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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苍生道 所以你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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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安先听见,难免侧过头看褚易尘,却半个人都没瞧见。扭过头去才发现褚易尘落后于他身后。
“阿宁。”谢知安对外竟然不喊那文绉绉的祝君了,“来我这边。”
有人撑腰,褚易尘伏壹的脸也不看,就走至谢知安另一侧。
谢知安伸出手理顺他杂乱的发丝,和气又疏离对伏壹说:“见笑了,阿宁要离我近些我才舒心。”
“……”褚易尘顿时有些迷了,谢知安当真真假话变着说,在外一套在内一套,弄得他都糊涂了。
他也知道,祝宁如今名义上是他的道侣,拂了祝宁的面就是拂了谢知安的面,两者如今捆绑在一起分不开。
尽管旁人也许只是想试探试探谢知安的态度,但在和离之前,谢知安绝对不会对他半点不好。
不然也就不会大老远来清微派了。
伏壹不知想了什么,将他们安置下来后就匆匆走了,说是要去看看自己的可怜师弟。
——
一左一右两个体修将李澈押上来,李澈半途就开始叫唤,让他们松松手劲。
“松什么松!”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声如洪钟,震荡在耳边,“给他手脚尽数打断了才好。”
李澈叫唤声小了些,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事,顿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见人了。
话音刚落,宗主就至李澈跟前,虽是李澈的爷爷,清微派的宗主,他相貌不显年老,只是蓄了胡子,相貌很是威严。
“师父……”李澈动了动唇,小声喊了句。
李文沧横他一眼,却像见了什么刺眼东西,偏过头去,冲那两个弟子说:“你们把他押送到水帘门之下,罚三个时辰。”
李澈一听水帘门,什么也顾不上,大叫一声:“不要不要啊啊啊爷爷会死人的啊啊啊啊啊——”
“闭嘴!”一听这个便宜孙子喊这个称呼,李文沧就想抽人,“去,赶紧给我押下去。”
那水帘门是人呆的地方吗?听着文绉绉,看着风景宜人,但身处水帘门之下,才能深受其害!
俗话说滴水石穿,那帘子似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又如何能受得住。更何况,那水锤炼的不是□□,而是神识啊!
整整三个时辰,那他李澈届时被拉下来,岂不成了个痴呆。
弟子倒是挺听宗主的话,就要拽着李澈下水帘门。李澈大喊起来:“师兄!师兄!伏壹!我去啊快来救我!”
“你今天喊你爹娘都没用!”李文沧额角青筋跳了两下,“拖下去。”
大师兄在师弟撕心裂肺的惨叫中赶着出现,他难得鬓角出了汗,却还不忘行礼。李澈说:“大师兄,这个时候能不能先在乎一下小弟我的性命。”
“你给我闭嘴!”李文沧毫不客气地给李澈上了禁言术,安静许多。
伏壹说:“师尊,您这是气急了,败了心火。”
李文沧平日里从来都是一副平心静气的淡泊样,也是被这个逆徒气得几次动了肝火,言语都犀利很多。李文沧说:“我怎能不生气!”
“师尊可想想。”伏壹说,“师弟是同望闵宗的瑛虚真人一道来了,您这下给师弟罚惨了,让他几日都不能出去面客,我们宗门可是要给他留下刑罚严苛的印象了。”
李文沧本想说我还怕他不成,突地又沉默了。伏壹便继续说:“师弟之事,当然有错。但也得先问清缘由,再量刑也不迟。”李澈在一旁猛猛点头,感激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李文沧想想,觉得这个大徒弟说的没问题,嗯了一声,但说什么还是要让李澈禁足。
李澈这下心甘情愿了,至少老头子冷静下来后能惦记起他们的师徒之情,爷孙之情吧……
李文沧见不得他这样可怜巴巴,只冷哼一声问:“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
李澈突然涨红了脸。
李文沧防备着他,以为他要发脾气:“怎么了,你又要跟我闹!”
李澈梗着脖子,吞吞吐吐说:“没有。”
“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从七年前开始!”李文沧说,“不然明儿就滚回你娘那去。”
比起水帘门,李澈还是更怕他娘些。犹豫会儿:“师尊,其实,其实我这七年没有不务正业的。”
“可老夫见你修为是半点长进也没有。”李文沧冷笑。
“可我已寻到我的道了。”李澈急急说,“不瞒您说,徒儿七年来四方游历,见过各色人生,慢慢摸索到苍生道了。”
李文沧上下瞅他,摸摸胡须问:“苍生道?可不是在胡扯?老夫怎么这么不信。”
李澈连连点头,伏壹却说:“师弟,你既然说已悟苍生道,可曾自省。”
李澈懵了一次,他书本读得不精,哪还记得什么自省。
“每日三省,可曾感同身受,可曾一视同仁,可曾心怀私欲。”伏壹简单说。
尽管已是言简意赅,李澈还是反应跟不太上,茫然问:“什么?”
“你要修苍生道,就要每日三省自身。”伏壹说,“师弟,这七年你可有一日做到这三省,问心无愧?”
