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五秒女士 右手脱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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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棠回国后，先约了杨扬吃饭。她到得早，杨扬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喝完了半杯水。
她随口问了一句：“渺意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杨扬拉开椅子坐下，翻了翻菜单。
“木槿呢？”
杨扬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她……你见了再说。”
陈棠看着他：“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
“你心虚的时候会不停喝酒。”
杨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已经空了，他还在抿。他放下杯子：“……她确实挺好。就是跑得有点快。”
陈棠笑了一下：“那我跑得比她快。”她没再追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看杨扬的眼神，比看沈渺意的平静一点——像是知道他心里有事，但决定不问。有时候不问，已经是最大的理解了。
而木槿在“羞愧和迷茫”中度过了好几天。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就怕沈渺意忽然来一句：“星晚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她总不能说：我造自己的谣，被她的数据一条一条反驳了。
沈渺意没问。因为木槿交上来的文件和报表越来越用心，准确率越来越高，错别字也基本绝迹，这是个好兆头。
周五下午，木槿刚把加急整理好的数据发给沈渺意确认，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个人。她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好漂亮。不是那种刺眼的惊艳，是大气端庄的好看，像玉一样温润——是那种沈渺意和杨扬都会喜欢的人。她差点脱口而出“你好漂亮”，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您好，您找沈总吗？”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先笑了一下，像是“我见过你”那种笑：“你是木槿吧？杨扬提过你。他说你胆子小，我看不像。”
木槿第一反应是：那个花孔雀又在外面败坏她名声！她什么时候胆子小了？她只是在该胆大的时候胆子大，该怂的时候怂，该逃的时候跑得快而已。她在心里把这句完整地过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不服气”到“算了不说了”走了一整轮，她自己没发现，但陈棠看到了。
陈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大概知道杨扬为什么说“木槿妹妹很可爱”了。确实挺可爱的。
陈棠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在学什么？”
木槿如实回答：“我最近在学做早茶。”
陈棠随口接了一句：“做给渺意吃的吗？”
木槿瞬间警惕起来。叫得这么亲密，他们关系不一般。她到底是谁？杨扬还跟她说什么了？她知道她和沈渺意的关系吗？不对，他们清白敞亮，没什么好怕的。但重点是——他们都分手那么多年了，他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一个都知道她？沈渺意，你和杨扬一样八卦！
陈棠看着她脸上表情飞速变换，像手机相册开了自动播放，没有追问，只是说：“渺意有没有为难你？”
木槿很想如实回答：他收购我公司的那一天起就在为难我了。但她没说，只挑了无关痛痒的说：“没有，就是报表格式老被退回来。”
陈棠听到这里，有些疑惑。以她对渺意的理解，多半是找不到和木槿说话的由头，用这种方式在跟她互动——退回去，她改了，他再看，她又改，两个人就着同一份报表能拉锯好几个来回。这哪里是报表问题，这是他在找一个“她还会回他”的理由。
陈棠逗她：“你老板故意找茬呢，待会儿我说他。”
木槿张了张嘴，很想说“你能不能说服他，让他辞退我，给我N+1，我谢谢您了”，但她又怕又怂，话到嘴边变成一个含混的“啊”，然后低头假装在看手机。她脸上的表情从“我准备好好理论”到“算了还是闭嘴吧”走了一整轮。
陈棠笑了一下：“你真可爱。”
这时沈渺意办公室的门开了，他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我待会儿发你细节。”匆匆挂了电话，看到陈棠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你不是明天来吗？怎么提前了？”
陈棠看了一眼木槿：“明天周末了，你家小助理要休息，我过来看看她。”沈渺意看了一眼木槿，又看了一眼陈棠。他打开门：“进来吧。”
陈棠没动，看着沈渺意说：“你看你，我又不是杨扬，不用防着我。”她转过头，看向木槿，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在做一件“补上”的动作：“我是陈棠，幸会。”
木槿耳根已经热了。陈棠，孟星晚的老板，杨扬说沈渺意骑马她改了机票那个人——她来了。
更让木槿崩溃的是，下班前刘志文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沈总有意和心意餐饮合作，明天来公司核对数据。】
明天，周六，加班。
