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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裴同道 你根基都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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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愣愣去问也不行,上次一提自己,谢知安就应激地恶心,连带着不给他好脸色。
“哎。”青山绿水似乎也是想到谢知安的残暴,笨拙地安慰他,“这世界这么大,办法总比困难多。”
褚易尘:“那承你吉言。”
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褚易尘连着几天都没见着谢知安。
他修为低微,整日清闲,就在清微派招猫逗狗,一来二去,清微派某些弟子都熟了他的脸。
褚易尘认识了个弟子,因而每日卯时褚易尘都能在后山种植灵草的地方瞧见这人在这练剑。
剑气胡乱飘飞,褚易尘每每瞧见灵草上最嫩的那尖尖被削去,瞧着着实心疼。
金丹期的镜妖也表示,没见过这么烂的剑法。
虽然此处遍地元婴,也不妨碍他以小嘲大。
“这么烂的剑法,居然还能进内门,见了鬼。”青山绿水指指点点,很不客气地点评。
剑法确实烂到家了,最基础的剑气都难以克制,但褚易尘也清楚,能在清微派这个崇尚法修的宗门能有这么个愿意私下精进剑法的弟子是极其不易的。
褚易尘蹲在古树粗壮的枝干上往下瞧着,唰啦一声,又给一小片出芽的灵草削了个头。
人都看木了。
他捏了枚石子在掌心,顺着他挥剑的方向抛了过去,准头很稳地中了那弟子的脑门。
“嘶——”那人吃痛,剑也抛去了,捂住额头痛呼。
“你根基都扎不稳,又何苦来药园子练剑。”褚易尘利落跳下树,吹去额前挡眼的发丝,“反倒糟蹋灵草呢。”
“你是什么人?”见他没穿宗门的弟子服,那弟子下意识警觉了些。
褚易尘先瞧了眼乱糟糟的园子:“我是望闵宗来的。”
一提十宗之首的望闵宗,弟子一愣,直愣愣说:“我不信。”
褚易尘就笑:“信不信也无所谓,只是你糟蹋了这药园子,不怕受罚?”
虽如今褚易尘只有筑基,不过自从契约青山绿水后,镜妖的特性也适用于他身上。所面对的人修为多少,就能投射到他身上多少修为。
当下那弟子来回看了又看,只能摸到他元婴期的修为。这么一下来,他也多少信了几分褚易尘的话,收了剑:“这里侍弄的灵草都是些锤炼心性的物件,没什么大不了。”
背靠世家就是豪横啊,褚易尘心中感慨。那弟子又冲他颇有礼貌地拱手:“贵宗剑术闻名,还想请道友多少指点一二。”
褚易尘问:“可问道友姓名?”
那弟子一愣:“在下姓裴名同道,字子恒。”
褚易尘垂首在地上寻了根枯枝,拾起:“好,子恒兄。你可别多嫌我剑法不精了。”
裴同道神色犹豫,许是不信任这根枯枝:“道友可是没有自己的剑...”
“噤声。”褚易尘神色淡淡,仅两个字就让裴同道闭了嘴,“看好。”
不知是目力出了差池,原以为对方催动剑意之时那根干瘪脆弱的枯枝会因承受不住而崩解。
但剑意却如春雨过境,枯枝竟然生出新芽,裴同道瞳孔一缩,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在眼前发生,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抽条的枝丫裹挟着剑意袭来,顿时又转为绵密冷意,直直刺向他。
裴同道只来得及往后急退,剑急急抽出挡住,却抵不住这根枝丫的凌厉剑意。裴同道生生被杀退,就这短短几个瞬间,逼得他冒了汗,气息也急促。
但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没动真格,他闲闲散散,只是这么随便动了根枯枝。
甚至不是柄正儿八经的剑。
这就是望闵宗的剑修吗。
“子恒兄。”指导小辈让褚易尘找着些事情做,他笑眯眯说,“练剑第一步,先是要扎牢下盘。”
“气没有往下沉,剑意就是散的。”褚易尘指向地上零落的灵草,“这就是结果。”
他话音刚落,裴同道就半跪下来,抱拳:“还未请教道友高名。”
褚易尘下意识后退两步,识海里的青山绿水咕嚷两句:“你真要教这个菜鸡?”
褚易尘毫不留情回怼:“你可要搞清楚,现在我们三人之中,是他的修为最高。”
“哼!”
“称不上什么高名。”褚易尘曲起指节蹭蹭鼻尖,视线偏开些,“我叫祝...游。”
青山绿水又叫个没完:“什么破名字,真难听。”
褚易尘对他没什么好脸色:“闭嘴!”
面前的少年还睁着一双饱含希冀的眼睛看着他,褚易尘咳嗽两声:“喊我阿游就好。”
裴同道:“阿游兄,方才那招,是玄华仙师曾用的剑术吗?”