“你若不杂私欲,便不会七年前无故离开,又不该擅盗私库。”伏壹平静阐述,“师弟,这七年下来,你不过是怜惜天下可怜百姓罢了。”
李文沧没有再斥责李澈,身处法场,他却抬头望向了苍茫的天:“苍生道……这世间没一个人能凭此道成仙啊。”
“能博爱天下又不偏爱其中之一,实非易事。”李文沧摇头,“你还是好好逍遥你的去吧。”
“只是你盗私库,总给得给本尊给合理的理由。”李文沧板肃起脸,“这宗门戒律,你也别想靠你师兄躲过去。”
“说吧,穷了这么些年过日子,怎得又贪起财了。”李文沧问,“总不能劫富济贫吧。”
李澈紧了紧牙关,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枚玉筒,抖着手递给李文沧:“去…去求亲了。”
“?”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怔愣,还是李文沧惊疑不定先开了口,伏壹接过那只玉筒,“什么求亲,是哪个人,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一开口,问下去就顺了许多:“对方是男是女,哪派人士,年方几岁,修为如何?你别我一没看着寻了个比自己大千百岁的家伙回来。”
伏壹已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正要出言,还是没赶上李澈的嘴速。
“等等……”
“您认识他的。”李澈恰好愁没有长辈不大正式,语调也羞涩了些。李文沧冲伏壹扬扬下巴,伏壹得了意,玉筒被注入灵力打开,红底金字,一纸聘书。
李文沧恰恰眼神此时变好了些,先看见谢知安那三个字。
为保师弟狗命一条,伏壹选择把聘书收回去。
李文沧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李澈鼻尖又动了气:“你,你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去做些违背道德之事!”
“师父明鉴。”李澈梗着脖子说,“是当年您自个都说他俩走不远,弟子便等了这个七年,您让我逍遥,我为何如今不能求亲。”
“只让你逍遥,没让你忘了廉耻道义!”李文沧说,“破了这些,你还是个君子吗!你还行正道吗!”
“我有分寸。”李澈说,“若不是听闻风声,我也不会如此鲁莽。”
李文沧着急:“你还知你鲁莽!”他一拍大腿,抢过那玉筒就要销毁,“蠢东西,道侣之间感情不和睦又如何,分道扬镳又如何。如今他们明面和声和气,你只闻些风言风语就要上前,被旁人知道,是要辱骂的!”
李澈一愣,伏壹善解人意问:“师弟,我见他二人在外人面前举止亲密,并非你所言。所以,那些风言风语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李文沧说:“即便是真的,望闵宗也不会让这种话传出去。让你个外人听见,顶多内门的家伙传传嘴。你也是蠢笨,也不知动脑子想想。”
李澈一时间有些眩目,不由得有些头晕。李文沧见他被骗得头脑都转不过了,实在恨铁不成钢,挥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看押起来,处罚后说。
伏壹看出师父心情不好,没说什么,陪着他走了一段。李文沧问:“我记得谢知安那小子是要去找你关师叔?”
伏壹嗯了一声:“弟子已安排妥当,让弟子去请师叔了。”
“既如此,我也就不去见他了。”他和谢知安的辈分毕竟摆在那,明面上他都算谢知安的长辈,再怎么都不能自降身份,“没什么要紧事本尊就回了。”原本他还在沉心悟道,若不是逆徒打断了,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谢知安拜访的事。
“恭送师尊。”伏壹道。
清微派的关遂长老痴迷于魂法之术,长居书阁,派去请的弟子来来回回请了三次都没见个人影。
本就是有所相求,谢知安也不着急,只是接过斟来的茶,安安心心品茗。
弟子退出去,堂厅暂时没有别的人,褚易尘把茶盏搁在一边。侧过脸半托着脸,将他不解之惑问出口:“谢君,在那大师兄跟前,你怎么要跟我表现的亲密如初?”
谢知安扫过他面容,这几天,谢知安也不是不能感受到褚易尘的疏离和冷落。他都选择放任。
伸手拨开落在他长睫上的发丝,谢知安说:“你一直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言行不一。我告诉你。”
他今天一身月白素缎长衫,为了拜访前辈也尽了礼数,头发尽数高高束起,玉冠温润,面容也年轻俊朗。这么一收拾,仿若世家公子一般,却难掩少年气。
是了,在长年累月身份权力的堆积之下,大多数人都会忽略谢知安的年纪。七年前,褚易尘是这天下第一。而现如今,谢知安走到这一步,只用了短短百年。
恍惚间,时间倒流,没有走过那短短七年,谢知安仍然是谢知安,冷淡傲然的,锋芒难掩,一颗少年之心堪比天高,傲骨难磨。
而七年之后,此人心性内敛,拨云也难见其真心。沧海桑田的这短短一瞬,竟然就让他陌生了。
“我所做错事太多。”他似真似假说着,眼神岿然不动,“七年前因一己私欲带你入宗,考量太浅薄,只凭一腔真心。”
“师尊说得对。”他说着,不知为什么提起来身故的褚易尘,“我们修仙之人寿命无疆,真心也瞬变。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能到今天,也是缘分到了。只是亏欠你太多,整整七年,没为你做什么了。”
所以你是因为愧疚么?褚易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