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破绽百出 你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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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让望闵宗遭的罪全部让别的宗门遭了。
这一届群山门过后，玉虚阁连夜更改规则，对外说万林樾的灵兽数量骤增，影响了部分百花地百姓的生活，于是规则一改，所谓的博爱生灵成了屠杀生灵了。
实则参与了这场混战的宗门子弟都知道，怕的是再来一个被猫狗嫌得绕路走的人。
此次群山门后，望闵宗名声大噪，至于是好是坏，也无需多言了。
群山门后半段谢知安不知道野哪去了，水镜中也瞧不见人影，给褚易尘急得差点提剑就进去了。
柏瀛好说歹说拦住了他，又不由气恼：“就算他受了伤，那也是应该的。群山门试炼本就艰苦，哪有像你这样溺爱弟子，又动不动就要出手的？”
接着用眼神扫过一圈，顿时压住了其余长老探寻的目光，交谈声都没了。
褚易尘拧着眉，不太爽他这番说话：“我溺爱弟子？”
不过怒火还没燃起两秒，就被他自己一瓢水浇下去熄灭了。他点点头，似乎是认可了：“好吧，我溺爱弟子。”大方承认了。
到头来柏瀛被他气得够呛，一指门外：“你给我滚吧，让你们望闵宗换人来。”
“山高路远，来回麻烦，想来长老们也不愿。”褚易尘摆摆手还义正言辞拒绝了，“好了，让我继续找找他可以了吧。”
柏瀛：......
他是被磨得没脾气了，宁可自己走。
作为师尊，褚易尘也尽了职责，群山门结束后谢知安是全须全尾回来了，不过受了点小伤。
褚易尘板着脸问他，最后两天他去哪了？
翻遍万林樾上上下下千百个水镜，都没瞧见谢知安半个影子。
谢知安正值年少，抽条得快，似乎连脾气也长了些，眉尖蹙着，浅色的唇也抿着，用眼神责怪他：“师尊对我如此关注作甚？”
少年人嘛，难有叛逆的时候。褚易尘也包容他，他暂且不问谢知安，就抱臂往后一靠，气定神闲说：“我是你师尊，如何不能关注你。”
谢知安盯着他看，又说出些他不爱听的话：“我不喜欢。”
他生怕这话刺不着褚易尘，又补充着说：“不太舒服。”
“哪又不舒服了？”褚易尘拉下脸，也没故意吓谢知安，“你出去一趟，别人教你什么了？”
谢知安就固执着抬起眼，用眼神冷冷地同他无声地对峙。
不对，望闵宗的那群师姐师兄想来都是脾气温良的，不会对不谙世事的小师弟灌输这种思想。
旁的时间，也不没机会和其余门牌的人说话。
只有......
“你寻仙问道。”褚易尘靠近他了些，见谢知安面上浮现忍耐之色，生生克制住没往后退，“问的哪个仙，又问了什么？”
谢知安轰然后退一大截，终于是忍受不住，他说：“师尊有必要对我之事，百般询问，百般了解吗？”
那小面瘫脸终于裂了条缝，他涨红了脸：“师尊，您未免克制一番！”
还是第一次没说半句告辞的话，夺门而出。
褚易尘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拧着眉想得一头雾水，克制？克制什么，不过就是关心关心自己的亲传弟子，又有什么逾矩？
倒是谢知安，心虚什么？
怕自己听去，抢了他的仙缘？哼，他才不稀罕。
自此之后届届群山门谢知安都要去，每每回来就越发沉默，瞧褚易尘的眼神也颇为古怪。褚易尘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甚至生出想要伪装成某宗某派的无名小卒去群山门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而温渡拜他门下后。褚易尘是终于寻到了个机会。他嘴上打着让谢知安看顾师弟的名头去见见世面，背地里交代温渡，让他向谢知安打听打听，他群山门问的是哪位仙。
*
褚易尘自己从梦里惊醒了，睁眼时，谢知安已经半坐起来，正懒散散靠着。他一手端着药盅，宽大袍袖顺着小臂滑下，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褚易尘瞧着，不知为何又出了神，他想，好像有点太空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谢知安随手将药盅随手放到另一边，问他：“醒了？”
梦境太真实，梦里那个少年昂扬的谢知安恰和如今病弱憔悴的谢知安形成一番对比，褚易尘心里阵阵发麻，不知缘由。
“你怎么坐起来了？”这才注意，褚易尘想到他的伤势，语气重了点，“不是让你卧床修养？”
谢知安用锦帕擦拭嘴角：“好了些。若是一直这样躺着，也不舒服。”
“除非你喝的是灵丹妙药。”褚易尘半嘲一句，动作却小心翼翼地替他理了理半敞的前襟，“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不晚。”谢知安慢条斯理折起锦帕，“才巳时。”
什么叫才巳时！
“那边的事不用担心。”谢知安又告诉他，“宗主和陆师兄已经来过了，现在恐怕是去找天衢的人了。”
“天衢还有人？”褚易尘想起上次砍掉那老板一只手，失血过多，还有活的可能性吗？
“嗯。”谢知安垂眼拢了拢散着的发，眉目冷峭，“那个人没有死，且也不是天衢的真老板。”
“不过再多的，也得等宗主他们回来才知道了。”谢知安说，“春夜雨暂时留在你那吧。”
