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31、真相 能请我喝杯

　　随着夜色渐深，窗外月光洒下，咖啡店也到了打烊的时间，程锦年也不知道在谈什么，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还毫无消息。

　　主要南乔木实在有点坐不住了，可一旁的程令仪兴致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甚至看着鱼溪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桌子上两杯咖啡，三叠空盘子，全是程令仪吃的，不忙的时候她还跟鱼溪搭话，这搞得鱼溪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是客人，这搞得他只能磕磕巴巴的解释，说着自己有对象。

　　“叮”手机震动了一下，南乔木看了眼手机，程锦年总算是忙完了，他问两个人现在在哪，南乔木说在楼下咖啡店，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可消息迟迟没有发来，明显程锦年想不通为什么两个人会在咖啡店待这么久。

　　南乔木不知道怎么解释程令仪的专注，反正程锦年一会就下来了。

　　“他有对象哎？谁啊，不会是那个席嘉禾吧？”程令仪捂着嘴小声问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南乔木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毕竟听南书予的形容，席嘉禾可不像是想要追江霁川，再加上南书予见到过席嘉禾和鱼溪在一起的身影。

　　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证实，比程锦年先到的是来接鱼溪下班的席嘉禾。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小鱼？怎么这么晚还没下班？”

　　鱼溪转身看去，脸上瞬间充满笑容：“还有一桌客人，姐姐坐着等等我。”

　　“客人？”席嘉禾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鱼溪口中的客人，只有靠近窗户的桌子上还有未吃完的甜点。

　　鱼溪也有些懵，拿着抹布沉默了片刻，走到餐桌前蹲了下去：“客人，你们在做什么？”

　　太丢人了，尴尬这个词还是太单一，南乔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躲起来，只知道在听见开门时，她就被一只手拽到了桌下，程令仪一副做贼心虚的做派。

　　南乔木故作镇定地站起身，头脑风暴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耳环掉了的借口，鱼溪十分认真的点点头随后就要往桌下钻，南乔木急忙拦住他，声称已经找到了。

　　这次席嘉禾在看见南乔木时，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学姐，好巧。”席嘉禾将鱼溪挡在身后。

　　“啊！”程令仪从桌下钻出来的时候磕了下桌面，她伸手揉了揉头，还不忘拿起勺子又吃了一口蛋糕，开始看戏。

　　南乔木无奈：“咳，快下班了吧，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程令仪将南乔木的轻咳当成她不方便明说的信号，于是十分贴心地说道：“既然这么巧，又赶上下班时间，我们一起吃饭吧。”

　　当然程令仪这么想完全没问题，毕竟下午的时候是南乔木亲口说的要去找席嘉禾。

　　程令仪打量着这个要了五千万的女生，再次开口：“你好，我叫程令仪，你就是他口中的女朋友吧，你真漂亮。”

　　“谁？”席嘉禾有些疑惑，一时忘了拒绝程令仪的邀请，转头看向鱼溪。

　　“不......不是，我......”鱼溪有些局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时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被程令仪提起后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低着头小声解释：“我没有女朋友，对不起。”

　　“太可爱了。”程令仪小声嘟囔句。

　　看着四周空气里粉红色的泡泡具象化，南乔木不知道该不该掐灭，都说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开启一段，但听见程令仪话的席嘉禾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咖啡店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晚风拂过每一个角落。

　　南乔木松了口气，程锦年终于是下班了。

　　看见眼前的一幕，程锦年有些懵，但他很快走到南乔木身边，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温柔极了：“老师，不好意思，临时有些事，我们现在回去吧。”

　　“哥？不是......”
　　在南乔木没看见的地方，程锦年警告的眼神飘向程令仪，程令仪愣了一下，闭上嘴又吃了口蛋糕。

　　席嘉禾看见程锦年后表情更加凝重，见南乔木要走，为了鱼溪还是叫住了她：“学姐，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意料之外，程锦年在南乔木前先开了口：“席小姐，今天已经很晚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容，让他看起来绅士有礼又颇有风度。

　　但席嘉禾知道，这只是因南乔木在这的一个委婉的告诫和提醒，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我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学姐。”

　　程锦年拗不过南乔木，一直都是，除了绑架时他夺过了南乔木手中的刀，紧接着南乔木再也没来看过他，他不能失去南乔木，他只能跟着鱼溪走上楼，眼底复杂的无奈与忧伤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请您放过鱼溪......”
　　“我不会付给你钱......”

