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赠我神剑 我收下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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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
外屋传来交谈声让褚易尘从混沌中缓缓苏醒。他听见温渡压低了声音：“暂时可以确定他们的目的是……”
褚易尘简单收拾一下，走出去时显然其余弟子没料到他睡在此处，都相顾茫然。还是为首的温渡较为镇定，不卑不亢打了招呼：“祝先生。”
褚易尘回了他一声，打着呵欠寻了处坐下，侧目见谢知安持着卷宗，正在安静看着。
温渡在旁补充：“那万象坊的少主此行带了他们门派的三个弟子，还寻了个血衣盟的作陪。”
他说着，又犹豫了，不坚定地看了褚易尘一眼，褚易尘正吃茶，也是一愣：“……至于袭击祝先生的那位，暂时摸不清是何方人士。但可以确定，和血衣盟那人脱不开关系。”
众人都不说话了。
血衣盟虽说是十大门派之末，按常理而言应该实力稍微逊色于前，但实际并非如此。即便是常年位居第一的望闵宗对上血衣盟也得谨慎不少。
毕竟此宗依靠不受世人待见的诡术起家，同下三界牵扯不少，是自诩清白的修真界所不认可。
而血衣盟也对宗门排名毫无欲望，只是拿钱办事，杀该杀的人。
褚易尘曾经就被人买下了命，只是那时尚且未有能与他抗衡三分的人，于是不了了之。
“目的是什么，说来听听？”褚易尘起了兴趣。
“还能是什么？”谢知安合上卷宗，捏捏眉心，“近些年来浮玉陆波动不断，多出异象，玉虚阁阁主百年前就预言要生出一条新灵脉，想来预言要成真了。近来不仅是万象坊四处派人，其余门派都有动作。”
褚易尘想起来了，不过那老头的随心之言，竟然真能让人上当？不过还是问：“怎么寻到这了？”
谢知安道：“你知道吗，近千年来，无一人飞升成仙。”
褚易尘不在意：“说不定下一个就出现在玉虚阁。”
而谢知安只冷冷笑了一声：“七年前，全修真界最有资格成仙的人陨落了。而如今阁主将至大乘，却大限已至。”
气氛紧绷，这话一出，不仅是褚易尘愣住，就连温渡也未免恍然。
“修真界气运快尽，就连灵力都在枯竭。”谢知安瞳色浅淡，却浮着一层凉薄，说着最残忍的事实，“浮玉陆的灵力分部并不均匀，你懂吗？”
“青冥洲是凡人所居之处，万年前就已经成了干涸之地，更别说东瀛神州了，万万年前的古战场，戾气至今未弱。”谢知安道。
“......”
温渡明白了他言外之意：“师兄的意思，是有人觊觎极北灵脉。”
也就是他们脚下这一条养育望闵宗万年的灵脉。
谢知安不正面回答：“只是猜测而已。”
温渡又说了些，不知是不是师兄一番话让他幡然醒悟，眼瞧着回身的背影都气势汹汹，看上去充满对修炼的热情。
听着一个个弟子跟谢知安行礼道别，褚易尘翘着腿，支着下巴转茶杯，余光中谢知安神态从容，突然开口：“万象坊总不至于派一个喽啰来试探望闵宗，你别吓那些孩子。”
个个脸色苍白，没见过世面的光听他说的，就要觉得下一刻望闵宗要在眼前坍塌了。
“不能刺激一下？”谢知安看他一眼，“还有你，卡在筑基就满意了？”
褚易尘：“.......”
“别催我。”褚易尘面无表情哈哈几声，“我不是你们望闵宗的弟子，修行一事暂且放在一旁。”
“祝君。”谢知安平和道，“只要下一次别再飞出去就好了。”
“......”褚易尘面露愠色。
此人简直不能递给他话头，多说几句就牙尖嘴利，准又狠地扎心。
“我不过是没有称心的武器。”褚易尘掰着手指跟他反驳，“那个情况下，前有狼，后有虎，我如何反应的过来？”
只是没想到他抱怨的话还没尽然说出口，谢知安就抬起手。金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一拂袖，一道雪白长刃就落在他掌心。
金白色的剑鞘收其锋芒，却挡不住无畏剑意，只有雪白的剑穗在半空中一晃一晃，轻逸飘扬的。
褚易尘正要说什么，突然噤声，简直目瞪口呆。
“赠你。”谢知安道。
“你赠什么！”褚易尘猛地起身，此刻他心情极其复杂，不仅是震骇，更是不可思议，“你的剑是随意送人的？”
谢知安道：“我乐意送。”
“我还不乐意收呢！”褚易尘恨不得戳着他的脑袋，这已经不是痴迷情爱能概括得了，简直罔顾天理，把前一百年从未有过的情情爱爱彻底灌输给这个叫祝宁的人身上了。
又觉得态度过于激烈，好声好气道，“首先呢，这是你的本命剑，不是我的，我用不了。剑灵未必接纳我。其次，我用了，你还用什么？最后，你真的不怕仙师从黄泉碧落爬上来斥责你？”
谢知安却道：“他最好爬上来。”
这就是所谓尊师重道！
褚易尘差点气结，以为他是开玩笑，可是这人很正经，倒是一点芥蒂和不忍心都没有，坦坦然然。
他心里徒然生出了一点从未有过的情绪，只不过冒了个头，就不受控制地缓慢扩大，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吞噬进去，沉浸在那阴冷不甘的情绪中。
