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小姑娘脸皮薄 豆干吃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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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慧兰和傅凯又一夜没睡，但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两个人在电话里通了很久的气。
昨晚傅凯把那张揉皱的付款记录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摊平，拍了张照发给高慧兰。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她连我欠小林多少钱都算清楚了，每一笔都有记录。高慧兰回了两个字：蠢货。
然后她拨了语音，接通之后第一句就是：“别再自己出头了。那个石膏手看着笨重，砸起人来比谁都准。我们需要换个人。”
第二天午休，吸烟区。高慧兰“偶遇”王涛的时候，他正靠在墙边抽烟，烟灰缸里已经攒了好几个烟头。
她端着一杯咖啡走过去，笑着说：“王经理，最近气色不错啊，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有什么好事？”
王涛吐了口烟，摆摆手，谦虚里带着得意：“哪有哪有，就是最近项目推进得还行。”
高慧兰顺着他的话聊了几句市场部的业务，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常去前台，有没有觉得小林这姑娘挺不错的？乖巧，文静，不像某些人，仗着有背景咋咋呼呼，不把同事当人看。”
她说“某些人”的时候没有看任何方向，但王涛知道她说的是谁。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还是王经理眼光好，懂得欣赏这种传统女孩。现在这样的好姑娘可不多了。”
王涛的烟夹在指间，忘了弹。高慧兰把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现在的年轻小姑娘，脸皮薄，就是喜欢你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尤其是现在那个打了石膏的言助理在她旁边，她更不敢吱声了。你要是真对人家有意思，得主动点——不然煮熟的鸭子可就飞了。”
她说完端起咖啡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不快不慢，像一个已经完成了全部操作、不需要回头确认的棋手。
王涛站在原地，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拍。他正在脑子里把高慧兰刚才那番话逐字逐句地拆解、反刍，越品越觉得自己之前太迟钝了。
小林每次收他零食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是因为不情愿——是因为害羞。她每次被约都找借口推脱，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木槿在旁边盯着，她不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正在回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傅凯。他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发胶味——今天他又换了新发型，鬓角修得比昨天更齐整。
“王哥，”傅凯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你不会没看出来吧？小林对你有意思啊。”
王涛心里那道刚被高慧兰撬开的缝，被傅凯一句话捅成了窟窿。但他嘴上还在矜持：“有吗？我觉得她挺客气的……”
“客气？”傅凯笑了，那种“我懂你”的笑。
“你看，她什么时候收过别人的零食？我给的她都婉拒，就您给的她每次都收。这还不是喜欢？小姑娘刚毕业，在这陌生的城市无依无靠，你稍微关心一下，她心里肯定暖和。现在的小姑娘嘴上不说，心里都等着主动呢。”
王涛把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发现烟早灭了。
傅凯递上打火机，啪一声替他点着，然后精准地击中王涛最在乎的东西——身份和面子。
“你一个市场部主管，约她是给她面子。再说了，你不是跟人事部老周很熟吗？让她提前转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这种单纯的小姑娘，最好哄了。”
王涛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摁得很用力。他说得对，这种单纯的小姑娘最好哄。他稳操胜券，速战速决。
他推开吸烟区的门，大步流星地朝前台方向走去。他要趁今天下班前，就把小林约到手。至于木槿，等他搞定小林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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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刚过。
刘志文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小林桌上，另一杯搁在木槿面前，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是从总裁办一路走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木槿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开口的语气带着首席秘书不该有的忧心忡忡：“木槿，手好些了吧？给你们带了奶茶。你什么时候回总裁办？”
木槿刚接完一个电话，正用左手在登记表上画勾。她头也没抬，笑着回了句：“这才第二周，怎么了？我在这挺好的，这里好热闹。”
刘志文站在前台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台面——这个动作以前他在总裁办从来不做。
愁眉苦脸这种表情，出现在首席秘书脸上也不太合适，但他没忍住。
“你走了之后，总裁办变化挺大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说了最浅的那一层，“沈总不喝茶了。我给他泡过几次，他没有动。还有昨天小蔡报错了一个数据，沈总让他整份报告重做，整份重做啊。”
他也没说沈总现在开会时偶尔会往右手边看一眼。
那个位置以前是木槿坐的，现在空着，没人敢坐。他说不出口，说了木槿也只会装作不知道。
木槿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教他泡茶：“取乌龙茶一撮，开水冲泡十五秒，我每次都这样泡的。你是不是泡太久了？茶叶会涩的。还有那个数据，肯定是错得太离谱了，沈总不会为一点小错发脾气。”
刘志文：“就是按照你说的泡的……那个数据的误差只有0.15……”
你以前错0.5他都只是让你重算。但这话他没说，他今天是来送奶茶的，不是来告状的。
木槿晃了晃自己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我的手还没好，好了就回去。”
刘志文还想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总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回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抓住前台台面的边缘：“木槿，你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这会沈总心情不好，我不想那么快回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到像是怕被手机那头的人听到。
“我有十张工牌没做……”木槿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真诚的同情，“回去吧，小心你老板扣你绩效。”
刘志文哀嚎了几句，最终认命地站直了身体。算了，看她面色好得很，回去有和沈总报告的素材了。
他知道沈总在等一个“她很好”的信号，今天的信号是：她教我怎么泡茶，她说她的手还没好，但她笑得很开心。
小林从登记表后面探出半个头，脸颊还带着一点红晕：“木槿姐，他就是刘秘啊，气质真好。”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评价一件不该由她评价的事情。
木槿头也没抬：“别被他迷惑了，他嘴巴很碎。”
小林低下头继续整理快递，但她整理快递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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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拿出手机，翻到小林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小林，下班有空吗？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看了一遍，觉得这句话既直接又不显得太着急。他点了发送。
小林正在前台整理快递单，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心跳快了几拍。她没有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整理快递单，假装刚才那条消息她没有看到。
王涛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又打了一条：【小林，上次那包豆干吃完了吗？我又带了点给你】，他点了发送。
小林看着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肩膀微微缩紧。她这次不敢不回了。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出来的是一句：【谢谢王经理，我最近不吃零食了，在控糖】
她发完把手机放回抽屉里，低着头，心跳很快。
她在心里希望这句话能让他停下来——她说了“不吃了”，她给了理由，控糖总该是一个可以停下来的位置了。
王涛看到那条回复，端起速溶奶茶喝了一口，杯底还剩一点糖浆，黏在杯壁上。
他心里想的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找个借口推一下。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杯沿，把杯子丢进垃圾桶，站起身往前台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小姑娘脸皮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