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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群山门 这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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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天的取灵大多都昏沉着,甚至分不清是清醒还是梦,像海波托着他,起起伏伏,被风推着,又回到了那片镜花水月前。
又是当年。
那时温渡还只是外门弟子,未曾被褚易尘收入门下,离见到薛许和昭雪还更是遥远。
谢知安几乎是他除修炼外最需要花费心思的存在了。
平常他话少安静,看上去老实可靠,一出宗门,就如同鸟雀扎进山林,彻底野开了,八头牛都拽不回。
其中深受其害的,就有常松的大弟子,陆南光。
群山门每二十年举办一次,由玉虚阁发起,是千百年前留下的传统,胜者即可问仙求道,觅得机缘。
作为宗门子弟之间的比拼,同门弟子更是要相互扶持,共度时艰。
第一次群山门,谢知安堪堪二十,修行十四年,已算人中龙凤,一只脚迈过了元婴的大门。
只是他鲜少下山,与褚易尘作伴,固执修行。
那一年褚易尘根本没有想法,群山门天才云集,平均岁数长谢知安五六倍的都有,实在没必要去碰这个硬头。
哪知常松带着莫长老一同游说他,让谢知安一同去,也不求名次,就当见识见识,没准还能碰上机缘。
虽嘴上说听凭师尊安排,但谢知安表现的倒是挺感兴趣。褚易尘那时考虑一番,想来带队的弟子陆南光是个十分靠谱的青年,大手一挥,放任他去了。
这一去一个月,褚易尘这一月来也时时跑去常松那坐着。
一开始还好,常松还挺受宠若惊。不过这日日都来,反反复复,常松被他整得头大。
褚易尘告诉他,自己修行遭遇瓶颈,近来放松放松,正寻找破解之道。
常松哪能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向上玉虚阁递了拜帖,让褚易尘亲自去玉虚阁上坐着看。
褚易尘欣然接受了关注弟子们这一职,半天没到,就飞到百花地的南地了。
人比拜帖来得还快。
玉虚阁设下数面水镜,一一对应不同宗门,褚易尘打过招呼后就在其中穿行,找了半晌,最终找到了望闵宗这面镜子了。
望闵宗去的人不多,就十九个人,想来是每峰只派了一个弟子。水镜波纹泛起,他看见矮人家半个头的谢知安跟在陆南光身旁,想来这些孩子们琢磨着对策。
百花地这片大陆密林丛生,植被茂盛,灵兽泛滥,上古遗迹也甚多,因而群山门年年在此处举办,也不是毫无理由。
群山门第一试,便是毫无伤亡地走出万林樾。
既是不能让自己受伤,且不能残害生灵。
这样的规则看似容易,其实挺复杂的,上几届参加群山门的私下都吐槽,说这就算让心怀博爱的苍生道来都得骂两嘴。
谢知安天生不招妖兽喜爱,这特质在他刚来望闵宗就显露了,栖云峰的灵兽每每见他就四散而去,就连楚长老的爱宠,一只活了百年的灵猫,虽然见着谢知安不跑,但也从不拿猫头对他。
谢知安小时候,因为这件事挫败得感到有点难堪。褚易尘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只能用术法折出鸟雀,讨逗他露出亮亮的眼神。
听玉虚阁的人说前五日,望闵宗的诸位师兄师姐都依靠着他这特质一只鸟都没撞上。
谢知安不像小时候,如今挺从容。
对比其他的宗门的弟子,不是追就是在躲的狼狈状况,望闵宗这头简直算得上悠闲了。玉虚阁阁主跟着褚易尘在望闵宗的镜子前看了一日,都不大敢信这是万林樾。
镜中的诸位师兄师姐也是一头雾水,除谢知安以外,都是来过万林樾的人,可哪次不是狼狈地四处逃窜,这次轻松到有诡异了。
“我们是不是被传送错地方了?”其中有位师姐问陆南光,“在如何,一只灵兽都没有也太奇怪了。”
褚易尘瞧着镜中景象,难得沉默,他只是以为谢知安体质特殊,所以不讨灵兽喜欢,可谁能想到程度严重到这个地步,甚至是避着他走。
阁主柏瀛实在看不过眼,万林樾的试炼本就只有十天,这下一次过去五天,甚至半点灵兽的影子都没见到,两方对比之惨烈,让心态向来淡泊的他都觉得十分不公。
他决定做点什么。
褚易尘拉住他,警惕问他要干什么?
他们一行人什么都遇不见,所以异常顺利,脚程快别队一倍,已经要走到万林樾的边境了。
柏瀛说:“既然妖兽不行,那就派人去吧。”
褚易尘极力阻拦,说不公平。
“不公平什么!”柏瀛瞪他,“一半时间都这么轻松,后一半时间给他们提升点难度又如何?”