顶着旁人的身份，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他没有资格对谢知安说那种话。
可是无缘无故生出的愤怒，简直要将理智吞噬殆尽。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褚易尘冷了脸。
谢知安也愣了一下。
“谢知安。”他向前几步，缓缓低头看他，挤入他双腿之间，那一刻见到他眼中的一丝慌乱，如破冰湖面，“如今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我们缘分尽了，可如今的缘分，又是谁紧抓不放，竭力延续的？”
世界都安静了，连山间鸟雀鸣叫都消失了。
谢知安很快回神，狼狈躲开他探究的视线。褚易尘只能看见他苍白的脸庞和寡然的神色，紧紧握住的手。
“......”谢知安道，“你想说什么？”
“既然说不喜欢了，就不要再喜欢了。”他道，“别人未必会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而感动的。”
难道他求一个别人无关紧要的感动吗？
谢知安揉揉额角，吐出一口浊气，并没有想象中难受，只是周身发冷。他难得感觉到一点无措，说他本人寡言也好，其实就是嘴笨，辩解不出个所以然，就只能安静接受了。
“不要的话，就随你处置。”最后，也只能如此说，将眠昼扣在桌面，“丢了也好，送人也罢。”
谢知安轻轻推了一下愣住的褚易尘，平静道：“出去。”
褚易尘后退一步，又听他说：“既然你身体已经好了，那就走。”
但是褚易尘没动。
谢知安冷嘲热讽：“怎么，祝君如今又舍不得了走了？”
“我一个人自作多情好了。”他手上用了狠劲，一把推开，这下褚易尘往后退了好几步，“那你走啊，天下五大洲，随你去哪，总之与我无关。”
褚易尘被那恶劣情绪冲昏了头，这才想清自己的话究竟有多么不识好歹，又于谢知安而言又有多么冒犯。
他怎么会口不择言说出那种不知好歹的话！
他见谢知安眉眼低垂，搭在扶手的手又止不住发颤，想必心里定难受得很。褚易尘无用地解释：“我此番话不是那个意思。谢君，只是此剑对你意义非凡，不管是谁，都还是不要给的好。”
因为知道谢知安是多么努力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所以更珍惜他如今不易。
本是想言辞委婉告诉他，可那怪异情绪作祟，实在难让他理智。
见他不说话，他又软了声音：“更何况，神剑也娇气，并不是谁都能用。谢君，你是关心则乱，给我把普通的就好了。”
谢知安全然不听他解释：“既然你不愿意走，那我走好了。”
见他真的要动，褚易尘一把抓住他，谢知安被挟住，难以动弹。其实按他实力，并非挣脱不开，只是一时虚汗直流，软了手。
谢知安终于怒喝一声：“够了！”
褚易尘被吼得一愣，谢知安头一回在他面前露出怒色，以往到现在，从未有过。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道，“你偏要我掏心掏肺，需告诉你我恨你，你才满意？”他抽出手，揉揉额角，紧紧抿着唇，表情是风雨欲来的沉。
“我真得...”谢知安缓缓呼出浊气，那一点怒色也随之沉了下去，疲惫尽显，“祝君...你让我轻松一点吧。”
褚易尘听见了轻轻的哽咽。
但谢知安低着头，他不知道是否是听错，但他从小要强，想来是不会哭的。
只是...是会累的。
细数相处几天，他三番两次试探他，刺激他，将对方当做无坚不摧的物件，觉得他不会疼不会累。
怎么会不累？
整个诸鸣峰的事务等着他处理，师弟师妹还要教导看护，还需要带着他这么个累赘。
“抱歉。”
好像除了一句抱歉，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
“我收下真人一番心意，真人不要再哭了。”他尝试让气氛缓和，“打骂我也好，总之，不要独自难受了。”
“没有哭。”他抬起头，好像瞪了褚易尘一眼，但的确没有哭，只是褚易尘清楚看见他眼下的一点青黑，“......没有哭。”
“我这不是怕吗。”褚易尘打趣一句，伸手去拿眠昼，“不过，真人，倘若神剑不喜我，那也怪不得我不收了。”
他已经做好被震出去的觉悟。因为早百年前，他就已经切实体会过被眠昼嫌弃的感觉了。
眠昼确实如传言而言，剑气浩荡回肠，宁折不屈，是剑中君子，只接受谢知安的触碰。即便是谢知安的师尊褚易尘，他照赶不误。
哪知他手搭上去，眠昼连剑身都未颤动半分，只是温和收在鞘中，金白色的剑鞘划过一丝温润光泽，显得安静腼腆。
“......”
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赠我神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