　　“什么钱？”
　　“放过谁？

　　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后咖啡店内一时有些静谧。

　　席嘉禾面带疑惑坐了下来，须臾之间她重新开口：“南小姐，什么钱？”

　　南乔木的眉头因这三个字而微微蹙起，沉寂的空气里，她低头沉默片刻：“你给我发了条视频，连带一句五千万的留言。”

　　闻言，席嘉禾立刻就张了张唇，表情里不解大过了忌惮：“什么视频？我并没有给你发视频。”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五千万？我做梦都不敢想，你不会真给了吧？”

　　“没有。”南乔木摇摇头：“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吗？席嘉瑞的手机不是在你那吗？”

　　“对，不对，等一下。”
　　席嘉禾深蹙眉心，叹了口气，看着南乔木，她难以启齿，如鲠在喉：“我确实有给你发过消息，但不是视频是一段录音啊，而且我弄丢了席嘉瑞的手机。”

　　怎么会这样？席嘉禾不明白，她确实有给南乔木发消息。
　　因为她无意间在教室里听见人讨论天台的栏杆太高了，写生的时候坐下视野会被栏杆遮挡，席嘉禾怀着疑问去看了一眼，以栏杆的高度，仅靠失足是不可能掉下去的。
　　她之前从未来过，理所应当的以为当时人人惋惜的事故是意外，可当她回家翻出席嘉瑞手机时，才知道一切都是算计。

　　对于是否要告诉南乔木，席嘉禾思考了很久，南家碾死他们如同蚂蚁一般简单，更何况当时她的父母还因为席嘉瑞的死，讹了南家一笔钱。
　　可看着手机上99+的未读信息，她的手悬在上空，迟迟不敢点开，不敢想对面的人这几年都在经历怎样的煎熬，于是在一个没课的下午她发出那条短信，随后电话再次被关机。

　　南乔木沉默了一下：“手机里有什么？”

　　“谎言。”

　　南乔木又陷入了沉默，她曾逃去国外是因为不想面对隐瞒和欺骗，可是当席嘉禾句句都是真话时，她心里再次升起了逃跑的念头。
　　全身上下无数的细胞都叫嚣着让她逃离是非之地，她攥紧那止不住颤抖的手，片刻之后还是抬起了头：“什么谎言？”

　　席嘉禾没有回答她，反而看向了吧台：“能请我喝杯咖啡吗？”

　　一楼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南乔木站起身不小心撞到了桌沿，嘴唇微微颤抖，拿起前台的咖啡壶，壶身已经凉了，咖啡缓缓倒入杯内，她望向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咖啡从杯口溢出，南乔木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擦拭干净后，又找了个干净的杯子。

　　“我在十三岁的时候被父母卖给了姑姑，五万块，姑姑是不婚主义她没有孩子，一直以来我都恨她将我从父母身边夺走，直到四年前姑姑为救一个孩子死了，那个孩子就是鱼溪。”
　　席嘉禾撕开两包糖，一股脑的全倒了进去，握着汤匙搅了搅，勺子刮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脆响，但很快被她的声音掩盖。
　　“我连悲伤都没有就回了家，我以为父母会因失而复得感到欣喜，可是并没有，那时我只觉得是许多年没有见面生分了，再加上席嘉瑞去世，所以我一直让自己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南乔木蹙起眉，她不知道席嘉禾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但她没有打断对方。

　　“我遵从父母的意愿，在仅剩一年的时间里改变志愿，可是我并没有天分，但也许是我的努力感动了上天，我考上了席嘉瑞的大学成为一名美术生，当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兴高采烈地回家时，没有等到夸奖，而是新的任务。”
　　“这时我才知道，能离开这个家是一件多好的事，他们从始至终不是因为难以接受席嘉瑞的死亡才让我学画画，而是在他们眼里美术生的家境都很好。”
　　席嘉禾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的任务就是接近像江霁川那样家境好的孩子，一开始我并不同意，想着即使打工也能够四年的学费，可无论我去哪我的父母都会去闹，久而久之我找不到工作，我不能退学所以我妥协了。”
　　“江霁川是我精挑细选过的，他不会对我感兴趣，是最适合的人选，为此我也得到了好处，我可以去学我最喜欢的钢琴。”

　　席嘉禾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喝了口已经凉了的咖啡，无论加了多少包糖，嘴里都依旧苦涩。
　　她抬起头，眼神几近哀求，声音也带着颤抖：“南乔木，我快毕业了，别伤害鱼溪，除此之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