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30、对峙 你到底有什

　　玻璃窗里透出夕阳的余晖，一切都浸在晚霞的昏黄里，正是最漂亮的时间。

　　咖啡店从外观到内装全部都是暖色系，素白的大理石搭配明亮的线条，四周放置着玩偶，店内灯火通明，一杯美式咖啡和焦糖拿铁放在餐桌上。

　　南乔木轻抿一口焦糖拿铁，她之前就比较吃甜食，现在也是如此，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在意了，撕开一袋糖倒进咖啡里，她拿起勺子搅了搅又喝了一口，有些甜了，她皱着眉推到一旁。

　　见此程令仪也没了胃口，面前那杯咖啡干脆就没动。
　　她本来接下来的安排是先去买衣服，等程锦年来了，东西就可以放车上，之后去唱歌，要是南乔木愿意跟她出去，那就再去酒吧玩一会。

　　可是现在全毁了，她们刚下楼就迎面碰上了程致峰，程令仪不想在这耽误时间，谁知道程致峰是专门来找南乔木的，偏偏南乔木这次竟然同意了。

　　于是三个人就来到了旁边的咖啡店。

　　程令仪看了眼时间，耽搁的这点时间逛不了太多店了，她还想给南乔木买个礼物呢。
　　她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有什么事？”

　　程致峰皱起眉：“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她根本不在乎，程令仪只在乎要是再晚就没办法给南乔木买礼物了：“那么多叫你爹的还差我一个？”

　　“可只有你母亲进了程家的门！”

　　她的母亲嫁进程家的时候她还小，那时候程令仪才五岁，她的家庭并不富裕，又因为未婚先育和家里断绝了关系，程令仪能理解母亲为她有个安稳的生活嫁进程家，可是却不能接受她的母亲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从她明白起这个家的生活方式后，她就没再叫过程致峰一次父亲。

　　程致峰虽然让她留在家里，但和程锦年不同，程锦年是因为锋芒显露，程家需要一个出色的孩子，而她一直游手好闲，要不是因为母亲嫁了进来，她根本连程家的门都进不去，虽然程令仪根本不稀罕。

　　程令仪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可声音明显更加不耐烦了：“别说的好像是什么好事一样。”

　　程致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重心长地话还没蹦出两个字就被程令仪打断：“认识这么多年了，说教就免了，你什么话赶紧放行不行？”

　　南乔木失笑，拍了拍程令仪的手让她稍安勿躁：“程先生有话直说，不然我们就只能去包间里说点难听的了。”

　　闻言，程致峰脸色一沉，但很快就调整回来，面带微笑：“南小姐，程锦年耍性子对他也无益，你难道不拦拦吗？”

　　看来程锦年是真的戳到他大动脉了，这次竟然没说要她离开的事，南乔木勾起嘴角：“锦年想做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以为程先生是来道歉的，虽然我没伤到，但是有人差点丢了工作。”

　　“如果程锦年一直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人丢了工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叫何华翰吧，他似乎在身份上造了假，他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如果......”

　　“锦年当然知道这事。”南乔木打断那些没有意义的威胁，故意拿话刺他：“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很喜欢何先生买的早餐，所以别说他没有老婆孩子，就算他性别造假，锦年也会为了我留下他。”

　　程致峰缓缓开口：“希望等程锦年找到人抛弃你后，你也会这么说。”

　　“死心吧，哥找的人一直都是嫂子。”程令仪蹙眉：“还有你是年纪大了痴呆听不懂吗？嫂子的意思是她帮谁都不会帮你，你无论找到多少人把柄，嫂子都能让哥把人留下来，你还有没有别的事了？”

　　程致峰显然没料到这件事，他敛起笑意，似乎想在程令仪的脸上发现说谎的迹象，但可能要失望了。
　　因此他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威胁道：“南小姐，程锦年若不是因为你也不会跟我对着干，你最好想想办法，不要逼我放弃他。”

　　“你快放弃哥吧，被你看上才是倒了血霉。”程令仪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哥，后悔的一定是你，你做东我就做西，我比哥豁得开，我可以拿全部身家做你对家。”

　　看程致峰的表情就知道，他明显没把程令仪的话放在心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哥怎么拿到的那块地吗？”程令仪俯身向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妈妈为了融入这个家去讨好哥，哥很善良，他和你不一样，在我不想看见你时他经常给我打钱。”
　　“我没有随意花那些钱，出钱帮助哥拿到那块地的人是我，看来我也遗传了你的天赋，因为几乎所有投资我都没有失过手，你坐着的咖啡店是我的，凡是在北海你能叫上名字的店铺，都有我的痕迹。”
　　“可我跟哥的想法一样，你怎么做哥都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认你这个父亲，兄友弟恭可以在这个家里存在，但父慈子孝你就不用想了。”

