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杂货店》懒冰块

4、废稿《白鸽之钟》（四） 宽

　　宽敞整洁的房间，墙角摆着几株生机勃勃的绿植，白色的日光灯自上而下撒下明亮的光芒。

　　白时格坐在房内简约而又舒适的椅子上，接过了对面人递来的热茶。

　　对面的男人穿戴整齐，抬手翻开记录本，对白时格安抚地笑了笑。

　　“白先生您好，我是x市污染处理司的调查官毛康。”毛康自我介绍说，随即露出了一幅歉意的表情，“嗯……因为当时没有充足的人手，只能紧急通知附近的守望者赶去。因为刚刚开完会结束工作打算回家，又要加班，所以态度不是很友好，在此向您道歉。”

　　白时格默了默。

　　竟然真的是刚开完会议的总裁吗？

　　“没事，我不介意。”白时格回道。

　　“关于这次污染事件，我司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请问是否能行个方便？”

　　“没问题。”白时格说，“我会尽力配合。但如若涉及稳私，恕我无法全盘托出。”

　　毛康的眼中划过一丝赞赏。

　　“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我司能予以理解，但关键之处请勿隐瞒。”毛康说道，“那么，我便开始了。”

　　“白先生是该次污染事件的亲历者吗？您是怎么发现该此污染事件的呢？”

　　“是。我听到了幻听。”白时格回忆道，“事实上，不只我一个人听见了。我感到不对，为自身安危着想，我拔打了污染司紧急求救电话。”

　　“那么能请您说说您都遇到了什么吗？”

　　白时格轻声说道：“……过去。”

　　“什么？”毛康没有听清，下意识地追问道。

　　“我进入了一个幻境，”白时格说，“在幻境里，我回到了我最想要改变的过去。”

　　“我忘记了一切，记忆中所有的事都没有发生。我改变了我最想改变的过去，一切都幸福得令人落泪。”白时格认真地说，“我怀疑其他人也看到了幻境，但他们陷进去了，所以成了那幅模样。”

　　想起那诡异的景象，白时格不禁感到身体发寒。

　　“所以白先生您挣脱了幻境？”毛康脸上隐隐浮现了一丝敬佩。

　　“是的。”

　　毛康赞叹道：“白先生好毅力。”

　　“能详细说说吗？这对我司来说是宝贵的资料。”

　　伴随着规律的沙沙声，问答不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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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康搁下笔，合上记录本。

　　“按照惯例，污染事件的亲历者需要留下观察几日，以防有什么潜藏的后遗症。”毛康说，“您是否有家人需要照顾？我司可以派遣专业人员去代为照顾。”

　　“有。”白时格顿了一下，“但我家里人不是人。”

　　毛康正打算开口，突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太对劲。他诧异道：“您的家里人……不是人？”

　　“我养了一些宠物，对我而言，它们就是我的家人。”白时格说，“你们这有照看宠物的专业人员吗？”

　　毛康回答道：“有的。那么我现在就去安排。”

　　“等等，我有些事情需要叮嘱，能请你们的专业人员过来一趟吗？”白时格说，“对了，我养了2只狗、3只猫和1只兔子，麻烦请选一个经验丰富的饲养员。”

　　毛康一时被震惊地说不出话。良久，毛康语气复杂地回复道：“嗯……x市很少有像您一样的人。稍等，我马上安排。”

　　*
　　空旷的走廊里响起阵阵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人从拐角走出。他匆匆往前走着，却忽然被人叫住。

　　“老李，又有任务啊？”

　　一个留有黑色短发的年轻男人拎着一件花色的外套，用空闲的那只手朝中年人挥了挥。

　　老李见到来人，爽朗地笑了笑：“没，是有辛存者家里有小动物需要照顾，恰好我最近没什么事，又有些经验，就被叫来帮忙了。”

　　“祁副队刚出任务回来？最近你出任务的次数很频繁啊。”

　　祁年松耸了耸肩：“老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老荆是固定搭档，他一干活，我就得跟着陪跑。”

　　“荆队也是不容易啊。”老李感叹道。

　　“那是他活该。”祁年松翻了个白眼，“没蹲局子都算他运气好了。就可怜了我这无辜人士，被他连累得天天加班。”

　　“不提老荆那晦气家伙了。”祁年松转移话题，“不过什么情况竟能请动李大兽医？”

　　“只是上一次任务落了点伤，不方便接新任务。”老李说，“忙惯了一时闲下来哪哪不舒服，正好接个清闲的差事动动筋骨。”

　　“那幸存者养的宠物较多，又要求要个有经验的，于是我便毛遂自荐了。”

　　“很多宠物？”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拐角缓缓走出，漆黑的眼珠凝视着老李。

　　正在谈话的两人被突然出声的男人打断，不由一齐望向男人。

　　祁年松骂骂咧咧道：“老荆你是有什么毛病吧！每次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别人再突然出声很好玩吗！”

　　荆泊明自动忽略了一旁吵吵闹闹的祁年松，仍直勾勾地盯着老李。

　　“是毛绒绒吗？”

　　“啊？”老李愣了一下，“是、是的。总共2只狗、3只猫和1只兔子，都有毛。”

