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回春花 能帮我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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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二三十条好友申请，头像清一色的花开富贵、四季平安、莲花观音，昵称全是“开心每一天”“平安是福”“岁月静好”。她握着手机愣了三秒，然后对着一张荷花头像陷入了沉思。
她点开对话框，那个人发来一条消息：“言老师，听说你骂人很厉害，能帮我骂一下我婆婆吗？她总说我生不出儿子，我快被气死了。”
木槿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又弹出来：“言老师，我是信息部小周，我月经也三个月没来了。您能骂我两句吗？就两句，不用多。”
木槿正盯着消息发愣，陈朵的消息弹了出来。
【木槿姐，猜猜现在大家叫你什么？】
木槿回了好几个问号。
陈朵秒回：【哈哈哈，木槿姐，茶水间都传疯了，说高经理之前抱怨过生理期快半年没来了，然后一顿输出把她的生理期骂来了。大家给你起了个外号叫‘回春花’，说你是纯天然无副作用的情绪治疗仪】
木槿：【回春花是什么鬼？听着像某种痔疮膏】
陈朵：【别管像什么，现在好几个女同事都在打听怎么预约你，说你骂完月经就来了，比看中医还管用】
木槿看着那些好友申请，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很认真地回了一句：【那我收100一次不过分吧】
陈朵：【不过分，你这属于纯天然疗法，没有任何药物副作用，很合理】
木槿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30个人，一人100，那就是3000。一周接三单，一个月就是……她还没算完，又弹出来一条新申请，备注写着：“言老师，我是财务部李姐，我最近心情不好想找人对骂，你方便接单吗？”
木槿笑了笑，她忽然觉得高慧兰其实挺有用的——要不是她送上门来找骂，自己怎么会在离职前夕开发出这么一条副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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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意正在签一份跨部门预算审批单，笔尖刚刚落到签名栏的第一笔。
刘志文站在办公桌对面：“沈总，木槿今天被高慧兰和傅凯叫进会议室了。锁了门。”
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墨水在笔尖聚了一小滴，没有落下，也没有被收回。
沈渺意没有抬头，握着笔的手悬了大约两秒，然后他放下笔，靠进椅背，目光越过刘志文，落在窗外颐江的天际线上。
“锁门？”沈渺意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他问得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他刚才听到的确实是这两个字。
刘志文站在办公桌前，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是。后来木槿把他们骂哭了。”
他顿了顿，“傅凯先跑的，高慧兰走的时候脸色很差。”
沈渺意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他重新拿起那支笔，在预算单的签名栏里落完最后一笔，然后把笔帽盖回去，声音很轻：“知道了。”
刘志文想起上一次听到这句“知道了”，是木槿的前老板贾荣在电话里建议沈渺意“克扣一下助理的提成，反正她刚入行不懂”，当时沈渺意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看了一眼窗外。后来贾荣的公司被收购了，连带着木槿的劳动合同一起。
刘志文退出办公室的时候，顺手把那扇门带上了，没有再往里看。
沈渺意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已经沉入深秋的颐江。
他给刘志文发了一条消息：“把木槿这周的加班记录发我。”
刘志文回了一个“好”，呼吸慢了半拍。
窗外的高架桥上有一排车灯正沿着弧线缓慢移动，像是城市的呼吸在匀速拉长。
他在脑海里把“锁门”两个字拆开看了一遍，然后合上，像把一份已经看完的文件放回原处。他以前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现在它已经发生了，他不会让它再发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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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通知是刘志文发的，措辞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周四下午三点，颐江分公司高管战略会议，地点大会议室。请各位准时参加。”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战略会议每个月都有一次，提前或推迟几天再正常不过。
贾敏看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喝咖啡。她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提前开会更好，越早把言木槿踢出去，她越早能安心。
反正那份合规报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高慧兰那边也准备妥当，今天就是木槿在江南集团的最后一天。她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打开衣柜开始挑明天下午穿的衣服。
高慧兰看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行政部小办公室里整理打印记录。
她想起上次和傅凯一起去会议室审木槿，虽然被骂得怀疑人生、还落了个人尽皆知的生理期笑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行政部的小打小闹，是投资部贾副总监亲自牵头，法务部蔡经理背书，在高管战略会议上当众举报。
木槿再能说又怎样？沈总不可能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护着她。她把那沓已经被木槿偷偷改过的打印记录装进文件袋，拍了拍封面，像是在拍一个已经到手的胜利。
傅凯什么都没想。他只知道慧兰姐说今天开会就能把木槿弄走，弄走之后沈总的目光可能会落到别人身上。他特意换了新发型，还在镜子前多站了好一会儿。来总裁办送东西时，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得意。
木槿正在回邮件，余光扫到他那张压不住嘴角的脸，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昨天刚被她骂哭过，现在又飘了？她不介意免费扇他一巴掌。
蔡瑜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法务部整理文件。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关掉OA，靠在椅背上。提前开会，没有说明原因，没有发会议议程。她记得很清楚——沈总从来不临时动议。
上一次他临时调整会议时间，是收购木槿前公司。那天他说的是“下周三的战略会议提前到明天”，和今天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
她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打开自己那个加密文件夹，把里面存了整整一周的聊天记录、操作痕迹截图、审批日志，全部打包，收件人写了沈渺意的私人邮箱。点击发送。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看，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在某个时刻需要这些。
然后她合上电脑，准备明天的会议。她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其他三个人不知道。
木槿是最后一个收到通知的。刘志文特意跑到她工位旁边，语气比平时更随意：“明天三点大会议室开部门会，沈总主持，别忘了。”
她正在整理邮件，头也没抬就应了一声。部门会议嘛，无非是汇报工作、安排任务，她材料都准备好了，去就是了。
明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她推开大会议室的门，然后愣住了。
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密密麻麻，从门口一直排到落地窗边。投资部的几个副总监全在，法务部的座位被蔡瑜和两个法务顾问占满了，行政部的高慧兰坐在角落，旁边是傅凯。
财务部、市场部、人力资源部、甚至信息部都来了人，整个颐江分公司的管理层全部到场，长条会议桌两侧黑压压的，全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这不是部门会议。
她在心里飞速转了一圈——贾敏坐在斜对面，正用一种胜券在握的眼神看着她；高慧兰面前摊着一个文件袋，手指轻轻敲着封面；傅凯在走廊，随时待命。
而沈渺意坐在会议桌主位，正在翻看一份文件，神态和平时主持战略会议没有任何区别。
木槿硬着头皮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又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她忽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今天这场会，大概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会。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回春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