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过期巧克力 你追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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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前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花里胡哨的巧克力，放在台面上，往小林那边推了推：“小林，这是瑞士进口的，专门给你留的，你尝尝。”他的语气像是在送一件她应该感恩的礼物。
小林低着头，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衣角：“……不用了王经理，我不爱吃甜的。”
“你腰都没多少肉，要多吃点甜的才行。”他往前靠了靠，声音压低了一些，“别怕，吃完了哥哥那还有。”
小林的手指攥得更紧了：“真的不用，王经理——”
“行行行，那先放着，不急。”王涛摆摆手，像是很大度地放过了她。然后他看了一眼前台旁边堆着的快递，“这么多快递啊，我找找有没有我的。”
小林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已经走到她旁边，俯下身，像是很自然地帮她翻快递单。
他的手指从她握着笔的手背上滑过去——很轻，像是不小心的，但停留的时间比“不小心”要多半拍，然后又滑回来。
小林的手一下子缩了回去，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后。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躲，像是怕任何动作都会被理解为“她想多了”。
木槿刚从走廊那边回来，手里还拿着几封刚分拣完的报刊。她一眼看到王涛站在前台旁边，小林缩在椅子边缘，肩膀朝内收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那股火气从胃底翻上来。
木槿拿起那块巧克力，没有立刻念生产日期。她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包装，然后抬头，语气真诚得像在关心一个老朋友：“王经理，这巧克力包装挺好看的，哪个超市买的？”
王涛没想到她会对巧克力感兴趣，愣了一下：“……网上买的，怎么了？”
“这样啊。”木槿点点头，然后把巧克力翻到背面，找到生产日期那一栏，没有大声念，而是用一种“我帮你查查”的语气轻声读出来，“生产日期——去年三月的。王经理，过期一年多了。”
她把巧克力放回台面上，没有推给他，而是放在两人之间，像一个需要被处理的证据。
“您看啊，给实习生送过期食品，往小了说是抠门，往大了说——万一她吃出问题，肠胃炎、食物中毒、进医院挂水，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这笔账算谁的？您付吗？”她的语气依然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台面上。
王涛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过期的——”
“您不知道。”木槿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然后话锋一转，“那您下次送之前先看看日期。小林年轻，不好意思拒绝。我不一样，我快30了，说话比较直接。”
王涛的笑容卡在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可能是商家发错货了，我回去投诉他。小林，这块巧克力真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我不知道那是——”
“您赶紧回去退货吧，运费险有时间限制的。”木槿侧过身，语气客气，“过期食品可不能放前台，被行政部看到了要说的哦。”
王涛站在原地，看着那块被推回来的巧克力，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来放进口袋，转身往电梯口走。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才敢回头，朝前台方向瞪了一眼。
言木槿。你等着。
王涛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杯装奶茶，便利店六块钱一杯的那种，杯壁上印着褪色的草莓图案。
他为了这杯奶茶特意问了AI，AI说是草莓味，他信了。虽然不贵，但这是他亲手泡的、亲手送过来的，而且他只买了一杯。没有木槿的份，他只给小林。
他把奶茶放到小林的工作台面上，露出一个自认为魅力满分的笑容：“小林，王哥特意给你泡的，趁热喝。女孩子多喝热的，对身体好。”
小林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杯口粘着一小撮没搅开的粉末，草莓香精的味道甜得发腻。
她不想接，下午已经喝了刘秘送来的奶茶，再喝一杯晚上肯定失眠，而且她不想喝他给的任何东西。
但她又想到高慧兰和傅凯——他们已经不喜欢她了，她不能再让王经理也觉得她“不识好歹”。她深吸一口气：“王经理……谢谢，我下午已经喝了奶茶，再喝晚上会睡不着。”
王涛没有把奶茶收回去的意思。他板起脸，用一种“你不懂事”的语气说：“草莓味的，不失眠。趁热喝，凉了不好喝。”
他把奶茶往她那边推了一下，动作不大，但态度鲜明——我今天就是要看着你喝。
小林正在想怎么婉拒，王涛已经加了一句：“我看着你喝一口再走。”语气没有变，甚至带着一点你应该领情的理所当然。
她不想接他的东西，但她又想到高慧兰的百叶窗开了一条缝，傅凯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如果她现在拒绝，传到他们耳朵里又会变成“小林不识抬举”。她深吸一口气：“……谢谢王经理，我喝。”
王涛露出得意的笑容。果然，小姑娘脸皮薄，非要把话说开才敢承认她对他有意思。
木槿刚给门口的绿萝浇完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王涛靠在台面上，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挂着一种“我赢了”的表情；小林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杯口已经凑到嘴边，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扫了一眼那杯奶茶的包装——草莓味，便利店最便宜的那款，杯壁上印着促销标签。
真他妈有病啊。
她以为自己上次怼完之后他会收敛一点，或者至少把手段升级一下，憋一招大的。
结果第二次来，送的还是六块钱一杯的奶茶，亲手加的热水，还只买了一杯。
他是不是觉得“亲手泡的”这四个字能抵消“六块钱”和“买一送一”？六块钱，她刚才用的喷壶都比这贵。
他知不知道丢脸怎么写啊。
木槿拿起那杯奶茶看了一眼，然后她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我今天本来没打算跟你计较但你真的太离谱了”的笑。
“王经理，你追女孩子就花这点钱？”她把奶茶举到灯光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标签上那行“买一送一”。
“不是，你花六块钱，买一送一，合着一杯三块——就想要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答应你？”
前台安静了两秒。
然后傅凯从走廊那头经过，低着头，肩膀在抖，但没有停下脚步。高慧兰办公室的百叶窗在那一瞬间关严了。
王涛愣住了，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话挑明。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言助理，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关心小林——”
她转身走回前台，声音不大不小：“那就行。我也只是提醒您，下次想追人，至少带人家去喝杯正经的奶茶。”
王涛站在那里，把那杯奶茶放进了路过的垃圾桶里，杯子落进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百叶窗后面，高慧兰的手指搭在窗沿上。她看着木槿在前台说完那番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涟漪扩散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她听到傅凯站在她门口，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她在前台说王经理追女孩只花三块，传出去，王经理以后怎么在公司待？”
高慧兰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指从窗沿上收了回来。“那是他的事。”
傅凯没有走，声音又低了半分：“那您的事呢？她今天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王经理，明天就能当着大家的面说您。”高慧兰沉默了一会儿，把百叶窗彻底拉上了，没有再说话。
小林站在原地，等王涛的脚步声走远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她从下午一直憋到现在的，呼出来之后整个人松了半寸。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烤奶，杯身还有一点温，是她刚才下意识攥紧时留下的。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不抖了，低头看着那杯温过的奶茶，才知道原来“不喝”这两个字可以说出口，而且说出来之后，天不会塌。
她抬眼看了木槿的背影，小声说：“原来这样也可以。”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口烤奶，温的，甜的，不用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过期巧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