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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废稿《白鸽之钟》(二)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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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时格醒来后,入目便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正躺在床上。白时格清楚地认知到。他三下两下地起身翻下了床,正打算穿上拖鞋,却望着自己的脚有些发愣。
那是一双纤细的、洁白的脚,一眼就能认出是一双属于无忧无虑的少年人的脚。
但白时格感到了极大的违和。
不对,他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白时格有些疑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后面的话。他用力揉了揉脸,自言自语道:“我在纠结什么呀,明明我才13岁,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白时格迅速地换好衣服,推开门下了楼。
楼下是一个不大的客厅,楼梯正对着房门。门旁有一个塑料的置鞋架,上面挨挨挤挤的排着许多双鞋,颜色各异却又井然有序,分外和谐。
入门不远是一个宽敞又柔软的布艺沙发,看上去已经用了有一段时间了,上面可见一些零星的涂鸦和贴纸。沙发前放置着一个小巧的茶几,旁边则是一套三人坐的桌椅,印花的桌布被洗得发白,却仍有油污顽强地留下。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撒下,使不大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显得十分温馨。
咕噜咕噜的烧水声充斥着客厅。
白时格穿过客厅,望着熟悉的景物,却感到格外陌生。他来到厨房门口,听着里边热闹的声响,向里张望。
“妈,你在做饭吗?”
厨房中正背对着门口忙碌的身影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笑着说:“时崽,你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会?”
说话的是一个气质温和的妇女。她披着一头微卷的短发,样貌年轻,但从脸上细细的皱纹可以看出她的年龄并不小。她穿着一身围裙,正在切菜。
白时格走上前去,拿过了一旁的小菜,在水下细心地冲洗着。
“妈,我休息得足够多了,不需要再休息了。”白时格无奈地说道,“我看啊,妈你才要多歇歇,每天这样操劳可是会把身子累坏的。”
常扇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弯了起来:“好好好,我会注意身体的。”
“要不是今天放假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买菜,中午只能委屈我家的时崽了……”常扇嘴中不停地念叨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懈怠。
菜刀在案板上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梆梆的声音不绝于耳。
白时格放慢手中的动作,侧头望向身旁的母亲。
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生活的蹉跎让她染上了沧桑的气息,鬓边依稀可见几簇花白的头发。
看着看着,白时格感觉眼睛有些湿润,心中泛起了没由来的酸涩。
他吸吸鼻子,连忙将头转回来,认真地干着手中的活。过了一会儿,白时格有些疑惑地问常扇:“妈,爸呢?他出去了?”
“你爸去接云崽了,过会儿就回来。”常扇回答道,接着她向白时格解释,“这周云崽生病了,老白担心得不行,连忙送云崽去看医生,幸好没什么事,只是这几天要去打针。怕你在学校担心,再加上云崽的病不严重,所以我们没告诉你。”
“对不起啊,时崽。”常扇歉意地望向白时格,“我们知道你和云崽的关系很好,但妈妈不希望你白白担心,所以就没跟你说。这次是爸爸妈妈自做主张,时崽能原谅爸爸妈妈吗?”
“……”
白时格感觉心中刚刚压下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别过头,闷闷地回答道:
“没关系,我不怪你们,你们也是为了我好。”
常扇听到后,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时崽,能原谅爸爸妈妈真是太好了。”随即她关切地询问,“时崽,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听你的声音有点哑,是不舒服吗?”
