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徒儿爱侣后》白头翁鸟

11、撑腰 那半张未毁

　　此剑居然看人下菜碟！
　　褚易尘心里咬牙切齿，这下是真的有点嫉妒祝宁了，问：“为何不排斥我？”

　　谢知安道：“你我天道见证，阴阳合一。因而他见你，如见我。”
　　褚易尘按捺下那股酸溜溜的情绪：“既然我用了，真人又如何？”
　　“无事。”谢知安道，“我本就不常用剑。”
　　“谢君竟然还打趣？”褚易尘自是不信，一届剑修怎么可能不常用剑？就算是安慰他，也不必用这番说辞。
　　谢知安并不做解释。
　　“悬壶子前辈来了。”二人静坐一会，只见一只白色纸鸢飞入窗棂，落在桌沿，传来薛许的声音，“宗主让师兄去一趟。”
　　纸鸢在谢知安手中化为齑粉，他道：“你同我一块去。”
　　褚易尘从善如流跟着，正要问他没了剑如何去，就见他向自己摊开了手：“抓紧我。”

　　他半信半疑握上去，下一瞬，万千景象自眼前划走，成了身后小小一点。再睁眼，位于主峰的鹤德殿就矗立眼前。
　　竟然是缩地成寸，百里化一步。
　　谢知安眼就都不眨一下就使出来了。
　　褚易尘还在感慨他修为日进千里，却未察觉身边人骤然黑下来的脸。

　　殿门大开，正中间中坐着望闵宗宗主常松，他身侧候着座下二位亲传弟子，雪衣蓝襟，神色都如出一辙的严肃。而侧位坐着许久不见的悬壶子何之策，神色淡淡，但熟悉他的褚易尘知道，他现在其实咬牙切齿，情绪难控。
　　褚易尘视线一动，终于明白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为何这么难看。
　　前一日还袭击他的那诡异少年此刻翘着腿坐在何之策身边，得意洋洋地瞧着他。
　　“掌门，前辈。”他不卑不亢做了礼，同样喊了，“师兄，师姐。”
　　褚易尘硬着头皮也喊了。
　　常松道：“你同他从仙岛回来，也不知道来我这一趟。”
　　“近来太忙了，原本是打算这些天来的。”谢知安落座，即刻就有弟子为他奉了茶，褚易尘也沾运得了一杯，“何前辈寻我可有要紧事？”
　　常松无奈道：“他是有要紧事的。”
　　而来寻人的正主却一声不吭，只有视线一直紧随着谢知安，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几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何之策不喜欢谢知安，若不是有玄华仙师在其中维系关系，恐怕很难保持如今的表面平和。
　　而近几年来，冰面下的湖水翻腾更甚，已经临近彻底千疮百孔的那一天了。
　　在玄华仙师仙陨七年来，修真界一直流传着一种怪闻，说仙师并不是走火入魔。走火入魔只是一个幌子，实则仙师是被谢知安亲手杀掉的。
　　不过也只是无稽之谈，当年褚易尘将至渡劫，根本无人能奈何他，说到底只是人心怀揣恶意时的无端抹黑。
　　但终究有人当了真。

　　“我昨日去了上陵一趟，恰逢这位小友，只觉眼熟，想请瑛虚辨一辨。”何之策眸光阴沉，“你自小随你师尊云游，对他那张面孔，想来是十分熟悉的。”
　　褚易尘昨日就觉得奇怪，此刻细细打量，却是一个惊雷劈下，砸了他个轰然大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那半张未毁的面容，竟然是他年少时的那张脸。这同昨晚见青山绿水仿出的脸完全不同，简直是阴谋和阴谋混在一起，只觉得事情愈加复杂，让人胆战心惊。
　　这也是常松十分重视此事的原因，何之策手边这位少年的脸同玄华实在是太像，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恰巧同逝去之人长了一模一样一张脸的？
　　谢知安视线划过他面容，姿态高傲又平和，却让那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少年僵了笑，一张脸褪成青灰，宛若看见什么洪水猛兽。

　　“恕晚辈直言，随便一个人，都能与我师尊相提并论吗？”谢知安态度不变，神色冰冷，“前辈，有话直说，不必试探我。”
　　何之策面露愠色，猛地起身，转瞬间已经逼近了谢知安：“恐怕你对此事最清楚！”
　　常松连忙抓住他，要是两人对上，谁输谁赢真不好说：“有什么好好说啊，这才说几句话呢，就这么剑拔弩张的。”
　　“当年之事若不是你们暗中包庇，至于如今还不清不楚吗？”何之策冷声道。
　　常松的大弟子陆南光拧眉：“前辈，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之策冷声道，“话一定要说得很清楚吗？”
　　“玄华会莫名其妙走火入魔？”何之策玄衣衬得脸色铁青，“肉身消失也罢，连剑都无端消失了？我问你们要结果要了整整七年，一直给不出结果吗？”
　　这话一出，竟然所有人都默契地噤声，视线都集聚到了谢知安身上。
　　谢知安做了什么？