　　南乔木愣了片刻，她有些惊讶，因为在程令仪的脸上，她也没有看出任何说谎的痕迹，也就是说程令仪当时说的话是真的，她完全有实力给程锦年拿出来五千万。
　　程家真不养闲人，不知道该说程致峰的运气好还是不好，说不好偏偏带回家的两个孩子都很优秀，说好这两个孩子又都不亲近他。

　　程令仪没有等回应，也不在意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她直接了当，毫不拖泥带水地发出最后的警告：“所以我有没有本事你心里清楚，你最好放弃心里的想法，至少这样我们还不用撕破脸，你也不用担心前半辈子的心血，后半辈子折在我和哥的手里。”

　　投资和程锦年开公司领域不同，程令仪手里是有足够的本钱和程致峰对抗，并且还不用担心程致峰会对她做什么，因为程致峰不可能一下拉千百家企业下水，所以他除了能消耗程令仪手里的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程令仪现在已经成长起来，程致峰错过了打压她的最好时机。

　　程致峰没有说话，他没料到比起程锦年，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女儿更有他的天赋，他也明白过来程令仪并没有说大话，心底闪过一丝慌张。

　　难得看见程令仪这么认真，南乔木嘴角弯起的弧度加深，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又喝一口，说实话听见何华翰说程锦年是为了她和程致峰对着干的时候，除了感动，她还是挺担心的。
　　因为她知道程锦年不是演戏，可她并不想程锦年因此放弃打拼下的一切，这也是她会见程致峰的原因，她想知道程致峰会不会因此针对程锦年。
　　知道程致峰的想法后，她本想私下劝劝程锦年，但没想到程锦年有一个更厉害的妹妹，那她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接下来到程致峰起身离开咖啡店，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程令仪，忌惮和防备已经不比程锦年光芒初露的时候少，但更多的是狂热。

　　“别难过。”南乔木安慰道。

　　“我才不难过，只是还有一点不能接受。”程令仪转过身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将情绪压回心里：“我们先去哪啊？”

　　南乔木能理解她，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程令仪到程家的时候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到底要经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南乔木当时不懂程锦年想要自杀时眼底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但她现在明白了，是绝望，是发现没有一条路能通向未来时的迷茫。

　　“你想......”南乔木刚要问程令仪想去哪，余光却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程令仪顺着南乔木的视线看去：“这不是鱼溪吗？他还在这打工？这人一天打几份工啊？”

　　南乔木收回视线问道：“你想去哪？昱泰还是随便逛逛？”

　　程令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想了想，对于南乔木的事在那天过后，她还是去了解了一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过去买礼物也来得及，就是时间可能会赶一些。
　　思索片刻，她还是放弃了今天买礼物的心思，毕竟感觉今天在这看见鱼溪，应该是上天给的一种暗示。

　　南乔木有些无奈，什么暗示，可没等她问就见程令仪一口干了面前的咖啡，喊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吧台离不开人，店里闲着的只有鱼溪，因为店面不是很大又到了晚上客人不是很多。

　　鱼溪长得比照片上看着还嫩，白白净净的小脸带着稚气，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乖又听话的人，被程令仪盯着看了半天，他感到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只是紧张地搓着手指。

　　面对少年青涩懵懂的双眼，程令仪顿了顿，似乎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你多大了？”

　　鱼溪很明显不明白客人为什么要问他的年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21。”

　　程令仪呆愣愣地看着鱼溪半天，她的第一反应是竟然成年了。

　　比南书予还小一岁？南乔木揉了揉太阳穴欲言又止，不过程令仪这副瞬间忘记悲伤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羡慕。

　　两人的态度让本来充满问号的鱼溪更加迷茫，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客人要点什么吗？”

　　良久，程令仪叹了口气，点了杯咖啡，又指了几样看起来很好吃的小蛋糕。

　　鱼溪认真地记着，时不时确定一下：“客人确定要这些吗？应该吃不完吧。”

　　程令仪解释道：“我们在等人，吃不了会打包。”

　　“好的，请您稍等。”

　　鱼溪已经离开了半天，程令仪还是皱着眉，一副纠结的样子。

　　南乔木的疑惑不比她少，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手机应该跟鱼溪没有关系，因为鱼溪根本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