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工伤 赢了送电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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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意挂断电话的时候，听到外面安静得不正常。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杨扬站在窗边，陈棠坐在沙发上，木槿站在茶几旁边，左手握着右手腕，手臂不自然地垂着，嘴角挂着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我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的弧度。
他走过去看了她的右手，关节处微微发红。他转头看向陈棠：“陈棠，给她接骨。”
木槿摇头：“我就是胳膊有点酸——”
陈棠的拇指已经按住了她小臂外侧的一个位置。她另一只手握住木槿的手腕，向上一提、向外一旋。声音很小，像一根树枝被轻轻掰回原位。然后她松开了手：“好了。”
木槿试着弯了一下手腕，能动了。但整条手臂像被拧松的螺丝，摇摇晃晃地固定在关节里，一动就隐隐作痛。她垂下手臂，没有再多说什么，哑声说：“……谢谢。”
沈渺意看着陈棠：“你几岁了，还玩这个。”
陈棠对上他的目光：“杨扬让我掰的。”
杨扬深吸一口气。卖得这么快！他还在想怎么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陈棠已经把他连人带锅一起端了。他狡辩道：“其实是电瓶车的错。我不该说她赢了给她买电瓶车。”
沈渺意没理他，低头看木槿的右手：“去医院。”
“不用，已经接回去了——”
“拍片。”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木槿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掰手腕输了丢人，手腕脱臼丢人，被他从办公室带走丢人，被他按在医院拍片丢人——前两样已经丢完了，后两样正在发生，再抗拒就属于无效抵抗。她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他们走后，杨扬低声说：“她刚才差点哭了。”
陈棠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接骨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木槿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不敢喊疼。
她忽然明白杨扬为什么说“她跑得特别快”。她跑得快，是因为怕自己停下来的时候，会被人看到她在疼。
陈棠收回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时候不喊疼的人，比喊疼的人更疼。”
她叹了口气：“还有——我算知道为什么渺意要把她藏起来了。我刚和她见面，把她手腕掰断了。星晚和她见面，让她只想原地消失。”她顿了顿，“我对不起她。”
杨扬看着她。他认识陈棠很多年了，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他见过她在董事会上把一个胡搅蛮缠的股东说到哑口无言，见过她改签机票在草原上多待一晚，说她从来不为任何事后悔。她现在说“我对不起她”，表情像当年在篝火旁问沈渺意“骑马还是看数据好看”的时候——安静，认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木槿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不是那种让人想追的吸引力，是那种让人想保护她、又忍不住想逗她、最后发现自己反而被她保护了的吸引力。她明明是最弱的那个，掰手腕五秒就脱臼，造自己谣被孟星晚拆得干干净净，但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被保护。偏偏是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想保护她。连陈棠都开始对她有保护欲了，这比他当年输给她还要稀罕。
另一边，木槿坐在副驾驶上，右手搁在膝盖上，左手拽着安全带。沈渺意发动引擎，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刚才你怎么知道要叫陈总接骨。”她先开了口。
“她学过。大学时杨扬打篮球脱臼，她给他接回去，杨扬哭了。”
“……小杨总哭了？”
“嗯。他说不是疼，是丢人丢哭的。”
木槿沉默了一会儿。杨扬丢脸丢哭了，她至少没哭。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次输得也不是很难看——起码在表情管理上，她赢了杨扬。沈渺意瞥了她一眼，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你没哭，但你的嘴唇比纸还白。”
木槿把脸转向窗外：“……那是我涂了浅色口红。”
“你今天没涂口红。”
木槿没有接话。他怎么知道她没涂口红。这人连她涂没涂口红都能看出来，那他刚才是不是也看出来她差点哭了。她把脸往车窗那边又偏了一点，右手搁在膝盖上，手腕上还残留着陈棠拇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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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X光片出来了。医生把片子往灯箱上一插，指了指桡骨远端一条细如发丝的阴影：“裂缝骨折，没有移位，不用手术。但右手不能用力，不能写字，不能打字。石膏固定三到四周，三周后复查。”
木槿盯着那条阴影看了好几秒，第一反应是：“……那我怎么干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以前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太好了不用干活了”，现在她居然在担心怎么干活。完了，她被沈渺意的培训计划洗脑了。她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我不是被他洗脑，我是有职业道德。拿钱办事。
医生在旁边继续说：“养好之前，什么都别干。”
木槿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看着那只刚打完石膏的手，开始盘算：右手不能打字，她坐在办公室里能干什么。看文件——翻页可以用左手。
接电话——左手也可以。但整理报表、打字、回邮件、写方案，全都不行。她不想闲着，闲着比加班更让她难受。加班至少说明她有活干，闲着说明她在这个办公室里是多余的。她不想当多余的人。
在回程的车上她想了一路，最后想到一个办法：她可以去前台。前台的工作是接电话、登记访客、收快递，全是左手能干的。而且前台离沈渺意的办公室够远，她不用每天在他眼皮底下晃，不用听他问“手好点了吗”，不用在他面前用左手笨拙地翻文件，翻一页掉一页。她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沈渺意。
“沈总，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去前台。反正我右手也不能打字，坐在工位上只是浪费电费。前台接电话、登记访客、收快递，左手就能干。你帮我跟行政说一声——让我去前台顶几天班，省得我闲出病来。”
沈渺意没有立刻回答。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不是不想坐在办公室里？”
“我是不想闲着。”她答得很快。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行。我让志文安排。”木槿转头看向窗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她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前台摸鱼权，还能继续拿工资，而且不用每天对着沈渺意那张“你手好点了吗”的脸。这波不亏。
回去之后，她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群名叫“掰手腕受害者联盟”，群主是杨扬，成员只有四个人——她、陈棠、沈渺意，还有杨扬自己。
杨扬发了一条消息：【木槿妹妹没事吧？电动车我照送，算我的】
陈棠跟着回了一句：【手疼吗？】
木槿用左手打字，打得很慢：【不疼。就是有点丢人】
陈棠：【那你下次还比吗？】
木槿：【……奖励够大我就比】
陈棠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补了一句：【下次我让你用两只手】
木槿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打完石膏的右手。忽然脑子转了一下：她这算不算工伤？
然后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能不能申请工伤认证。理由她都编好了——为维护江南集团的形象，与陈氏集团接班人进行友好切磋，战斗五秒，右手骨折。沈渺意看到这个申请的时候大概会沉默三秒，然后问她“你确定要报工伤”，刘志文会在旁边说工伤申报需要填写具体受伤经过。然后全集团都会知道她在掰手腕这件事上只坚持了五秒。
算了，太丢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工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