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依赖 你…不能太 ...
-
谢知安说:“剑能赠出去,也了我一桩心事。”他闭了闭眼,理智将情绪压到心最底,说:“尽在说我的事,你呢?这些年来怎样?又来找我有什么事?”
一谈这个,李澈竟然有扭捏不肯言了,总之是揣着怀里的那只玉筒宛如烫手山芋,又怕自己动作突然会惊吓到谢知安,又怕谢知安说些什么拒绝的话。
他想起祝宁,于是试探问:“我想知道,你对祝宁...现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什么样的态度?
褚易尘也想知道。
他虽人走了大半里,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太对,于是又折返回来,贴着后窗沿,使了个下作的手段,听了个十有八九。
谢知安在他面前总有所掩饰,如果是在这小子面前,没准能说些真心话。
不过他同谢知安一般好奇,这小子带的这聘书究竟是为了谁来的。
室内突然陷入了寂静之中,许久,谢知安缓缓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三言两语说不清。”他道,“但他有他要走的路,我得尽早放手。”
李澈问:“如何放手?”语气倒是十分好奇。
谢知安视线扫过半开的窗:“我知道七年前是我任性,如今只能尽力让一切都回入正轨,他早该如常人般修炼,不至于长久滞留于此等境界,白白蹉跎了他的仙途。”
“那也是他自个没那个天赋,你带给他的机缘可是旁人八辈子都羡慕不来的。”李澈揉揉脸,不愿听谢知安说自己的不好。
谢知安沉默半晌,最终只说了句,你不懂。
窗外偷听的褚易尘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刹那间,他意识到自己几乎陷入了混沌中。
可谢知安一句“你不懂”将他拽了出来。
他差点将自己混淆在了“祝宁”的身份中。
差点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忘记自己为什么要重来一次,继续待在谢知安身边。
一切的一切,不都因为他现在所处的这具躯壳吗?
该查清祝宁因何而死,又是否有方法能让这具身体物归原主。
难道要继续溺在这虚假的身份中,体验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情吗?
五指嵌入掌心,泛起绵密疼痛,褚易尘无声离开了。
——
直到次日要启程时,褚易尘才再见到谢知安。
谢知安一夜未归,看样子是和李澈一直待在一起。
昭雪听闻了热闹,和着他三师兄一同来看看这清微派的二爷,啧啧作响,连连瞥视褚易尘,嘴里喃喃:“真是比不过,难比过。”
薛许已经被这爱上下折腾的小师妹磨平了最后一丝戾气,只恳求昭雪不要再火上浇油,更不要被大师兄发现今日又是偷了晨训的空隙来。
......这么算,得是连着两三天都被逮住了,未免太不像话。
昭雪扬起美眸,娇纵地眨眨眼:“只看两三眼就好,三师兄,你知道的,机会难得。”
薛许头疼欲裂,恰时一旁不吭声的褚易尘发了言,声音平平:“若你能进群山门,能见此人的机会大把大把。”
昭雪嘁了一声,翻了翻眼:“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们三人正蹲在一隐蔽的角落处,看着谢知安与李澈那小子交谈了许久,只是耳力颇佳的薛许尴尬发觉,这俩人竟然半个字都未提起祝宁,旁若无人了。
虽说以前隐隐能是发觉这位清微派二爷对他们师兄是个什么心思,但毕竟时不如往日,他们师兄名草有主,且此主正虎视眈眈地瞧着,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
谢知安说:“我提前递了拜帖,但没有提及你。”
李澈不以为意:“无所谓,难不成他们还不允许我进山门?”
谢知安:“我还是觉得,要是能提前说一声更好。”
李澈说:“我是清微派的弟子诶,常理而言,他们该是兴高采烈迎我归宗的。我这只是想给师兄和爷爷一个惊喜好么?”
李澈得意说完后,又开始寻事:“你那道侣真是个懒家伙,你我在这等他半晌,竟然还没一点声响?”
昭雪和薛许慢慢目移至面无表情的褚易尘身上,竟然从他身上感受到诡异的寒意。
“那我与小师妹先行告退。”薛许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被师兄发现,于是逮住昭雪的后衣领,脚下生风,迅速溜了。
“略迟了些,望二位海涵。”李澈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突然无声出现在他与谢知安身后,毫无预料的,如同鬼魅般出现,骇得李澈往侧退了一步。
再一看,是祝宁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死人脸。
而去看谢知安的表情,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活该这人刚刚就站在他们身后一样。
李澈勉强维持住表面冷静,掩饰的小动作接连不断,先是咳了两声,以示坦然冷静:“怎么来迟了?忘了时间?”
褚易尘看了眼谢知安,而对方一眼都没分给他,目光全然遥遥望向远方群山去了。
褚易尘温柔可心一笑,看似解释其实挑衅:“昨日睡得迟,等了真人很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瞧这谢知安,果然背影僵了僵。
褚易尘这边嘴皮也没停:“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真人为了迁就我,才日日夜夜伴我身侧,是我拖累了真人,我也该理解和体谅真人的。”越说竟然还越委屈,褚易尘自己还代入了些许感情,佯装失态地低了低头。
李澈简直像是受到了天雷劈头,是他低估祝宁了,要是真没点手段,又是怎么拿捏谢知安此人整整七年的!