“您搞笑吧?”褚易尘皱眉,“孩子本身能有这样的特质,也是孩子的能力,您怎么能说轻松?”
褚易尘缠着不让,柏瀛被他拖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实在无奈了,问他:“你想怎么样?”
褚易尘趁机要了副字画,是柏瀛亲手题写的。又万分嘱咐柏瀛,切莫别让人伤了自己的小徒儿,但徒儿伤了别人,他就不管了。
柏瀛无语于他的区别对待,褚易尘耍赖皮地懒笑:“阁主说笑了,阿临年纪小,能伤到宗主派去的人,那概率也是万分之一,更何况规则不许弟子们造成伤亡吗?”
这些人渐渐来了些别的宗门派的长老,闻言,偶有几个说褚易尘不要脸。
褚易尘厚脸皮惯了,只当耳边风,专心致志只看自己徒儿。师姐师兄们就无需多管了,毕竟他们修为都在他徒儿之上。
谢知安这一趟原本带的东西十分之多,因他未能辟谷,褚易尘往他乾坤袋里塞了很多吃食。走前一眼没瞧着,就被谢知安全部换成苦涩没味的辟谷丹。
水镜之中,天穹被夕阳切割两半,不多时夜幕就要降临。陆南光做出决策,决定在此修整。为了节省时间,大家都选择原地打坐,只搭了篝火。
谢知安却在这时问陆南光:“陆师兄,是必须在万林樾里待十天吗?”
“规则是这样。”陆南光点点头,刻板的脑袋有点不清楚这个小师弟想问什么。
“我们快走到万林樾的边境了吧。”谢知安掏出一张卷轴,摊开,“既然如此,不如倒回去走。”
“为什么?”
“师兄不觉得太轻松了吗?”谢知安说,“我们只花了五天时间就轻轻松松走到边境,显然不正常,难免要多生变故。”
“折回去的用意在?”又有师姐问他。
谢知安沉吟片刻,指了指面前的卷轴,说:“正常来说,大群体应该是在这个区域。”
“和他们碰头,不意味这是要发生冲突。”谢知安说,“而是分摊风险。”
师兄师姐面面相觑,又想到小师弟乃是天才一般的人物,都没有出声反驳。
褚易尘瞧着自己徒弟正襟危坐的样子,心里徒然生出了一点微妙的不适,似乎有什么难以掌控的事情要发生了。
望闵宗教风端正,从没出现过同宗霸凌的现象,多都是师兄师姐们随了各自师父的性格,向来温柔包容。
几个对视间,陆南光同一众师兄师姐们就认可了这个想法。倒不是觉得有多靠谱,只是想来还有一大半的时间,总之是无处可去,不如顺着师弟心意,让他多见识见识,往哪跑都无所了。
“谢师弟说的没错。”陆南光说,“今夜我就去探探方向,明日一早我们再一齐动身。”
做出决策再到执行,一炷香都没过。望闵宗上下都是妥妥的行动派。三两句话就把众人安排好,诡异的是还一致通过了。看得在场长老都惊了。
“你们望闵宗这么随便?”自家宗门不幸的何之策不知何时挪到他身边,冷嘲热讽一句。
褚易尘不乐意了,何之策可以嘴毒,但是不要毒伤他们门派的子弟。他抬着眼望了望济世谷的水镜,轻蔑地抱臂:“哦,不如你们济世谷晚上还努力奔波。”
“哦,忘记了。”褚易尘拨弄自己鬓角的头发,继续补刀,“你们家孩子比较喜欢招兽喜欢。”
到头来反而是何之策被他气得额角直跳,恨不得挥袍就能恩断义绝,走了。
暗中围观的其余长老见此情形,知道分寸了,可以骂褚易尘,但不能说他们望闵宗的那帮小兔崽子。
同褚易尘尚且有几分交情的何之策都尚且如此,啧啧真是世态炎凉,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天恰显露色彩时,望闵宗众人已经养好精神,开始行动了。而水镜中其他门派的人,大多都才摆脱妖兽随行,才有空歇息片刻。
陆南光和几位弟子脚程快,已经同他们到了这周围。给一众长老看得急了眼,生怕他们要动手。
其中同陆南光一道的师姐问陆南光,冷酷道:“师兄,他们都没留意,要动手吗?”
千机关和无相门临时达成盟约,此时暂时扎营在他们脚底下,又长时间保持高度集中的精力,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
陆南光不轻不重斥责她一声,却半分怪罪的意思也没有:“动什么手?流氓做派。”
那师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不过确实如谢知安所料,他们前面太顺畅了。算了算那些人不过坐下来休整几刻的时间,玉虚阁派的人就来追望闵宗的人了。
陆南光他们倒是早有心理预期,反倒是已经被折磨一天一夜的两宗弟子,生生被吓醒,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万林樾什么时候被人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