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9、飘雪 你真的没见

　　终于安静下来。

　　南乔木刚沉下心准备画稿，坐了没一会儿阳光还晃着眼，一场突如起来的冰雹毫无预兆的就砸了下来，又猛又急，紧接着天就阴沉下来，蓄着势，大风摇曳了半晌。
　　这几天回暖的气温一瞬间就降了下来，诺大的画室只有南乔木一人，面前的圆形窗户斜开了条缝，冷风斜着融化的冰雹刮了进来。

　　南乔木撕开美纹胶粘住的画纸，抬头看向窗外，圆形窗户外是从大门到人行道的连廊，那里摆着一套桌椅，本意是夏天天气燥热可以坐在门外吹风，可现在零星几颗红豆大小的冰雹砸在上面砰砰作响。

　　她呆愣了一会，漆黑的画面上，看着被风吹起一角的画纸还是没有想法，干脆直接扔到一旁。
　　南乔木本来不打算去了，可是看见程锦年带来的消息，席嘉禾很有可能会跟江霁川一起去旁听，这是很好机会，对方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发信息的人是谁，她打断先接近席嘉禾看看对方是什么意思。

　　越听越烦，空荡荡的画室骤然凉意更盛，南乔木重重将窗户关上，扶着头盯着空荡荡的连廊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木？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可思站在地毯上，擦着粘在身上的雨水，还是那条熟悉粉裙子，她一脸好奇的看着呆愣在那的南乔木。

　　“关窗，外面不冷吗？怎么还出去了？”南乔木笑了笑，笑意直达眼底，连眉眼都温柔了许多。

　　可思撅着嘴，走到南乔木之前的位置，看着地上那张被黑色染料涂满的画纸：“程锦年一大早就来了，我没事干就出去逛逛，你要画什么？”

　　南乔木摇摇头没说话，重新拿了一张白纸摆在画架上，她不想画人物，可是画风景她不擅长，平时也就算了，拿到人才济济的学校里岂不是砸了安德森老师的招牌。

　　可思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给她提供着灵感，有着无限的想象力，可是南乔木只是漫不经心的听着雨又听着可思的声音，偶尔回应几句，无意识的动了动笔。

　　“你画的什么？”可思凑了过来。

　　南乔木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窗外的冰雹已经停了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依旧昏暗，雨滴落在玻璃上看不清窗外。
　　视线聚焦在画纸上——漫天大雪飘落，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车前举着伞，伞压得很低只能看见露出的半张脸，棱角分明嘴角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那把黑伞下男人的神情。

　　“不知道。”南乔木回应了一句。

　　她皱着眉想撕开画纸却被可思拦了下来，电话适时响起，南乔木先去接起，刚喂了一声，就听见对面背景音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紧接着高昕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恶劣的天气刚停，出门的车辆变多，这里是市中心又赶上晚高峰，高昕然带着团子被堵在了路上。

　　南乔木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告诉高昕然不着急就挂断了电话。

　　程锦年存好电话又加上了微信，南乔木没阻止，可现在她的目光盯着屏幕半天也没有动作，程锦年用过手机后她也没动，电话挂断后屏幕上正好是和程锦年的对话框，以及一个特殊的备注——老师的学生。
　　手机没响也有可能是她没听见，上面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程锦年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去完学校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南乔木想拒绝，可是想着俩人怎么也算有交易，而且没有程锦年她也得不到这么多消息，最后还是同意。

　　【老师的学生：我会在门口等你。】

　　可思坐在了南乔木之前的位置上，扶着下巴看着画若有所思，却说了句不相干的话：“程锦年很帅。”

　　“什么？”听见声音南乔木走过来看了一眼画：“那不是程锦年。”

　　“你最近还见过其他这么帅的人吗？”可思挑挑眉：“要是有这么帅的人接近我，我早把他吃干抹净了，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你看见帅的都眼熟。”
　　古灵精怪的，南乔木笑了一声收起手机，将画收进画册里放在一旁。

　　可思跟在她身后，一起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南乔木问道。

　　可思啧啧念叨：“你说程锦年图什么？他要未婚妻上哪找不到，至于大老远跑去国外？被你拒绝后还上赶着来。”她鼻子哼了声：“心怀不轨。”

　　哪里不轨了？当时程锦年都没看她一眼，南乔木拿起平板点开视频：“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这集看过啦。”可思躺在南乔木的腿上指着屏幕，又牙尖嘴利的继续说道：“他哪里有需啊，这不都为你服务呢，连秘书都给你了，就是个交易他不是真要从追你开始慢慢来，演给外面看？他真闲。”

