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牛马异闻录》解风船

6、第 6 章 职场宫斗戏

　　吴乂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新闻热搜，看看官方是否有科学解释本次大面积生病的原因，或者最起码是否有很多人在议论这件事。

　　可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有。

　　热搜上尽是些无关痛痒的八卦，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总不能只是自己生活的区域如此，其他地方都安然无恙？

　　问了AI一堆问题，回答的也只是春日柳絮感染、作息不规律亦或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之类的话，过去这么多年，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废话依然在世界横行。

　　呸，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吴乂朝着手机狠狠骂了一顿，叼起一块面包，大门在身后发出哐当的声响。

　　进到公司第一眼见到的依然是匡婳那张精致的小脸。

　　“morning~”
　　“早上好。”

　　说来也怪，她和匡婳也同事几年了，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可从假期回来后，二人的接触竟变得多了起来。

　　眼下时间尚早，公司人并不多，匡婳拉着吴乂去了茶水间，神神秘秘的说道：“昨天开会丽欣突然跑出来，你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吴乂正愁没人主动聊起这个话题，也不顾匡婳那只玉臂挂在她的胳膊上，说道：“中间没发生什么，就是正常开会，然后晓琪发现丽欣的异常，然后丽欣就跑出去了，丽欣今天来上班了吗？”

　　“没有，我听人事说好像是请了病假。”
　　“丽欣的病情...你知道多少？”

　　问出这句话后，吴乂自己都吓了一跳，她问的好像不是同事的病情，更是在戳破某个禁忌。

　　匡婳并摸了摸后颈的头发，像只调皮的小猫，歪着脑袋，轻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最近办公室里很怪，大家都在生病，一种难以启齿的病。”

　　吴乂用最快的时间，把匡婳从头到尾打量个遍，她似乎找到了为何她们为何会突然靠近的理由，包含在餐厅被分配到同一张桌子的原因。

　　一个正常的人类。

　　“你也发现了？”
　　“我天天站在门口和个放哨兵一样，谁是作奸犯科，谁是怀中藏璧，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可不是一般的吉祥物。”
　　说到后面三个字，匡婳还有些小得意。

　　“那以你的慧眼，还有谁是正常的？”
　　“嗯...”
　　“匡婳，杨副总叫你去他的办公室。”

　　马漫菲站在茶水间外面喊了一声，听着有些阴阳怪气。

　　匡婳朝上翻了个白眼，“狗男人，又找我。”

　　“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聊。”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匡婳才从杨叙的办公室里出来，还是杨叙给开的门，一脸的谄媚，嘴咧的比鳄鱼的嘴巴还要大。

　　一个漂亮的女生被领导频繁叫进办公室，每每进去都是二十分钟起步，出来还有领导笑脸相送，这在办公室可真是茶余饭后最得乐的佐料。

　　几个与吴漫菲同龄的女同事站成一堆，彷如村口晒太阳的老太太，从村头的李家一直议论道村尾的王家。

　　“她一个前台，有什么工作好和杨副总报告的，这几天平均两天进去一趟，快半小时才出来，就是述职也没这么长时间的。”

　　“真不明白她这种岗位有什么必要，反正就是摆个漂亮的花瓶，放个好看的女机器人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也不知道公司为什么非得花这个冤枉钱。”
　　“说不定就是靠着杨副总的关系才进来。”
　　...

　　这些污言秽语就这么猝不及防传进了吴乂的耳朵里，以前看电影里主人公拥有的超能力，现在一点都不想拥有，巴不得拿棉花通通堵上。

　　中国的奴隶制约一千五百年，封建制约两千三百年，步入现代社会一百二十九年，怎么就断不了对女性恶意的揣测，是文明进化的不够彻底，或是AI进化的太快，让人们有了更多时间去谈论他人的是非？

　　耳朵里像进了无数只苍蝇，吵的盯着屏幕半个多小时，什么都没看进去。

　　吴乂刚要拍桌而起，就听到椅子滑过地板地发出的刺耳的吱嘎声。

　　“师父你怎么了？”王雨帆上前把方真踢倒的椅子扶起来，小心询问着。
　　“好吵。”

　　方真看着吴漫菲身后的那堆女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此话一出，人立马就散开了。

　　这办公室里怕方真的不只是王雨帆，其他人也是能躲就躲，方真的话不多，也极少发火，但只要脸色一变，从她嘴里说出话短且精悍，却能插的人到处都是窟窿。

　　奈何又是公司顶级策划，几个大爆款的框架皆出自她手，饶是钱琳和杨叙雨与她碰工作，也要暂避锋芒。

　　“夯爆了。”
　　吴乂竖起大拇指，对王雨帆指着方真说道。
　　王雨帆捂住嘴巴小声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马漫斐站起来，赔着笑脸说道：“方策划，《朝中歌》的大纲能否借来看下？”
　　方真连头都没抬，回了句：“大纲会由公司确认后发到主编的邮箱里。”

　　言外之意就是马漫菲还不一定有资格拿到这个剧本，她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马漫菲碰了个钉子，一张脸憋得通红，气呼呼坐在工位上，配上黄色烫卷的齐耳短发，就像雨后刚长出的红黄色毒蘑菇。

　　同为编辑的李西西戴个厚厚的黑色眼镜，敲得键盘噼里啪啦直响，和旁边脑袋已空的马漫菲不同，她的灵感如一支流畅丝滑的钢笔，清晰不间断地流出。

　　“西西啊，你能不能换个键盘，那么多投影键盘，打起字静音又舒适，非得用这种老古董似的东西，敲得人心烦。”