木槿对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十秒，然后叹了口气。叹气归叹气，这事儿是好事——跟心意餐饮合作，老张的饮食理念就能被更多人看见。她最近跟着老张学包虾饺，学得正是上头的时候。能帮忙对接，她挺荣幸的。
周六早上她到公司的时候，只有刘志文在工位上。沈渺意办公室的灯亮着，里面传出一阵嬉笑声。听那动静——杨扬也在，陈棠多半也没跑。
木槿在工位前坐下来，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楼下那只橘猫莫名其妙拦在她脚边，不让走，她绕了三次它堵了三次。当时她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猫在劝她别出门。她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安安静静地核对数据，平平安安地下班，不要跟那几个人扯上关系。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杨扬揉着手腕走出来，表情像刚被卡车碾过手指：“棠姐和当年一样猛，我输得心服口服。”
陈棠跟在他后面笑着：“你和当年一样废，晚上你买单。”
杨扬找补：“你这力气，就不是一个女人能有的。”他看见木槿，眼睛亮了一下，“木槿妹妹来啦。”
木槿起身打招呼：“小杨总好，陈总好。”
杨扬有些不开心，心想都这么熟了还这么客气，她压根没把他们当自己人。他眼睛转了转，想到一个拉近距离的好办法。“木槿妹妹，真不是我废，是棠姐太厉害了，不信你试试和她掰手腕——赢了我送你市面上最先进的电动车。”
木槿愣了一下。杨扬的奖励说到她心坎上了——她正好想换一辆电动车。她本来想说“我不玩”，但电动车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开始画饼：续航长、碟刹、能骑五年不用换电池。她看了一眼陈棠，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然后再看一眼杨扬：“……真的送？”
“真的。赢了就送。”
陈棠也看了一眼木槿的右手：“你用右手，我用左手。这样公平。”
木槿又愣了一下：“……您让着我？”
“不是让，是调整难度。”陈棠笑了一下，“你输了不丢人，我输了才丢人。”
杨扬在旁边翘着腿：“木槿妹妹，别上当，她左手比右手还稳。她读书的时候用左手写字，右手吃饭，两只手都能用。”
木槿不想玩的。她一个打工的，周末加班已经很惨了，为什么还要跟跨国集团继承人掰手腕。但杨扬的奖励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软肋——她正好想换一辆电动车。她现在这辆电瓶车已经骑了三年，刹车偶尔失灵，车筐的螺丝掉了一颗，每次过减速带都会发出一种类似临终告解的声音。她早就想换了，只是没舍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掰赢这个看起来温婉大气、实则能徒手捏碎核桃的女人——等等，她刚才是不是把杨扬的手腕掰到需要揉的地步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办公室那扇半掩的门。沈渺意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低，短促，像在说一件需要尽快结束的事。她有信心在他出来之前赢得电瓶车。她只需要掰赢陈棠。只需要坚持几十秒——不，能坚持几十秒她就能吹一辈子了。
为了电瓶车，丢人就丢人吧，反正输给陈棠也不丢人。她揉了揉手腕：“献丑了。”
杨扬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棠姐，你收着点。”
木槿伸手握住了陈棠的手掌。碰到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在跟一座山掰手腕。陈棠健壮的小臂微微收紧，那肱二头肌跟石头一样硬。木槿咬住牙，整个人都往右肩上压了过去，坚持了大约五秒。然后“咔”一声，很轻，像是关节错了一下位。木槿松开手，整条手臂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垂了下去。
陈棠立刻放下手：“你没事吧？”
木槿笑了：“我没事，陈总勇猛，愿赌服输。”太丢人了。她用右手，陈棠用左手，她还只坚持了五秒。她刚才还在想“能坚持几十秒就能吹一辈子”，现在她觉得这五秒够她社死一辈子。
五秒，她连一首歌的前奏都听不完，连一包泡面都泡不软，连沈渺意说一句“你这不行”都不够用。
她刚才的豪情壮志呢？她的电瓶车呢？算了，旧电瓶车也挺好的，刹车偶尔失灵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减速带发出临终告解的声音就当是它在唱歌。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按摩，一边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杨扬看了她两秒：“木槿，你脸色是白的。”
“我本来就白。”
“你嘴唇也是白的。”
木槿僵笑着：“我涂了浅色口红。”
陈棠站起来：“你确定？”木槿点了点头。
杨扬在旁边补了一句：“别逞强，当年我输了，可是哭着说她欺负人。”
木槿笑了笑：“真没事，歇一会就好。”她待会就去请假，静悄悄下班，太丢人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她不敢动，也没法动，整条手臂像是被拆掉又装歪了。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沈渺意看到，不能让他问怎么了，更不能让他看到她这副输了还硬撑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笑得更自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五秒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