他激动起来:“我曾见过这一招的。当时玄华仙师一剑,枯木逢春,枯骨生肉,好生震撼。”
看得出来如果裴同道入了望闵宗,指定是个剑痴,他一个人说的头头是道,给褚易尘都听呆了。
“难免太夸张了...”褚易尘讪讪道。听人夸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同道又问:“这是《蜉蝣》剑术吗?”他曾以为剑意只能冷厉或裹挟杀意,如今一见,却没想到剑意也能生春,转变也只在一念之间。
《蜉蝣》未免被吹得太大了,难不成什么厉害剑法全都被归为《蜉蝣》了?褚易尘说:“哎,太玄乎了。你们法修需要参透道法,我们剑修也需参悟剑意好吗。”
不过剑意这种东西太虚幻,言语是描述不过来的。最后褚易尘告诉他:“急不来。”
裴同道难得见一个从剑道之宗来的人,一时好奇太多,恨不得什么都问一遍。最后还是褚易尘摆手说自己累了,才堪堪摆脱。
未来几天,裴同道准点在药园子前等褚易尘。
一开始两三日还有的新鲜劲,只是到后面,卯时起床实在迷迷糊糊,灵魂坠着发沉。
上一世忘记修炼到什么境界,他几乎就不睡觉了,如今进了这小菜鸡的身体,早起居然成了种痛苦。
褚易尘问青山绿水,是不是因为自己魂魄受的磨损变多了。
青山绿水看了一圈,找着机会嘲笑他:“你就是觉多,什么鬼的磨损,找借口。”
褚易尘扬眉:“你讨打啊。”
青山绿水最近胆子大了不少,褚易尘实在没什么人说话,通常情况都只当过耳。谁料到居然让这小妖蹬鼻子上脸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青山绿水还要硬着命跟他犟。
走到药园子,裴同道已经候着了,正在运气。
听见动静,裴同道放了手里的事,旋过身喊:“阿游兄。”
褚易尘打着哈欠,回道:“子恒兄还是来得这么早啊。”
裴同道腼腆地摸摸鼻子:“已经练过了基本功。”
几天下来,裴同道的剑道已经有了初步的进步,至少剑意不再飘忽不定。褚易尘纠正了几次,裴同道就摸到了精髓,挥剑已经流利顺畅了。
真不愧是内门弟子啊。褚易尘总这么想,瞧他练剑,偶尔也心生错觉,像是看见了弟子们初握剑的模样。
褚易尘趁他挥剑的空隙,问:“还没问过子恒兄师承哪位长老呢?”
他犹记清微派内门有十三位长老,加上七年间新来的关遂,就是十四位。
裴同道说:“是关遂长老。”
这么巧?
瞥见褚易尘眸色讶然,裴同道又温声笑了笑:“不过我入清微派也就两三年,之前都只是在小门小派修行的。”
褚易尘消化半晌,又问:“你大半时间用来修习剑法,关长老可会不满?”
裴同道说:“我这师父整日都爱扎在书阁研究,实在没闲工夫管束我。”
“有所耳闻。”也不感到奇怪,照关遂对魂灵的痴迷程度,能收弟子也是奇事一件。
但裴同道似乎并没有因为师父的冷落而颓废,褚易尘每每见他,不是在温书就是在练剑,天赋虽不拔尖,但胜在勤勉刻苦。
靠着这一股劲头,也难怪裴同道能让长老不计前嫌地收他为徒。
一天一千次的挥剑是褚易尘从第一日都让他做的。裴同道人老实,听完也不反驳,完全照做,简直是最省心的弟子。
褚易尘在一旁看他扎扎实实地挥剑,汗如雨下。
“真是个傻小子。”青山绿水点评,“你说啥就是傻,听风就是雨。”
褚易尘淡淡说:“总比没人教的好。”
青山绿水拖着声音若有所思哦了一声,莫名其妙转变了话题:“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个杀神修士怎么还没回来?”
“......”
“你怎么都不在意一下啊。”青山绿水说,“好歹是为了你。”
褚易尘平复心绪,语调冷冰冰的:“我记得你是被他从蓬莱仙岛上丢下来的吧,现在你要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话了?”
“...你们人类真奇怪。”青山绿水被他刺一下,“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你不要这么反应激烈好不好。”
褚易尘没说话,青山绿水就继续自顾自说:“闹矛盾了?你之前在望闵宗不还挺黏那修士吗?”
褚易尘说:“不会说爱听的话就闭嘴。”
青山绿水最近发现自己在褚易尘手里还有存在价值,根本不怕褚易尘对他动手:“赶路那几天你成天对他摆个臭脸,没想到吧,人家居然不搭理你!”
褚易尘动手了
青山绿水被他的神识撕扯着,直叫唤:“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自从谢知安离开这几天,褚易尘总给自己找事做,青山绿水都看在眼里,早就想犯贱嘀咕,谁知恰好踩到褚易尘不快之处了。
褚易尘沉着脸松了束缚,青山绿水尝到苦头,一时半会也不敢轻举妄动,不再吭声。
但只有褚易尘知道这只小妖说的几乎每一点都踩中,他只是厌,甚至是恨。
连这么一个不通人性的小妖都看得出,为什么谢知安就要对他视而不见,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