褚易尘心里邪恶思考,昨日什么愁啊,什么思啊都暂且被他抛之脑后。小兔崽子,敢跟我阅览话本百年的老资历斗,给我等着吧!
祝宁先暂且不提,他还能看另外头一猪再来拱他家的白菜不成?那谢知安这棵翠滴滴的白菜得多千疮百孔!
谢知安也微微有些震惊,后而无奈道:“你...不能太依赖我。”
褚易尘眨眨眼,毫不要脸地继续道:“我知道的,但是真人你知不知道,不喜欢一个东西,或者改变一个习惯,是要循序渐进的呢?”
“真人大可以一刀两断,可我一向没什么能下决心的勇气。”褚易尘语气很可怜,又像是意有所指,“真人对我的好,我可全盘接受。”
眼看这张伶牙俐齿的嘴还要再说,李澈连忙打断他,得了,再说下去谢知安是真会向以前那样心软的吧。
褚易尘从善如流闭了嘴,依旧可怜地看着谢知安。
谢知安松了神情,缓声说:“我欠缺考量。但时候不早,你的事情要紧,得走了。”
“全听真人的。”褚易尘又装乖巧顺从道。
好不容易启程,几人考量到褚易尘的半吊子水平,还是让用最普通不过的通行方式,毕竟路途遥遥,望闵宗位于极北,而清微派则在南北交界的崇山峻岭之间,算是要跨半个浮玉陆。倘若还是像昨天一般用缩地成寸,得耗费大量灵力实在不值。
“去那里得耗费两三天时间吧。”刚上了马车,李澈就开始滔滔不绝,开始以他清微派二爷的身份开始挑剔,“来来回回,不就平白无故折损了大半时间吗?你们怎么都不安派仙舟,也不是没钱吧?”
仙舟,作为全修真界最烧钱的通行方式,基本上没有几个门派负担得起,再者说修行本就讲究祛除七情六欲,这钱财物什自然在修行者眼中什么都算不上,也不会刻意追求,反倒失了仙者的萧然物外。
寥寥几个配有仙舟的,除去本就根深蒂固几千余年与上仙界联系最紧密的玉虚阁,余下几个,基本都是得近几百年名声鹊起的四大世家在后鼎立相助,赵钱孙李,而李澈就是这世家李的其中一员。
望闵宗常居门派之首,虽有能力负担仙舟,但平日里无意在此争艳,也不奢侈过日,毕竟仙舟的运行动力,来自的是灵石。
谢知安淡淡道:“出去游历七年,你过得还是如此奢侈?阿一兄若是知晓,恐得说教你。”
被戳痛脚,李澈尴尬陪笑,解释道:“自然不是,我这游历七年,过得可是一贫如洗,平日里济救清贫,可没余钱大手大脚。这不是担心你出去这些日,诸鸣峰上下没人管着,所以呀,能省时则省时。”
谢知安说:“所有事务,都交由温渡打理,我走这些年,亦是如此。”
李澈顿时表示对温渡的钦佩。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褚易尘难免走神,只分了半个耳朵去听谢知安他们的对话,这下才能完全确定这小兔崽子的身份,实在难说。
清微派现任宗主姓李,出生四大世家,虽然褚易尘不大看得上四大世家的某些人,但这位李宗主,的确是位值得钦佩的前辈,这无可厚非。
这李澈是他的亲孙子,也是靠着自己一己之力进了清微派,成了亲传弟子。不过他本人在家里一向过得奢侈生活过惯了,还因为受不了清苦的修行生活大闹一通,整个修真界上下有段时间还以此为谈资做饭后闲谈。
这七年竟然还出家了?也没见有什么长进。
褚易尘暗自打量,又觉得无聊,只觉得这漫漫长途,实在太太太难熬了。
不过没安静多久,褚易尘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太突兀:“喂,你把本座带去了哪?怎么本座一睁眼就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得了,讨人嫌的来了。
这只讨人嫌的镜妖一被他收服就入了他的神识呼呼大睡了几天,存在感低到基本没有,褚易尘几乎忘记还有这么一个家伙的事情。
但是睡醒了之后吵人的能力还是叹为观止,没多久褚易尘头就开始痛了。
“我求你闭会嘴。”褚易尘威胁道,“你看得到我面前坐的是谁,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交给他。”
青山绿水噤声了。
不过没安静多久,他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那个,我有个问题问你。”
这只蠢笨的镜妖睡饱后脑子也灵光了很多,自个琢磨半天,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栽倒区区一个筑基手里,实在是太丢他们镜妖一族的脸。但是想起他这位主人诡异的情况,镜妖又脑子一灵光,捕捉到疑点。
为什么镜子里照出来的魂魄,与此人的长相竟然毫不沾边。
越想越阴谋,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完蛋了。镜妖颤颤巍巍问他:“你是不是,把人家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