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5、学校 姐姐，我叫

　　校园的绿化很美，当然是在夏天，走过跑道就是被紫藤萝覆盖的长廊，尤其是绿荫小道的上方还有个宽敞的露台。

　　可现在是飘雪的时节。

　　活动看起来不小，九点在礼堂举办，现在才七点多，清晨时分的校园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学生，为了活动做准备，一个个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倒是不怕冷。

　　南书予那张小脸长得漂亮，干干净净又白白嫩嫩的，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后又转到南乔木身上。

　　南乔木本不想来，架不过南书予软磨硬泡，而且老师在知道她回来后也发了消息，这熟悉的学校她早晚要来一次。

　　可刚踏进校园，噩梦一般的画面回荡在脑海中，南乔木一想起那个被阳光笼罩却看不见一点阳光的午后，就通体发麻，汗毛直立，连带周围好奇的目光也让她感觉恶心。
　　看着一个接一个投来的目光，南乔木下意识避开人流走到偏僻的拐角处，在寒风凛冽的一月，她额头上却满是细汗。

　　“家属？”

　　听到声音南乔木转过身，呼出的气体模糊了对方的轮廓，他穿一件宽松的咖色毛衣，露出小半边肩膀和一点锁骨，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也不怕冷。
　　烟雾散开，男生是混血儿，他那张脸太过精致，金色短发，五官深邃，只是嘴里叼着的烟与他格格不入。

　　他和南乔木对上眼后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姐，你在干嘛？”南书予一回头就发现南乔木不见，找了半天才发现她眉头紧锁扶着墙不知道在看什么。

　　南书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看见蹲在角落里抽烟的江霁川。

　　空间就这么大，都不需要一阵风，烟就慢慢飘了过来。
　　江霁川将烟头按灭，凑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薄荷和烟的气味：“南书予你还有个姐？”

　　太阳穴突突直跳，碰见谁不好非碰见他，南书予低着头没说话只想带着南乔木先走，可南乔木没动，他也不敢轻易去碰她，毕竟南乔木的脸色很不好，苍白没有血色。

　　别看江霁川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恶劣得很。
　　这人转校来的第一天就被请去了校长室喝茶，原因是对方嘴里不干净造黄谣，江霁川教训他本是好事，可他下手太狠，一把就拽住了对方的头发，狠狠地往墙上撞了好几下，脑袋磕得鲜血直流也没停手。
　　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吱声，过于惊恐的情况下，对方终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女生道了歉。

　　更别说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可现在面前的江霁川笑容乖巧又阳光，他掏出纯白的手巾递给南乔木：“姐姐，我叫江霁川，你叫什么呀？”

　　看着伸过来的手南乔木下意识躲了一下。

　　“姐，我们快走吧。”
　　南书予低声说道，他快哭出来了，手都在发抖，要不是南乔木在这，他一定拔腿就跑。
　　他对江霁川还是很害怕的，虽然知道对方做的是好事。

　　南乔木没说话，反正不会遇见第二次了，看完南书予表演见过老师后，她就不打算再来学校了。

　　“这么冷淡？”
　　江霁川眯了眯眼睛，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视线在她的背影上过分猖狂，可等南乔木又看向他时，整个人一瞬间无害又温和，撒娇道：“姐姐，我好伤心啊。”

　　“你放开！”南书予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挨打了，急忙上前想要掰开江霁川的手。

　　江霁川根本没用力，见南书予过来时就松开了手，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状。
　　可他的举动却吓坏了南书予，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脸和南乔木。

　　南乔木皱起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打过你？”

　　江霁川没解释，抿着唇看着南书予，整个人无辜极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
　　南书予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太过激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当着当事人的面，批评人家做的好事，况且人家还救过他。
　　“真没有，姐，我们快走吧，我还得换衣服。”

　　“我叫南乔木。”南乔木瞥了江霁川一眼。

　　江霁川可不懂什么见好就收，他一本正经的道：“姐姐怀疑我，真让我受伤，姐姐可得好好补偿我。”

　　即使知道了她的名字，江霁川还是一口一个姐姐叫着。

　　南乔木没理他，这段插曲勉强让她觉得好了些，但她还是不想在学校里多待。

　　江霁川也不恼，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两人后面，南书予几次想让他离开，都被他用顺路堵了回去，确实顺路，南书予总不能阻止他去礼堂观看活动。

　　时间浪费了不少，到了礼堂，江霁川总算是安静下来，靠着南乔木身边坐了下来。

　　看着和江霁川坐在一起的南乔木，南书予还是不太放心，直到导师来催促他才一步三回头地前往更衣室。

　　“我渴了，姐姐请我喝水。”

