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2、见面 我喜欢老师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声音，南乔木也没有了继续画下去的心思，她将画笔一扔，转了个圈靠在椅子上看着俩人。

　　现在正是介绍的好时机，可高昕然小心翼翼瞄了南乔木好几眼，也没判断出她是什么意思。

　　程锦年的面前是一幅风景画，这画比较特殊，和房间其他的画不同，两种色块简单的拼在一起，几乎没有细节，硬要说也可以说是蓝天草地。
　　可程锦年好像对它特别感兴趣，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在高昕然不知道第几百次给南乔木使眼色后，南乔木终于是开了口。
　　“评价一下？”

　　“画面充满生机和活力，表达了内心的世界。”程锦年转过身微微点头，脸上是带有歉意的微笑：“我不是很懂，老师别介意。”

　　脸好看有什么用，又是一个来做阅读理解的。
　　仅有的好感消失殆尽，南乔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没事，你继续。”

　　这回是生气了，高昕然两眼一黑，想提醒又怕雪上加霜，只盼南乔木别做什么过分的事。

　　毕竟南乔木可没有看上去那么温柔。

　　虽然这种情况以前也有发生过，南乔木讥讽了几句就离开，双方闹得很不痛快。
　　这么多年了，高昕然依旧没习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还是胆颤心惊。

　　在生意场里厮杀惯了的人，不应该这么没有眼色，可程锦年像是没听出南乔木的言外之意，再次将目光放在那幅画上，表情十分认真。
　　“画面丰富又简单，用色大胆，没有刻意追求细节，灵动不惧束缚，可以看出作画的人很可爱，自由顽皮，风格独特。”

　　眼前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高昕然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内心。
　　要是别的画聊两句也就算了，这画是当时染料洒了，她们一直喂养的流浪猫进来打滚蹭上去的，颜色正好，南乔木觉得有意思才留下。

　　“哈哈，程总，您看看这个。”高昕然现在只想转移话题。

　　可没人理她。

　　“可爱？”南乔木双手环胸，面无表情：“不是还有内心世界？怎么不继续说？”

　　“是啊，只是画画时在想什么我不太清楚，但现在......”程锦年顿了顿，退后一步，抬起手：“它应该是饿了。”

　　高昕然：？

　　南乔木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向门口，小猫正蹲在食盆前疑惑，虽说是流浪猫，但被养的很好，圆滚滚的，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它，还“喵”了一声，软绵绵的，连控诉都算不上。

　　平时南乔木睡的早，早上吃饭时也能及时添加猫粮，今天两场意外碰到一起了，起的晚，接电话的时候也忘了猫粮的事。
　　偏偏小猫很懂事，就算再饿也只是对着空碗疑惑发呆。

　　南乔木倒了点猫粮，又摸了摸小猫，小猫撒娇般地在她手心蹭了蹭。

　　“我记得程总一战成名是低价在别人手里抢了块地，盲拍的状况下，出价只比第二名高了个零头。”再次看向程锦年时，南乔木声音却冷了几分：“程总厉害，眼光独到，不仅能看透人心还能看透画，不知道的还以为程总在我这按了监控呢。”

　　程锦年忽视了她的暗讽，面上依旧带着笑：“那次是运气，但这次不一样。”

　　南乔木挑挑眉：“怎么不一样？”

　　“这次是我的努力。”程锦年垂下眼，很快笑了声指着画：“混在染料下层的猫毛，当然如果是老师画画时不小心粘上的也有可能，可画风实在不一样，而且这里还有小猫起身时的脚印。”

　　南乔木不明所以，她走上前，脸上表情微变，程锦年手指的位置确实有一根被压在下面的猫毛，可整幅画也就这么一根。
　　那个脚印更是很浅，只有一圈轮廓，应该是踩上的颜料太多，起了一圈毛边，还没有那根猫毛显眼。

　　“眼力不错。”这有点令人刮目相看，南乔木不得不承认这幅画确实不是她画的。

　　“眼力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心。”程锦年低着的头不知道是在看着画，还是在看视野里只露了一角的人。
　　“我刚没说完，作画的人可爱，但作画的人的主人漂亮又惊艳，良师出高徒。”

　　南乔木的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情绪：“谢谢，那我的画呢？”

　　“没人能评价你的画，因为你现在的画表现出来的东西，不是你自己。”
　　没等南乔木说话，程锦年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但老师的笔触即使不再画人物也依旧让人印象深刻，我喜欢老师......的画。”

　　这话断在了奇怪的地方，让人浮想联翩，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南乔木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这话可不会像是程锦年能说出来的。