“没有啦,只是刚刚睡醒,嗓子有点哑。”
“时崽要好好保护身体噢,生病了的话爸爸妈妈会很担心的。”
“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身体的,不会轻易生病让你们担心的。你们也要多休息,不要太操劳了。”
“好,我们也会好好注意的。”
*
当白时格与常扇在厨房中忙活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动静。
白时格走出厨房,看见了正在换鞋的白国荣,一个笼子被他置于鞋架上,其中有一只雪白的鸽子正安静地侍在抓杆上。
“爸,云雪,你们回来了。”
白国荣抬起头,爽朗地笑了下以示回应。笼中的鸽子歪了歪头,抖了抖翅膀,仿佛也在回应白时格。
“时格,这周在学校过得还好吗?”白国荣换好鞋子,边走边关心地问。
“还不错,跟往常一样。”
“那就好。时格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要早点跟爸妈说,爸妈会帮你的。”
白时格有些哭笑不得:“我都初二了,早就适应了。”
常扇端着菜从厨房走出,笑着回应道:“但时崽在爸爸妈妈心里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哦。”
白国荣见常扇端着菜,连忙把菜接过来放在桌上:“老婆小心烫,让我来吧。”
“就你嘴甜。”常扇嘴上抱怨,却早已笑眯了眼。
“……”
不知怎得,白时格觉得自己还没吃饭就已经饱了。
*
等菜都上了桌,一家人就团团围坐在桌旁开饭了。云雪也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常扇还特地在桌上摆了个盘子装了些鸟食给它吃。
雪白的鸽子乖巧地坐在盘子前,时不时啄两口鸟食,就好奇地盯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聊家常话,偶尔还会咕咕几声,像是在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白时格不禁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他伸手撸了撸鸽头,被鸽子用鸟喙轻轻啄了下。白时格将饭碗放进厨房,就带着鸽子上了楼。
白时格打开房门,一把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他在床上滚了几圈,将脑袋埋进被子中蹭了蹭,便翻过身来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白鸽扇了扇翅膀,轻盈地落在白时格的旁边,歪着头看他。
白时格偏过头望向鸽子,抬手轻轻抚摸白鸽整洁漂亮的羽毛,有些烦恼地说:“云雪,好奇怪啊,真的好奇怪啊。”
“是不是因为我太久没回家了?”白时格将手放在胸口,听着心脏规律有序的跳动声,喃喃自语道,“不然为什么我一见到爸妈,心中就有抑制不住的怀念与悲伤呢?”
鸽子仍静静地待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懵懂无知的眼神看向白时格。
“噗。”白时格回望过去,只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想了。总之,云雪,好久不见。”
少年在床上躺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白鸽咕咕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便也阖上了眼,将头藏进羽翼中,沉沉入睡了。
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阳光从未拉紧的窗帘中斜斜射入,照在少年的脸上,勾勒出少年人青涩的眉眼。他神情放松,嘴角甚至翘了起来,像是做了个好梦。
*
等白时格起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捞起还沉浸于梦乡的白鸽,泪眼朦胧地下了楼。
客厅中的电视被打开了,正播放着最近很火的电视剧,但音量却异常的小,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安眠。在电视对面的沙发上,常扇和白国荣甜蜜地依偎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时不时还小声讨论一番。
“爸,妈。”
“时崽醒了?”常扇听到声音,回过头笑着问“睡得好吗?”
“还可以。”白时格回道。
白国荣说:“醒了正好。我和你妈打算去超市一趟,家里有些东西快用完了得补上,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常扇在一旁补充说:“时崽你不是最喜欢喝玉米排骨汤吗?家里还有些玉米,但排骨没了。妈妈计划着买些新鲜排骨,给你做碗玉米排骨汤,怎么样?”
一股巨大的恐慌攥住了白时格的心神。
白时格有些惶恐地开口道:“不……不要去好不好?我……今天不想喝玉米排骨汤,所以可以不去吗?”
白时格没有察觉到他声线的颤抖——他几乎是哀求地说出这句话。
常扇与白国荣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好好好,我们不去。”常扇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白时格,“时崽是有什么心事吗?妈妈感觉时崽现在很难过,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和爸爸妈妈说哦。”
“我……不知道。”白时格将头靠在常扇的肩上,有些迷茫地说,“我只是很害怕……就好像如果你们出去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常扇安慰道:“既然时崽不想要我们出去,那今天下午时崽陪爸爸妈妈一起看电视怎么样?家里的东西可以下次去买。”她抬起白时格的头,温柔地注视着白时格的双眼,“不要难过了,爸爸妈妈会永远陪着时崽的。”
“嗯。”白时格重新将头埋回常扇肩上,有些闷闷地回道,“我已经长大了,这种哄孩子的话对我可没有用。”
但在白时格露在外面的耳朵上,耳尖早已变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