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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求亲 可谁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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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
这人疯了吧?
在修真界,提亲这个词用的很少,这种说法只存在于凡世,一般是由年长者说亲,再经由层层繁琐,才算提亲。而在修真界,更随意,婚宴什么的,几乎是没有的。因为最终只是合道两个字。
更何况,这人是来向诸鸣峰的某某弟子提亲的。
“...向谁提亲?”褚易尘好不容易才压下惊骇的心情,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
李澈斜斜瞥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同样要飘起来:“你自然会知道。”
“哼!”他飘完后又看褚易尘一眼,发出长哼,“我今天还有要紧事,就不追究你了。”
褚易尘:?
他正要说什么,又跑来一个弟子,见着眼熟,应该是昨天的守门弟子。
“李澈道长。”那弟子气喘吁吁,“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这个方向...”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见褚易尘的那一刻宛如被抓住喉咙的鹅,眼睛瞪得老大。
“祝祝祝祝先生......”他结结巴巴半天,眼神飘忽,突然目移到那可怜兮兮的石桌上,猛地扑了上去,摆出了个与李澈方才别无差别的姿势,“怎么会这样!!!”
他欲哭无泪:“今天是我扫洒此地啊啊啊啊啊啊!”
褚易尘心虚地挪开视线,突然从那若隐若现的熟悉感想起了为什么。
李澈?
怎么与清微派那小子同名同姓?
“我自会为你解释的。”李澈安慰他,拍拍他的肩,“现在你的任务呢,是为我带路,不能让你们师兄等急啊。”
“不过,你刚刚叫他什么?”李澈眯眼,看向褚易尘。
弟子不明所以,强行抽离情绪,说:“这位是,祝先生,祝宁先生。”
不知为何,褚易尘在那一瞬间从他眼中感觉到了一丝嫌弃的意味。
他将这归结于修真界大众对他的刻板印象,在他魂魄穿到祝宁身上的这些天后,这种眼神于他而言几乎是常态。
他还是像往常般准备忽略,但不知为何,好像从在那个李澈眼中还看见了一点不甘心的意味。
褚易尘顺着弟子的话点点头,又不经意露出那柄被他收起的眠昼,淡淡一笑:“嗯,我是祝宁。”
李澈瞳孔猛烈震颤。
“既然李道长是见真人,由我来带就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褚易尘又吝啬地将眠昼用衣袍遮掩住,“不过,真人在侧殿吗?”
弟子一愣,连忙道:“是,师兄昨日就吩咐了,想来早在侧殿候着这位贵客了。”
原来不是去见那个装神弄鬼的小鬼,但是褚易尘依旧不太爽此人。不过看来,这李道长也是和他同样的心思,脸色变了又变,难看得很。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搭理谁,隔着天堑的距离一前一后到了侧殿跟前。守门的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的意味,连忙喊:“祝先生,请留步。”
面无表情的李道长顿时扬眉,表情得意了些许。
褚易尘扫扫衣袖,又不经意露出眠昼,柔声解释:“我不进去,我只是为贵客引路的。”说着又后退一步,为李澈让出路。
这宽容大度的言辞,这云淡风轻的神色,还有这轻描淡写的姿态。李道长紧紧闭着嘴,却隐隐听见了磨牙声。
弟子们哦哦几声,退开了,为他们打开殿门。
褚易尘一副主人姿态,率先提衣过了殿门,扬声:“谢君,我可是给你把人带过来啦。”
“哎哎你这人往里面冲什么冲?”李澈极其不满,想要拽住他,一抬首,就呆愣在原地了。
谢知安正站在窗前,那窗棂还半开着,他面上还残存着半分未褪去的笑,就在二人视野中定格。
不过那笑意更像是恍惚之间的幻觉,因为他将垂在窗外的手收回来时,依旧如平常般淡定又冷清。谢知安掀起眼望向褚易尘,语气听不出高兴:“你怎么来了?”
褚易尘眨眨眼,漂亮话张口就来:“因为想啊。旁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是半晌不见你,就恍如隔世呢。”
李澈不满地喂了一声:“有你什么事。”
似闻一声极淡的叹息,谢知安不理会他,但也没让他出去的意思。只示意李澈坐下,而自己亲手给对方奉茶:“前段时日才听闻阿一兄说起你,消失这么多年都不曾归宗,怎么今日想着来我这了?”
“看来你不乐意我来咯?”李澈有一点不高兴,鼓起腮帮子,“当年不是你给我通行令的吗?如今怎能不欢迎了?”
什么阿一,什么消失?褚易尘装作不在意,其实竖起了耳朵,莫名生了点警惕之心。什么时候有个这么熟的人了?
