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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引灵术 那早就挫骨 ...

  •   七年前因为祝宁选择放弃师尊,如今七年后却要因为这虚无的真心丢弃祝宁吗?
      他想,一个人为什么能如此无情,如此随心所欲?
      想要什么就要拼尽全力得到,不想要了,也可以弃如敝履。
      对了。《蜉蝣》是无情道者创出的剑法。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今《蜉蝣》十三式他尽数学会,自然也是得其剑法主人的心性真传,没做出杀妻证道之事也还算心存人性。
      “你想要补偿我?”褚易尘问。
      “是要保护你。”谢知安说。
      可补偿也好,保护也好,祝宁都回不来的不是吗?毫无缘由的,褚易尘想要冷笑:“所以你在外人面前给我面子,是因为愧疚?”
      谢知安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李澈会知道宗门内部的事情,但我已经让薛许去查了。师弟师妹都有分寸,这种事情,传不出去。”
      褚易尘抱着臂皱眉:“我不在意这些。”
      谢知安点点头,平淡说:“但我在意。”
      “你尚无自保之力,此时传出这样的消息,是对你不利。”谢知安说,“待安置好你,你拥有自保能力后,我才会正式同你分开。”
      考虑倒是妥帖,谢知安是知道的,此时一旦和离,只是个筑基的祝宁将要面对的是暗藏深处的危险,光靠他,完全应付不来。
      褚易尘沉默地听着,突然问:“那为什么你不考虑演下去?”
      谢知安复而端起茶盏:“没有必要。”
      于是褚易尘没有再问了,又坐着了半盏茶,终于等来了关遂。
      关遂慌手慌脚闯了进来,冲至他二人跟前抢了茶壶,给自己急急斟了茶,豪饮下肚。
      谢知安起身,拱拱手:“关长老。”
      “你就是小谢啊。”关遂解了口舌之干,眯着眼打量谢知安,目光是种说不出的古怪,“长着张挺好看的脸呢。”
      谢知安礼仪挑不出错,毕恭毕敬说:“长老谬赞了。”
      褚易尘没见过这位关长老,也没听过。想来是这七年间才任职的。
      “你的拜帖我看了。”关遂寻了个位置就坐下,恰恰是褚易尘对面,“可是为了他解惑?”
      谢知安嗯了一身:“您学识渊博,善解魂灵之惑。小辈此番叨扰,便是为了他。”说着他示意褚易尘伸出左臂,“前段时日他筑基不稳,一段时日昏昏蒙蒙,有走火入魔之势,想来是魂魄不稳。而后修行也颇为不顺,再一探查,发现是无故多出一魂。”
      关遂哦了一声,探身摸向褚易尘的脉搏,一声招呼也不打,激得褚易尘想要抽回手。但被谢知安压得动弹不得。
      粗糙磨韧的手指搭上来,触感奇怪。关遂若有所思瞧着指下搏动的脉象,霎然间灵光从他黯沉的眼中闪过。
      莫名一个寒噤,直觉下,褚易尘感觉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个人看透了。
      “……是。”关遂抽回手,表情又松散闲慢下来,“你所说无误,他的确是多出一魂。”
      褚易尘不敢松懈,依旧垂眸瞧着手腕,直到谢知安替他拉下袖。
      关遂坐了回去,他把自己外表定格在七八十的鹤发老人模样上,表情老神在在。舔舔干涸的嘴唇,关遂说:“修为滞涩不精,的确是因为多出的这一魄。”
      两人一时都没作声,关遂各瞅一眼,尽量说的更通俗易懂。于是他举起手中的茶杯,抢了那唯一的个茶壶。
      “人的身体就是这个茶杯。”关遂稳稳地往茶杯里注满了茶水,一滴也没漏,“这茶水,就是三魂六魄。”
      他又往里注了些茶水,顿时溢了出来,在桌上漫来了。“这多出的一魂就跟这后来的茶水般,格格不入了。”
      谢知安安静看着那湿淋淋的茶盏,只问:“对魂魄有磨损,是吗。”
      关遂满意地点头:“自然。”
      “虽然茶杯因装不了多出的茶而外泄,可漏出的茶水,不止后来注入的茶水。”关遂说,“魂魄也是如此,躯体这个容器承受不住后,自然而然会发生排斥,也会影响本身的魂魄。”
      关遂一论及魂灵之事就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魂魄是先天的,自东天之道而生,轮回万世而不灭。躯体则是后天的,顺应魂魄而生。”
      “夺舍便是个反例。其之所以为诡术,便是因为魂体相克相斥。”关遂摸着胡须,总结,“不入流,就是不入流,终有一日魂魄也会消磨,那可就永世不入轮回,终不得善终。”
      不入轮回。
      褚易尘斜斜抬眼,用余光扫向正沉吟的谢知安。
      谢知安听见这个词,没有过多反应,很平淡的,只当无关紧要的话过了耳。只是他问关遂:“所以得及时止损,还请问长老有解决之法吗?”
      他是全心全意关心此事,褚易尘暂放疑心。听关遂说:“是有法子的,只是你也知道,涉及魂体一事,也得谨慎些,做足准备。”
      “自当全力配合长老所需。”谢知安干脆说。
      关遂得了话,眯着眼笑起来:“好好好,早听真人你同这位小道友伉俪情深,好一段佳话。只是老夫话说在前头,所需之物可不易得,准备时间一长,对这位小道友可不好。”
      谢知安说:“您只管说就好。”
      他们专注交谈了半个时辰,谢知安一一记下。关遂人一走,被视作空气老久的褚易尘出声:“你就这样擅自决定了?”