　　马漫菲仗着自己工作时间长，总是爱有意无意挤兑李西西，而后者只是一再沉默，从没想过这是一种典型的职场霸凌。

　　“嗯，知道了，漫菲姐，我会换的。”李西西皱起鼻头，扶了下沉重的眼镜。

　　不一会儿一封邮件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邮件大致的意思是，《朝中歌》投资方很重视，所以公司决定采用内部竞岗制度，同组同角色只保留一人并组成新的项目组，奖金依据上映后数据分配。

　　怪不得。

　　整个办公室硝烟弥漫，原来是新的一场大战又要开始了。

　　到了大家各显神通的时候了，有靠山的找靠山，没靠山的拼能力，没能力的耍心机，耍不了心机就干瞪眼。

　　匡婳离开办公室没多长时间，老赵就去了杨副总的办公室，白琮去了对面钱副总的办公室。

　　比起编剧组，责编这组竞争更激烈，因为只要站了队，就不可能避免的被卷入其中。
　　“还是乂姐这个岗位好，独门独户，不用打就赢了。”

　　王雨帆的眼神和语气充满了哀怨。

　　“你要不考虑转岗，我必倾囊相授。”
　　“我觉得可...”
　　还没等王雨帆说完，方真在一旁说道：“先掂量下你肚子里有几滴墨水，用惯了机器脑袋，还有没有能力去研究文字。”
　　“师父你怎么还刀口向内呢。”

　　王雨帆轻声嘟囔一句，将下巴缩进运动服的颈口里，下嘴唇碰触着银色的拉链。

　　“来下我办公室。”屏幕蹦出来一条消息，打开对话框，这是吴乂与梅敬第一行聊天记内容。

　　吴乂边走边寻思，他找我干什么，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岗位有什么拉拢的必要吗？

　　门并没有关，吴乂轻轻敲了两下门，“请进。”

　　梅敬在胸前展开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旁的屏幕是暗的。屋里光线充足，隔着一张桌子，虽然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但凭展现的轮廓，就能猜测出那只白皙的手写的一副好字。
　　“坐吧。”

　　梅敬把笔夹在本子里，合起放到抬手处的架子上。

　　吴乂也不像其他人还会客套说站着就好，而是立马拖过椅子，端端正正的坐下，两手指尖相对放在桌上。

　　“刚刚发的邮件看到了吧？”
　　“嗯。”
　　“有什么想法？”
　　“响应公司安排，做好本职工作。”

　　吴乂心想，自己能有什么想法，公司就她一个历史顾问，自己是能选择不做还是能再找个人进来分担她的工作，开门四句全是废话。

　　“《朝中歌》是一部融合了爱情、悬疑因素的历史题材，贯穿了一个朝代前后百年，涉及的史料，包含人名、地名、官制、典章，服装道化，礼仪社交等，细节之多，并非一人所能为，而这些东西又恰好是AI的盲区，所以我才想听听你的意见，看有什么地方能帮你解决的。”

　　梅敬说话不快不慢，不轻不重，配上平淡温和的神情，就像夜间的春雨，无声无息，却能渗透到每一寸土地里。

　　吴乂是那种攻守自如的人，收放都看对方如何出牌，不过像梅敬这种初来乍到，却屡次帮自己解围的，她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吴乂将手放到腿上，不安的摩挲起来。

　　“你先看看这个。”

　　见对面的人一直不说，梅敬递过来一份简历。

　　“津北大学文博硕士毕业，主修文物鉴定与修复、文化遗产数字化、古代器物形制研究、中西方博物馆学，2068年任津北大学博物馆文物修复助理，2070年任Chronos Lens工作室历史与文物顾问，2072年加入津北文化遗产项目组。”

　　津北大学是世界一流名校，历史专业能排到Top3，Chronos Lens则是最有实力的文史纪录片工作室，至于津北文化遗产项目更不必说，那可是集聚了最有名的史学家和民俗学家。

　　吴乂看着这份简历心中的艳羡如浪涌般一波又一波拍向自己的心岸。

　　“你觉得我如何？”
　　“啊？”

　　吴乂愣了一下，梅敬指着那份简历，她才反应过来这光芒四射的履历是他！

　　“虽然我对中国历史的理解可能不如你深，但是如何快速找到史实资料，我还是有一套方法的，想必能够分担你一部分工作。”

　　梅敬说得极为谦逊，没有半点精英阶层，尤其是这种拥有实打实一流学院派实力的，多少有些狂傲清高，但他都没有，依然是那副平淡如水的神情。

　　“梅总监这样的履历，别说做一个历史顾问，即便是津北大学的正教授也是当的，可作为监制，工作应该也很忙，为什么...”

　　吴乂迎上梅敬的目光，试图从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找到琥珀色的倒影，她竟荒唐地想象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手办，像狐狸与书生，化作人形，渡她苦难。

　　“相比监制，我更喜欢历史顾问这份工作，所以不能说是为了帮你，私心占很大一部分。”

　　梅敬最后的目光落在工作经历的第二段，也就是历史与文物顾问部分。

　　没有神话故事，也没有狗血的前世因果，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这份工作，这个理由太好了，既打消了吴乂的顾虑，也能有人帮忙干活，真是一举两得。

　　毕竟自己最讨厌无缘无故的人情。

　　她刚要起身离开，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听说津北的学生读研很多都选择去星洲的德林大学，毕竟那里的历史学和津北不分伯仲，梅总监是一直在津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