褚易尘没有问为什么，但想起先前发生在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还是觉得，不要让谢知安和春夜雨靠得那么近了。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那只锦盒，捧给谢知安，却有些羞于开口了。
“...路过小贩，我看见的。”他有些语序颠倒不清，为什么会莫名紧张呢，“觉得很适合你。”
谢知安一开始没接，只看着他的脸，像是要从头他脸上看出什么，最后却托住他的手腕：“嗯，我很喜欢。”
褚易尘失笑：“真人，你可还未打开看呢。”
他替对方打开，取出那只漂亮的玉镯：“觉得很合适你。”
谢知安下垂眼，盯着他掌心那只玉镯，日光穿过，双鱼纹路格外明显，于是他伸出手：“那帮我戴上吧。”
一种奇怪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他捧着那只手，看他凸出的腕骨，瘦削的指节，苍白的肤色，伏在皮肤之下泛青的血管。玉镯穿过手，像是套住了这所有的一切，于是就短暂地拥有了。
别人再瞧，也会先看见这只镯子。
褚易尘逐渐明白，他对谢知安的感情在这具躯体里无声无息中腐烂，变质，已经不再是过去那般纯净了。
即便如此胸腔内猛烈咆哮，他也只是稳稳地握住他的手，大小合适，恰恰穿了过去，稳稳套住。
“嗯，喜欢。”他抬起手，细细打量一番，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温柔很多，“费心了。”
宽袖垂下，遮掩住那盈盈一握的手腕，褚易尘瞧着他的脸，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情。他问：“真人，你还会放开我吗？”
他以为，昨夜那样的目光预示着一种改变，他愿意包容他，愿意为自己付出，而过去种种，不过谢知安口是心非罢了。
他不是祝宁又如何，百般种种，也是为了他褚易尘。
所以，他也愿意，换一个身份陪着谢知安。
褚易尘几乎是小鸟依人靠着谢知安，而谢知安此刻又不再出声，只安静地抚着他的手，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良久，他打破了这层虚幻的温柔，却无可奈何地叹息。
他喊他祝君，声音仍旧虚弱。
“你糊涂了。”抚摸过最后一遍，他却松开了自己的手，更像是推拒开，“我们早早说好了的，不是吗？”
褚易尘无端像是被劈中一样，仰起脸，无声地望着他。
他说：“你不是这样的，你忘了吗？”
他也那样垂下漂亮的眼睫，长如蝶翅，微微展翅。眼尾的红痣在近午的光线下失了颜色，不复清高，只那么近，又依旧那么远。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愧疚。”他清晰直白的话语，在他们之间斩出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我无知愚钝，将你困于身边，却没能教你什么，让你错过太多光阴。如今为你出手，只是因为愧疚。”
他偏偏要再重复一遍，让他听清只是因为愧疚。
谢知安启唇，还要钝刀砍骨头：“是我的错，对不起。”
褚易尘猛地抽身坐起，离开他的肩膀，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中的一切都摇摇欲坠，接近崩塌。
而谢知安至始至终都平静。
胸腔恍若被蚁虫噬咬，绵密扎心的痛意让他表情差些失去控制，狰狞不堪。
他想说，他不是祝宁，所以不在意。
可又怎么还能说得出口。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陷入了某个圈套，身为师徒，终是要疏远分别，而身为道侣，也穷途末路。
字字句句，都是说给祝宁听的，可他...接受不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在这磋磨人的重生中已经不再重要了，缓慢扭曲，坠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谢知安的感情，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说自己是因为别的。到最后，却又是自己犯贱，宁可不要自己，演作别人，也要谢知安。
可祝宁也没用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与他同榻一日，就被迷了心智，感情占据全部身心。过去的风光霁月是真实存在过的吗，只觉得那才是假象。
到头来，竟然还是羡慕那个死了的祝宁，羡慕他曾得过这样一个冷心肺腹的人的怜爱。
他呢，一个好脸色也没得到过，一个吻也没有，欢爱更是不可能的有的。
褚易尘无言地扯着嘴角，笑容难看苦涩，他想要谴责谢知安，到头来却没有理由。
他褚易尘如今已是天下最无耻的窃贼，鸠占鹊巢，愚昧地骗过自己，却妄图占据旁人喜爱而不得，作茧自缚，给自己辩驳的底气都没有。
“...好。”他喉头生出涩意，吞咽都困难，上不得，下不去，又如何体面。
“你只是愧疚。”他将自己的狼狈藏起，殊不知在谢知安眼中已是破绽百出，“你对我...只有愧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破绽百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