      谢知安问:“有什么不妥?”
      褚易尘全程听着,总觉得谢知安听风就是雨,何之策说他厉害就厉害,未免太信任这个长老了。
      谢知安以为他是害怕,直愣愣说:“祝君,你不用担心,长老说的那些东西都不难找,不需多少时间。”
      褚易尘想给他个脑瓜崩,但考虑现在身份不对味,堪堪遏制住这念头,语气冲了点:“所以你就直接把我交出去了吗?”
      至少该更谨慎一些吧!
      谢知安回过了味,难得安抚他的情绪:“修真界上下,大概再也没有比关长老更懂魂灵之术的人了。”
      褚易尘沉着脸不说话。
      谢知安也没说继续安抚,他总是副缺了半根筋的样子。小的时候就这样看不来眼色,习了《蜉蝣》剑法后就轴得更无可救药了。
      赶路那些日子同他摆了那么长时间的臭脸,到头来反而心里不舒坦的只有他一个,神经大条的谢道友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能说他不在意祝宁。如果不在意,那也不会陪着他舟车劳顿,跨越半个浮玉陆。
      ……总得说来,当年不该得了那套剑法就随意教授给谢知安的。
      当年他尚且都未研究得透,却未考虑太多就教了,到头来功法滞涩,褚易尘才晓得自己恐怕不是学这套剑法的料子。
      正想停停谢知安那边的进程,谁知他已然风生水起,一骑绝尘了。
      或是以为他不信,谢知安继续道:“你知道,傀术吗?”
      自然是知道,傀术是千机关的招牌,十大宗门中唯一靠千机之术入流的宗门,实力不可估量。
      “傀术可操纵死物或是无灵智之物。”谢知安说,“且有一种相似之法,不过是应用于魂灵之上。”
      “岂非禁术?”褚易尘只觉不靠谱。
      谢知安说:“引灵之术罢了,是西南之地的古秘法,关长老故居在那。而今他是这世上唯一得其真传的人了。”
      我可从未听过什么引灵术。褚易尘自觉还是活了三百多年,走了这大半天下,从未听西南蛮地出了个这样的法术。
      短短七年,也不至于出这么一个变数。
      谢知安又说:“如今情况紧急,你也得冒这个险了。魂魄的消磨是世世辈辈的事,松懈不得。”
      褚易尘嗯了一声,接受了。
      说不清为什么他不担忧。毕竟这副躯体不是他本人的,即便取出那残灵也毫无作用。
      最好的办法还是剥了他的魂,让他继续流落在外,做只孤魂野鬼也好。
      只是他心里有个猜测。那无故多出的残灵,说不好是原身祝宁的。
      虽是不情愿占据了祝宁的身体,享了他该享的福祸,褚易尘安然接受后也得付些什么。
      他要留下祝宁那片残灵,之后一切,走一步看一步吧。
      天色不早,清微派坐落稷山之中,正对西门,成群的云烟火烧般红艳,孤鸟穿行而过,渺远寂寥。
      褚易尘被安排去了厢房,谢知安却被叫走。
      临别前褚易尘没忍住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语气还生硬着,他还不打算很快原谅谢知安。
      “亥时之前。”可谢知安就是看不出他的别扭,“早点休息,安养魂魄。”
      “哼。”褚易尘眼睛上抬,不看他,“知道了。”
      谢知安点点头,就跟着走了。
      ……
      褚易尘不快地瘫回床上,翻了个身,就听青山绿水在他脑中嘀咕了一声:“什么引灵术,哪个旮旯地的法术。”
      褚易尘摊平了:“你也没听过?”
      “我当然没听过。”青山绿水噘着嘴,“本座可是终南山长大的。”
      褚易尘哼笑,居然还真将希望放在这个文盲身上,自己也是急疯了。
      “我是想说,那个老头子太古怪了吧。”青山绿水背后腹诽关遂,“竟然还能以肉眼看破旁人灵魂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镜妖一族能做到呢。”
      褚易尘翻坐起来,语气重了些:“你能看透?”
      “嗯呢。”青山绿水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褚易尘才是奇怪。
      “第一次见不就是吗?”青山绿水嚷嚷着,“你可一点都不奇怪我为什么能幻化出你的原本的身体呐。”
      回忆一番,结果真是如此,时间一长,褚易尘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便也没有多想。如今看来,难怪镜妖有寻人魂魄的能力。
      褚易尘便说:“你可看得出我身体多出的一魂?”
      青山绿水不知道在咬什么东西,咯吱咯吱地吵:“注意到了。”
      “但它已经太虚弱了。”青山绿水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响,声音含糊不清,“找起来要废些时间。”
      “还有,你自己刚刚也听那个老头子说了。”青山绿水好心提醒一句,“魂体相克可不是小事,早日打算吧。”
      褚易尘冷冰冰躺回去,侧过身:“若真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
      寻回已死七年的原身,堪比登天,听掌门和何之策那吵一嘴,恐怕如今也只有谢知安知道身体下落。
      谢知安若依旧恨他,耿耿于怀,那就早被挫骨扬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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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吧,没啥数据,但会坚持更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