　　南乔木顺着她的话：“那你说他什么意思？”

　　可思来了兴趣，翻个身，看着南乔木一脸坏笑：“交易是假，他想追你才是真的吧。”

　　“不可能。”
　　落在屏幕上的手停了下，屏幕上还显示选集的页面，可南乔木却透过屏幕想起之前看见的程锦年的那张脸，顶好的长相，唇红齿白，眉眼弯弯藏着笑意。

　　可思凑近些提高了音量：“怎么不可能！他这种人纡尊降贵的讨好你，还能有什么原因？”

　　“都说了是交易。”

　　可思嬉眨眨眼，笑着推了推南乔木：“你信吗？反正我不信，他对南爸爸说的话是真，对你的交易才是假。”

　　张久没有等到动作的屏幕暗了下去，映出那张嘴角微微弯起的脸，南乔木姣好的相貌太具有迷惑性，实际敏感多疑，裹着棉花糖外衣下是淬毒的匕首。
　　可思的话又让她怀疑起了程锦年的用心，那条录音和短信来得太巧，程锦年又一直在门外，似乎就是为了等待发生什么一样。
　　这也是南乔木不打算直接跟席嘉禾摊牌的原因，打草不一定惊的是哪条蛇，程锦年现在对她还有用。

　　可思喃喃道：“你真的没见过他吗？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话可思之前也说过，可程锦年长相再出色和国外的洋人也不同，南乔木确定自己之前没见过那张脸，她摇摇头：“见过的话会有印象的。”

　　“老师，你跟谁说话呢？”
　　高昕然怀里抱着团子，还提着猫包，只能麻烦跟她后面的出租车司机将行李放在门口。

　　开了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看见南乔木团子直接从高昕然身上跳下来，对着南乔木一边喵喵叫一边蹭着她的腿。

　　将团子的东西摆好，高昕然看了一眼屋内没发现其他人，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南乔木举着平板，对着漆黑的屏幕在说话，本想再问问，却被一旁画册里的画吸引了视线。

　　“你画的？”高昕然一脸惊讶，眼睛恨不得都黏在画上，抱着画册爱不释手。

　　南乔木嗯了一声，想了想继续说道：“明天我去学校，程锦年送我，你不用过来了，之前不是说你父亲身份不太好，我给你转钱你替我买点礼品。”

　　“不用不用，屋里东西都是程总买的，之前的钱都没用。”
　　高昕然胡乱应付了两句，又继续看着画，正因为只有半张脸虽然更让人惊艳，她和半路才去美院的南乔木不一样，她就是美术生，比南乔木小了一届。
　　同意跟南乔木去国外也是因为南乔木在情绪这方面太过出色，只是可惜南乔木不画了。

　　“你......”高昕然看着画下意识想问问，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及时闭了嘴，生怕南乔木又毁了画。

　　“怎么了？”看着视频南乔木抬起头。

　　“没事，那我明天休息了。”高昕然看看她又看看画还是没忍住问道：“这画之后怎么办？你是要卖还是挂在画室啊？”

　　南乔木随口说道：“扔地下室就行。”

　　“那怎么能行？”
　　难得看见一副不是风景画，高昕然把爱不释手呈现的淋漓尽致，对于南乔木的话表现的十分不满，她皱着眉不赞同，就连团子都叫了两声。

　　南乔木没再看她，摆摆手让她自己处理。

　　高昕然知道她要尽快处理，不然留在南乔木手里，就是个放在地下室积灰的下场，想着就开始拿出手机就开始发短信，还不忘了告诉南乔木她已经有安排了。

　　闻言，南乔木有些诧异：“这么快？”

　　“是啊，这么明显的脸，还能卖谁。”高昕然头都没抬。

　　同样的话让南乔木皱起眉，她站起身走到高昕然身边，高昕然见她过来直接护紧了画，好像南乔木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南乔木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直到听见她再三保证后高昕然才将画册放在桌子上，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南乔木的动作。

　　像吗？有一点吧，一点也没有，才不像。
　　南乔木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重重将画册合上，来到岛台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身后的高昕然尖叫了一声，一脸心疼。

　　南乔木喝了口水神色平静，若有所思的想了会。
　　程锦年的一举一动她看在眼里，却是超出了交易的范畴，若换个场景相遇，程锦年直接开口说想追她，为了那张脸她也未必不会陪他玩玩。
　　现在就算了吧，她没心情，不管程锦年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南乔木还是会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