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谁批的 精心打扮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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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渺意坐在主位，背脊挺直，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投着颐江分公司新季度的战略规划。
他很少看讲稿，所有数据都在脑子里，从营收预测到成本控制，每一条逻辑线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高管们轮流发言，他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句，语气不重，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对方的逻辑薄弱点上。
投资部总监汇报完后，他停顿了一下，说营收模型有个变量没考虑进去，让他回去重新核算，下周一之前给他。
投资部总监点头应下，神色间没有不服，只有一种“我老板果然比我聪明”的服气。
木槿坐在后排角落里，手里拿着笔，笔记本上只写了“会议纪要”四个字，下面全是空的。她不是不认真，是实在没什么可记的——沈渺意把所有人的活都干了，她只需要把他说的重点整理成邮件发出去就行。
这个人强得可怕，怎么看上她这种弱鸡。
最后一个议题结束，沈渺意把手里的钢笔搁在桌上，笔帽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问：“各位还有没有其他事项需要补充？”
贾敏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站起身，将U盘插入电脑，投影屏上立刻跳出一份《岗位涉密疑点合规核查报告》的封面，法务部的公章盖在右下角，显得正式而冰冷。
“沈总，各位同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我今天要汇报的，是一起极其严重的涉嫌泄露集团核心商业机密的事件。涉事人，是总裁办助理言木槿。”
她点开第一组证据：权限记录。
屏幕上跳出一份OA系统的权限变更日志。贾敏用激光笔指着其中一行，上面显示木槿的账号在非工作时段，被单独开通了董氏文旅项目的涉密预案查阅权限。
“这份预案涉及集团与董氏集团正在竞争的核心文旅项目，估值上亿。集团内部有严格的分级查阅制度，这份文件只有我和投资部总监有权限调阅。”
“而言助理的账号，在没有任何业务关联、没有经过总裁办审批的情况下，被单独开放了全套核心资料的查阅权限。这个权限开放的时间是深夜十一点，她的门禁记录显示她当时已经离开公司。
“也就是说，有人在远程操控她的账号，或者她本人通过某种方式绕过了公司内网安全系统，在非工作时段私自查阅涉密文件。”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在会议室里沉淀下来，然后点开第二组证据：打印记录。
“这是行政部提供的打印后台数据。上面清晰显示，言助理的账号在过去两周内，多次在深夜打印涉密文件。”
“打印的文件编号与董氏文旅项目的核心资料匹配，耗材批次和打印时间线全部吻合。其中一份文件正是我们向董氏集团提交的竞价分析报告，这份报告一旦流出，集团将在谈判中失去所有主动权。”
她把打印记录逐条翻过，每一条都标着木槿的工号和操作时间。然后她关掉投影，转向沈渺意，语气沉痛：“沈总，董氏集团那边已经有所察觉。据我所知，他们最近调整了竞价策略，时间点恰好与这些泄露记录吻合。”
“如果坐实了集团内部存在商业机密泄露，我们面临的将不仅是丢掉这个上亿项目，还可能被董氏集团以不正当竞争为由起诉，赔偿金额不可估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座的高管们纷纷交换眼神，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看向木槿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证据链已经完整。”贾敏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词，“权限记录、打印日志、门禁时间线，三组证据交叉比对，全部指向同一个人——言木槿。”
“我建议集团立即对她进行停职调查，同时启动内部追责程序。必要的话，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她说完微微昂起下巴，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木槿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出局的对手。
所有人都看着木槿。她坐在后排，表情从平静转为恰到好处的震惊——她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周啊。贾敏，你的指控还行，不枉费我给你打补丁。
她嘴唇抖动到恰到好处的幅度，连眼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在昨晚洗澡时对着镜子排练过。
下一秒就是腿发软，她敢打包票，这演技能原地出道。
贾敏正说到“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她差点没忍住笑。她给他们打的补丁里早就留好了后手——所有被修改过的数据都保留了原始日志，每一条都标注了日期和操作记录，锁在那个加密文件夹里。
真要查，第一个进去的不是她，是贾敏。她最多就是被开除，只要这件事闹得足够大。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离职后的计划——先回老家，每天睡到自然醒，偷喝她爸酿的糯米酒，被发现了就说“只喝了一小口”。
晚上抱着酒坛子去找李大玉，在她家客厅喝个通宵。上次大玉说她眼睛在亮，她死不承认。这次她要抱着酒坛子跟大玉说：你看，我现在眼睛不亮了，我自由了。
不用再每天对着沈渺意那张脸心跳加速，不用再假装听不懂他说的“回来吧”。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看起来像是在强忍委屈。
沈渺意问：“言助理，你有什么要说的。”他的语气和刚才问投资部总监时一模一样，像是在进行一场最普通的会议流程。
她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说“我没什么要说的”，但他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贾敏，开始追问那份报告的细节。
她张开的嘴又闭上，忽然意识到他刚才那句不是在问她——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他会处理，不需要她解释。
这种感觉很不妙。
沈渺意听完贾敏的陈述，表情淡漠得像在听其他人的报告。直到贾敏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直起身，把面前的平板电脑转过来，语气平静：“贾敏，你刚才说，木槿的账号被开通了董氏文旅项目的涉密权限，是深夜十点。但这份权限的审批流程里，少了一个节点——总裁办审批。涉密权限的开放需要投资部和总裁办双线审批，而我作为总裁办负责人，从未收到过这份审批申请。不是驳回了，是根本没有人提交过。那么，这份权限是谁批的？”
他把后台原始记录投到屏幕上，审批节点一栏明明白白地标着：总裁办审批——未通过。贾敏的脸色瞬间变了。沈渺意没有看她，继续往下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不是愤怒，是绝对的掌控。
沈渺意继续问：“除了报告之外是否还有其他证据需要补充。”
贾敏说有，高慧兰立刻接话，“沈总，行政部在日常巡检中发现言木槿的电脑桌面上曾出现过董氏集团的企业壁纸，负责巡检的同事可以作证。”
沈渺意：“这位同事今天是否在场？”
高慧兰：“在的沈总。傅凯就在门外，可以随时进来。”
刘志文起身去开门。傅凯在门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他今天特意换了新发型和新领带，就等着这一刻。
他从高慧兰那里得到消息，说今天会上可能需要他出示壁纸证据，让他在外面等着。
他进来的时候下巴是微微上扬的，但走到会议桌前方站定、对上沈渺意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第一次离沈渺意这么近。
傅凯站在会议桌前，这是他第一次站在高管会议上发言，声音因为紧张而略高：“沈总，我在日常巡检中发现木槿的电脑桌面多次出现过董氏集团的宣传海报。”
沈渺意正在翻看贾敏提交的报告，闻言抬起头，目光从傅凯脸上扫过，语气很平：“你说的是哪张海报？描述一下。”
傅凯早就准备好了。他挺了挺腰板，用那种“我亲眼所见”的语气描述起来：“一张董氏集团文旅度假区的宣传海报，logo在右下角，很大，很显眼。我亲眼看到的，绝对没错。”
沈渺意微微点头，把面前的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赫然是两张壁纸的对比图。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谁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