“不啊。”谢知安面如冠玉,竟然在李澈这任性的言论中动了动唇角,流露出乎意料的笑容,很是轻松,“只是阿一兄得好生气了。”
褚易尘大跌眼镜,视线默不作声在二人中流窜,一个脊背发凉的想法默然从旮旯角冒出个头,又被褚易尘三两脚踩回去。
李澈在他淡淡的笑容中差点失了神志,面颊发红,如桃花点上枝头。他又自持般咳嗽两声饰做遮掩,偏头淡定说:“我可不管他。”
“恰好我明日要启程去你们宗门一趟,有你作陪,要方便不少。”谢知安视线滑过褚易尘,不知为什么褚易尘好像被定在原地,脊背发麻。
那种感觉,有点陌生。
但谢知安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反而空空地落在某处,道:“祝宁,出去吧。”
得了,想知道的也没知道,反而让这小子得意上了。褚易尘心里堵得慌,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该大度,活该不理睬那小子的挑衅。于是又故作大度出去了。
碍眼的家伙走后,李澈才终于迫不及待地把憋了一路的话都说出口。
“那就是祝宁?”他蹙蹙眉,又不屑地哼了一声,“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家伙,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李澈七年前还没云游四海,出走宗门时还是意气风发的宗门二爷,少年意气,气阔昂扬。如今七年后再见,已是一身清贫,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之是让他这人变了不少的。
“什么便宜?”谢知安拨着茶盏,闻言抬眼斜着看他。
“那样没本事的家伙,没天赋,又不努力,七年竟然毫无长进。”李澈抱臂说,“听说他只是筑基就闹得诸鸣峰上下不得安宁呐?不过也好,现在断了关系就不算迟。”
谢知安一顿:“你从何处得知?”
“整个修真界都盯着你呢,那家伙只是连带着。”李澈说。
“不,我是说...”谢知安说着,似乎想起什么,又将后半句话咽下,“罢了,没什么。”
“既然都已经决心断了,怎么还留他在这。”李澈想起那把剑,又有些不确定了,“留他到处搞破坏面?还有,你的剑呢?”
谢知安说:“你看见了的。”
李澈简直要从座椅上跳起来:“你你你你你你....”
“阿临,你怎能把剑随意赠人。”说着又咬牙切齿,李澈实在不快,“你也太随意了。那可是你的剑啊。”
不仅如此,那把剑名动天下,陪着谢知安走过万水千山,也是他寻遍五大陆才找寻到的机缘呐。
谢知安的视线停留在窗棂处,突然传来两声啼叫,李澈看着一只翡翠小鸟飞入窗,盘旋一圈,落在谢知安肩上。他的视线动了,放在了那只巧物上。
李澈灵机一动:“再不济,你也得想想玄华仙师啊,倘若他见你将自己的灵剑都赠与此人,恐是得气得从黄泉碧落爬上来敲你脑袋啊。”
哪知谢知安仍然不为所动,依旧半撑着下巴,换了个东西拨弄,开始逗弄那只憨态可掬的雀儿。他说:“我知道啊。但剑于我而言,已毫无作用。”
李澈默了默。
“开什么玩笑。”李澈以为自己这么多年云游四海脾气已经好了许多,七年前他跟谢知安关系很好,但也避免不了打打闹闹,时不时斗法动手也是常有的。等谢知安突然带出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冷静说自己要跟此人合道时,李澈脑子里来了场过境狂风,搅得他大脑清晰了不少,才意识自己喜欢人家。
但迟了。
李澈一闹又闹,想到谢知安师尊跟前说说那人坏话,结果刚好撞上谢知安跪在殿前求师尊的一幕。
后来他一想,算了,如果是他,看见谢知安为了某个人而如此狼狈,他想做什么都答应吧。
李澈七年来走遍五大陆,想了很多很多。
总之,他相信未来的某一天,谢知安会和这家伙分开的。
一定会的。这样的家伙,没有任何理由长久地站在谢知安身边。
“你知道的,七年前,我悟出了那一招。”谢知安收手,平放在桌上,语调也很平静,毫无起伏,“如果你到达那个境界后,你大概能懂。”
李澈是个法修,主要天天念叨什么经文,平常也练剑,但不精。
他的手细微地颤抖了一下,筋骨突出,纤长的手指无力蜷缩。谢知安说:“如果可以,我宁可自己没有悟道。与我而言,剑是身外之物,是我此生再也不想触摸之物。”
李澈惊愕,他只见谢知安当年那一剑震撼这修真界,见他得了蓬莱仙缘,见他权势,名声,身份都收入囊中。可谁知...在他口中,竟是何其烦恼,何其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