　　要说程锦年洁身自好到什么程度呢？
　　保镖、司机都是同性，就连出去和乙方吃饭，也很少能看见他和异性相坐。
　　饭局酒局，别人带女伴，程锦年带秘书，秘书还是个男的。

　　之前一家建材老板起了小心思，说是宴请，结果是单独和程锦年吃饭，程锦年到了地方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

　　不少人等着第二天看程锦年甩脸离开或是八卦照片。
　　可第二天八卦上，只有一张三人的合影，程锦年在最左边吃得优雅，秘书立在中间正襟危坐，还有一旁黑着脸没有得偿所愿的建材老板。

　　南乔木知道这件事还是高昕然无聊八卦时跟她讲的。
　　她记得高昕然之后还跟她说了一句——那些闲的没事干的人开始怀疑程锦年是gay，结果搞得程锦年现在也开始不单独跟同性吃饭了。

　　南乔木没去画展，除了没心情，也是为了避嫌，像程锦年这种风云人物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画，还出钱给她办画展，这么高调肯定瞒不住。

　　早在画展前夕，风声传出去的时候，南乔木就决定不见面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极力避免，但程锦年还是找了她的工作室。

　　南乔木坐在沙发上，她更在意的是，程锦年以前居然也看过她的画，只不过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程先生要是喜欢可以多带走几幅，时间不早了......”

　　“那正好我请老师吃个饭。”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程锦年面带微笑明显是在装傻，听不懂她的逐客令。
　　南乔木不想拖延下去，简单明了地说道：“虽然不是在国内，但程先生声名在外，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必吃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程锦年回答得很快，他对今天的饭势在必得：“原来老师介意的是这个，那我保证在场不会有第三个人，如果有损老师清誉，我会澄清，或者我也会做饭。”

　　南乔木：......

　　夜色渐深，窗外的天色暗了几分，白天和夜晚几乎是两个温度，风声呼啸夹杂着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

　　倒不是南乔木怕冷，她穿的也挺多，可能是最近一直窝在沙发上没怎么出门，上车前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高昕然说要去给她拿件衣服，南乔木没同意。

　　大门已经锁了，高昕然怎么说也还是个小姑娘，南乔木也不想她多跑一趟。

　　程锦年也说让高昕然上车，车上暖和他找一家带室内停车场的餐厅就好，可等高昕然上车后程锦年还是脱下了外套递给了南乔木，他身材本就好，宽肩窄腰，大衣里是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衬得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南乔木多看了两眼，余光瞥见了放在椅背后的行李箱，箱子拉开了一条缝，她借着披衣服的动作，手伸过去摸了一下，里面具体有些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是有其他衣服的。

　　程锦年显然是看见了，可等南乔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从工作室到餐厅路程有些远，一路上程锦年都没再说话，不停地摆弄着手机，后排的南乔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车内的温度上升得很快，南乔木眉头不自觉地皱着，闭上了眼，她属于那种对空调过敏的人，夏天开凉风身体就会不舒服，冬天开暖风还会头晕目眩。

　　程锦年忽然将窗户降下了一条小缝，窗外的空气吹进，带走了一部分的闷热，呼吸着新鲜空气，南乔木总算感觉好了些。

　　高昕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期间对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就这样三十分钟的路程里，程锦年开一会窗开一会空调，时间掐得很好，车内既不会闷也不会让人觉得冷。

　　兜里手机特别的提示音响了一声，高昕然下意识看了一眼南乔木，南乔木没睁眼也没有任何动作，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高昕然开了震动，随后才看了一眼信息，是南总发来的，告诉她让南乔木单独和程锦年去吃饭。
　　她没回，这还是南总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平时都是她向南总报告南乔木的消息，她下意识向前面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里程锦年向她微微点头，而后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这事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啊，高昕然只感觉一阵无语，俗话说的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高昕然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老师，我一会有事，我得回趟家。”

　　高昕然声音越来越小，她也不太确定南乔木会不会同意，毕竟现在还算是工作时间。

　　可南乔木只是“嗯”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悠悠道：“先送你。”

　　司机的察言观色水平比程锦年好多了，也比他的车技好多了，都没用其他人说话，一个转弯就换了目的地，也幸好南乔木不晕车，不然真容易吐出来。

　　程锦年轻咳了一声。

　　高昕然抱歉地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找出了家里的地址。

　　前排司机也开口：“不好意思两位小姐，刚才有辆车插了进来。”

　　这一套下来严丝合缝，南乔木依旧闭着眼，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只有高昕然在她旁边接上话说着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