　　褚易尘内心猛烈震颤一下，不由自主看向谢知安。视线中的人，却侧过头去，恰天光擦他身侧而去，他竟然从那青丝中看见几缕不太真切的白发，掺杂其中，格格不入。
　　他一时觉得是看晃了眼，或是天光太亮，照得万物发白发亮。
　　怎会如此？！

　　“前辈。”褚易尘出声打断何之策，不想看谢知安再陷入两难，他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摊手，“您也不必如此刁难人吧？再者说，您偏认为这少年人是谢君所作为，空口无凭，我照样能说这是前辈您所做呢。”
　　褚易尘想来说话不顾忌结果，抱臂直直看向何之策，声音不卑不亢：“莫要再为难小辈了。”
　　如何算为难？在场诸位互换眼色，可是都知道，每次何之策与谢知安交锋有时说的话可比这难听万倍，没人敢站出来替他说一个字。可偏偏这次，有人替他出头，觉得他受到为难了。
　　谢知安不为所动，却略略侧头，伸手将褚易尘拦在身后。他淡淡说：“你后退，我有话要问此人。”
　　连这个时候都知道护着祝宁，褚易尘心里撇嘴，还是从善如流躲在对方身后。
　　谢知安完全忽略何之策，只一瞬间，凭借着意念，那少年竟然像是被提住后颈，直直朝谢知安的方向飞来。
　　那少年脸色又变，恐慌大叫起来。常松要去拦，竟然也没拦住。
　　谢知安的手仍然维持着原位，只是面前的少年却像是被人单手挟住了脖颈，猛地被顶撞在了大殿的玉柱上，震得喉中呕出一口鲜血。
　　何之策怒容满面：“谢临，你敢动手伤人！”
　　谢知安视线也不动，始终放在面前的少年身上。他说：“这才到哪？”
　　褚易尘从未见过谢知安情绪如此外露，不仅如此，戾气四溢，森然杀意都要抑制不住。这几乎不像他，本该是冷静克制，对什么都不起波澜的。
　　“没想到胆子倒是大。”谢知安若有所思扫过面前人的可怖面容，神情轻慢又不为所动，可少年却从他眼中看出了不屑，他淡淡道，“伤了我的人，还敢自投罗网。”
　　褚易尘一惊，明明谢知安都没见过此人模样，又是如何发觉此人是昨日害他出了洋相的那人。
　　常松在这是最有资格劝住谢知安的人，他也不能干坐着，忙说：“什么伤了人？知安，你且先说，莫要不分青红白皂，伤了无关之人。”
　　何之策冷冷道：“莫不是又想搞毁尸灭迹这一套？”

　　何之策三番两次冷言针对谢知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们望闵宗包藏祸害，倒还显得是他们一群人都害了仙师一般。
　　褚易尘嘴角抽搐，没想到这七年后，这好友还是以往那副油盐不进的木头样，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一张嘴从峰顶走到峰底能得罪一峰的人。倘若他不是济世谷的悬壶子，就算长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瞧着陆南光咬紧牙关，手都默默搭在剑柄上，若不是他师尊在场，那是想要动手了。
　　褚易尘伶牙俐齿，以往就靠这么张嘴把何之策说的节节败退。他连忙说：“不是无关之人，此人极其恶劣，昨日扮做胡须尽白的说书人，中途恶意伤人，我半途去追，他又摆出现在这副面容示人。”
　　那少年的喉骨又咔咔作响，想来是谢知安又用了几分力，他本人面色平平，可那少年一副要窒息的表情。就算如此，他还恶意地露出笑容，张大嘴用力道。
　　“狗...男......男。”

　　此话一说，在座表情都复杂多变，去瞧那谢知安脸色。谢知安反而松了力道，那少年宛如沾了水的棉，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
　　如此残暴，无人敢指责。
　　常松镇定一些，说：“既如此，何先生，这人本就善于易容，千变万化的，又怎能确信此事是瑛虚所为？”
　　就连何之策脸色也变了变，最后还是质疑褚易尘言语是否可信：“是真是假，恐怕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褚易尘一直躲在谢知安身后，此刻冒出头，十分诚恳：“此事当然不能光凭我一张嘴，师弟师妹们全都在场，都还险些被误伤呢。”
　　“我可以作证！”
　　不知从哪冒了个声音，众人循声而去，就看见昭雪同薛许躲在门外，只探了个脑袋出来。薛许表情绝望，显然是被拖带来的。
　　昭雪一见褚易尘同谢知安靠的如此近，简直肌肤贴切，顿时大叫：“你这人，怎么又靠我师兄靠的这么近。”

　　何之策目光瞬间变了。他此人不知为何如此痛恨褚易尘这大徒弟，但是对他别的三个弟子，都十分疼爱。在他眼中，这其余弟子都宛如褚易尘的遗孤，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师尊，以后的修仙之路必定十分坎坷，所以他时常照拂他们。
　　那少年突然打了个寒战。
　　褚易尘对着昭雪做了个鬼脸，贴得更起劲。谢知安丝毫不觉，他简单粗暴道：“将这脸一层层剥开，是不是装神弄鬼，不就明了了？”
　　好残暴。
　　薛许大张着嘴，要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