　　“这么多！”祁年松惊奇道，“还真是少见。这要是老荆，怕不是得乐疯了。”

　　祁年松边说边转过头去看荆泊明，却发现荆泊明正大步往接待室走去。

　　“等等，老荆你干嘛去？我们还得去做任务报告呢。”祁年松懵逼地问，随即神色一变，三步并两步走到荆泊明身边，伸手抓住荆泊明的肩膀，“老荆，认清现实，不要再妄想了。”

　　“我只是想……”

　　祁年松果断打断：“不，你不想。拜托，老荆你对你那猫嫌狗憎的体质有点数好吗？因为你，害得我几乎被全市的猫咖拉入黑名单，甚至还被连累多次以虐待动物犯的同伙的名义被送入局子……我的大好名声全被你毁了！”

　　荆泊明冷笑了一声：“你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声。”

　　他接着说：“最近没什么要紧的事，适时接些闲职有利于放松心态。而那位辛存者所要求的饲养员一职，我只是觉得我恰好有足够的经验，又有时间，觉得非常适合，所以想毛遂自荐而已。”

　　“经验丰富？是指你丰富的被各种动物攻击的经验吗？”祁年松上下扫视了一遍荆泊明，嘲笑道。

　　荆泊明面露不甘，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祁年松猛地抓住了肩膀，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推离了接待室。

　　“走走走，”祁年松咬牙切齿道，“清闲的荆大队长，既然有空，不如帮你可怜的副队写报告？”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老李望着离开的两人，心中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啊。

　　老李摇了摇头，伸手推开接待室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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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嘎作响的风扇徐徐转动，吹散了房中闷热的空气。

　　白时格百无聊赖地坐在墙角的床上，眼神放空，在脑海中慢慢回顾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真是没想到，以往只是在新闻中看见的污染事件，今天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想起幻境中和蔼可亲的父母和温馨的家，白时格不禁苦笑起来。

　　抓住人心底最渴求的愿望，哪怕知道是虚假的，也令人贪恋，不愿戳破这美好的幻梦。

　　幸亏自己挣脱了出来，白时格长吁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到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后怕。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一白它们能得到妥善的照顾。

　　白时格出神地想到，眉心微微皱起。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白时格回过神来，对着门口扬声道：“请进。”

　　听到回复后，门很快便被打开了。门边先是探出一颗头，好奇地张望了下房内，才走了进来。

　　“白先生，我来给你送晚饭。”进来的小姑娘睁着明亮的眼睛，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在观察的这几日，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请及时向我司反馈，我司会立即做出反应。”

　　白时格接过小姑娘递来的餐盒，客气地回答：“谢谢，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祝白先生这几天过得愉快。”

　　送走小姑娘后，白时格拎着餐盒走回屋内，来到桌前坐下。他打开盒盖，简略地看了一下饭菜。

　　嗯，没有芹菜。

　　确认了这一点后，白时格满意地拿起筷子，吃起了自己的晚饭。

　　*
　　送饭的小姑娘礼貌地关上门，转身离开。一开始步伐还十分含蓄，后来则越来越大，三步并两步地回到了办公室，像炮弹一般把自己撞进了办公椅中。

　　方甜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处理司上班八卦摸鱼总群】

　　【一朵小甜花：姐妹们，我去给那位辛存者送饭了！】

　　【一条小咸鱼：那位幸存者？是那位吗？】

　　【咕咕鸟：哇，方姐牛批！】

　　【愿世间没有工作：方姐方姐，快说说人家怎么样？长得好看吗？】

　　【今天加班了吗：@愿世间没有工作，关注点错了吧。】

　　【不要秃头：？？你们在聊什么？是我工作太久与时代脱轨了吗？】

　　【我想下班：！拜大神⊙▽⊙】

　　【咕咕鸟：拜大神！】

　　【一朵小甜花：拜大神＆打破队形！恭迎秀姐！】

　　【今天加班了吗：你们就没一个人给秀姐解释一下吗？】

　　【不要秃头：没事，随她们玩吧。来自母亲的慈祥目光.jpg】

　　【今天加班了吗：……】

　　【一条小咸鱼：还是我来解释吧。今天发生了一起污染事件，我们讨论的就是这次事件的幸存者。】

　　【不要秃头：？？这位幸存者有什么特别吗？】

　　【一条小咸鱼：人家可是至今以来直面了S级污染物时停鸟唯一的幸存者！】

　　【不要秃头：！！！震惊.jpg】

　　【不要秃头：时停鸟不一直在钟都吗？什么时候来花国的？】

　　【一条小咸鱼：污染物的行动谁说的准呢？不过看样子秀姐你又要加班了。感谢大神为我们分担加班的压力，提前为大神点蜡。】

　　【我想下班：点蜡＋1】

　　【咕咕鸟：点蜡＋2】

　　【今天加班了吗：点蜡＋3】

　　【愿世间没有工作：点蜡＋4】

　　方甜看着群里整齐划一的架势忍俊不禁，刚想顺应队形回复一句，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上司，连忙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起，摆开桌上的文件装作一幅认真工作的模样。

　　*
　　吃过晚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白时格简单地洗漱完，便打算上床睡觉了。

　　他摁下床头的开关，房间很快便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只余房内的风扇仍在吱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