　　一刻也不得安静，南书予的身影刚消失在视野里，江霁川就开了口。

　　校园小超市的货架有好几排，南乔木带着江霁川来到货架前让他挑，自己则靠在一旁回着消息。

　　大部分都是高昕然的消息，说团子看不见她有些焦虑，猫粮和水都没有吃多少，最后还问了一句她要不要留在国内。

　　留是肯定要留下的，南乔木本想给高昕然转点钱，让她先去新画室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顺便把团子带过去，但是支付时却显示失败，卡已经被冻结了。
　　动作真快，她还以为她父亲只是随便说说，南乔木想了想还是先动了自己的小金库。

　　“就这些吧。”

　　这些？南乔木抬起头，收银台已经被堆满，几乎将收银台小姐姐的半个身子遮住，面包零食水饮料好似小山一般，过分的是有几个货架已经空了。

　　他家是做什么生意的？来进货的吗？
　　南乔木有些无语，但在收银员小姐姐试探的眼神中还是点了点头，一点零食能花多少钱。

　　“谢谢姐姐。”江霁川嘴倒是甜，有几分真诚就另说吧。

　　在收银员小姐姐用了两个大袋子的情况下，收银台上的东西也没见少，趁着南乔木看手机的时间，江霁川又拿了几样东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毕竟有江霁川在，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乔木啊，你这是回来投资母校了？”高校长从人群中挤出，一群学生笑呵呵的跟他问着好，似乎是看出了南乔木的不自在，他开口说道：“都别围在这了，想买东西的先去南门吧。”

　　“老师。”南乔木恭敬地打着招呼。

　　“呦，高叔，吃了吗？”江霁川装着东西的间隙还打了声招呼。

　　“小江啊，又抽烟了是吧，我站在这都闻到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南乔木有些疑惑，高校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江的父亲是安德森老师，我记得他还教过你一段时间。”

　　“是的。”南乔木点点头。
　　安德森老师是外教，很擅长画人像，还是他发现了南乔木的天赋，虽然她现在不画了，但至少对方对她有知遇之恩，这样想的话，给安德森老师的孩子花点钱，也就能接受了。

　　“老师，我有件事想问您。”看着还在装东西的江霁川，南乔木低声说道。

　　高校长：“怎么了？”

　　南乔木问道：“妈妈之前要找席嘉瑞，借用了您的办公室，但是那几天您在外地，所以他们是去了其他地方吗？”

　　“对不起乔木，我对你母亲的意外感到难过，但是她并没有联系我，我回来后也查了监控，这是一次意外。”高校长沉默了一下：“乔木，你应该向前看。”

　　南乔木也想向前看，可是她做不到，即使逃到了国外，噩梦也如影随形。
　　无数次在夜中惊醒，那让人心碎又窒息的画面就像刻在脑海中一样，忘也忘不掉。

　　江霁川似乎看了她一眼，可等南乔木看过去时，对方只是低头装着东西，那一瞬间的动作好像是她的错觉。

　　“我想看一......”

　　“江哥我们来了！”七八个人跑过来，打断了南乔木的话。

　　南乔木看了他们一眼，果然还是男大更让人赏心悦目。
　　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想看看监控的，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老师也说是意外，那监控应该是看不见了。

　　江霁川将袋子分给他们：“南小姐请客，还不说谢谢？”

　　“谢谢江哥！谢谢嫂子！”有一声就有第二声，声音此起彼伏。

　　南乔木不喜欢这个称呼，可她还没说什么，就见江霁川紧抿着唇瞬间就沉了脸，踢了最先说话的那人一脚：“听不懂话吗？说谢谢就行了！还不道歉？”

　　南乔木愣住，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也不明白为什么江霁川会有这么大反应。
　　因为她清楚地看见，江霁川在听见“嫂子”两个字的时候，比起恼火和介意更多的是伤心，非常明显。

　　高校长看了南乔木和江霁川一眼：“这是学校，像什么样子？拿了东西就回去吧，垃圾都装好啊，别乱扔。”

　　一群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是南乔木说了声“没关系”。

　　江霁川暴躁地将最后一袋东西装好，塞进领头那人怀里，也不管对方还能不能拿下。

　　东西都已经扫完码，南乔木想要付钱，却被江霁川拦了下来，看向她时脸上又挂上了微笑。
　　“哪能真让姐姐付钱。”

　　“姐姐要是真想请我就下次吧。”
　　机器发出“滴”的一声，江霁川成功将钱付了过去，随后打开了二维码，示意南乔木加他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