么会这样？”

　　谢知安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转瞬之间白发变青丝，只是颜色灰败太多，像是涂抹上去的色调。

　　“没什么大碍。”他轻描淡写，显然不想多说。

　　伏壹却难以平复心情，垂首瞧着那截发，心潮已是翻涌又起伏，动如惊雷。

　　他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

　　“你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揭穿他的真实身份？”揭穿这一点，往后云雾尽散，摸索着就知晓他的用意。

　　谢知安嗯了一声。

　　听他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伏壹强压震惊：“所以你……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又惊于他无情，伏壹竟然心疼起那个被万人漠视且瞧不上的祝宁：“那祝宁呢？”

　　谢知安却没有说话。

　　“那也是人命啊。”他说，“你……”

　　谢知安打断他，寡言少语：“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

　　他默默与内心挣扎的伏壹对视，可还是伏壹败下阵来。

　　“我信你。”谢知安将这天大的秘密告诉他，是相信他，他又为什么会觉得谢知安会骗他。

　　“阿一兄。”得到这句话，谢知安蓦然轻松了些，“多谢你。”

　　“哎……你真是。”伏壹只觉得心竭，身为清微派的大师兄要上下操心就罢，如今操心范围还有愈来愈广的趋势。

　　“此事了结，之后还要劳烦你许多。”谢知安向他作揖，“桩桩件件，都需你费心了。”

　　“使不得。”伏壹把他按住，“你过去对我师兄弟帮助也不少。”

　　谢知安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不过……”伏壹还是忧心忡忡，“此举同夺舍又有何区别？对你师尊的魂魄也是极大负担吧。”

　　“是。”谢知安颔首，“所以怠慢不得。”

　　“我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伏壹对面前这冰山一角的计划感到忧心，“谢知安，人是只有一条命的啊。”

　　“嗯，知道的。”他说，“出不了大岔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