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纠正偏差1 她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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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和沈渺意聊合作的时候，刚赶上饭点。沈渺意侧过头，看了木槿一眼：“你先去吃饭，志文跟我来。”
木槿应得比谁都快：“好的，沈总。”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转了半个身，脚步迈出去的同时已经在脑子里列好了心意餐饮的必吃清单——老张刚才在后厨给她划了重点，虾饺、流沙包、肠粉、豉汁凤爪，还有那个限量供应的酥皮蛋挞，去晚了就没了。
她几乎是踩着点冲进了宴会厅，一眼锁定最里面那个摆满蒸笼的长台，端了满满一盘战利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面前堆着好几盘冒热气的美食。她夹起一只虾饺咬下去，鲜汁在嘴里爆开，满足感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天灵盖。这才是今天来交流会的意义。
她前面一桌坐着四五个秘书打扮的人，有男有女，正在聊八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她耳朵里。一个短头发女人说她老板喝咖啡必须八十五度，正负零点五度，她每天出门前先校准温度计。旁边戴眼镜的女人接话：“八十五度算什么，我老板喝茶必须用炭炉，饮水机不行，电热水壶也不行。有一回炭火灭了，我拿打火机点了半天没点着，老板站在旁边看着我说：‘你连火都点不着，以后怎么点得亮公司的未来？’”
木槿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个逻辑链条比她那个“老于妈维权”还离谱。
她想到沈渺意。他喝茶并不挑，基本她泡什么他喝什么，顶多就是杯沿停在唇边，顿一下，说“茶冷了”，然后她给他续开水。他也没说别的。如果他哪天看到她在工位上校准温度计，大概会沉默三秒，然后问她最近在学什么新技能。她赶紧喝了一口茶压惊。太危险了，她什么时候开始拿沈渺意当正常标准了。
接下来聊的是八字。戴眼镜的女人说她老板招助理看八字，属虎的不行，冲生肖。上个月来了个简历漂亮的小姑娘，生辰是属虎的，当场淘汰。她当时很想问那隔壁公司那个属虎的副总你怎么跟他合作了八年。旁边有人接话说她老板信星座，处女座优先、金牛座也行。有个月摩羯座的实习生，老板说摩羯座适合做管理，让她跟了一个项目，后来项目做崩了，老板又说摩羯座也不行，还是看八字吧。
木槿想，沈渺意招人的时候看什么——他好像只看简历和面试表现，唯一的额外条件就是能听懂人话。这个标准听起来很低，但在她入职之后和各部门打交道的过程中，她发现能真正听懂人话的人确实不多。
第三轮话题开始跑偏。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说她老板特别讨厌狗，有次公司门口来了一只流浪狗，老板让她赶走。她硬着头皮出去了，狗跑了。老板的朋友正好来拜访，看到那只狗跑远，说了句“猫来财狗来富，你把自己的财富赶走了”。然后老板转头跟她说那你去把它追回来。她说她怕狗，老板说财富你都怕以后怎么发财。她就去了，那只狗本来都跑远了，她追了半条街，它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追她了。
“你被狗追了？”
“我被狗追了三条街。最后是路人帮我拦住的。我回去跟老板说追不回来了，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说：‘你被财富追了一圈，是个好兆头。’他管那叫好兆头。”
全场笑翻。木槿嘴里的流沙包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然后话题悄无声息地转了一个弯——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但很快就有人提到江南集团，有人提到沈渺意。再然后，有人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过没有——沈总对总裁办一个助理特别好。亲自培训，连倒茶都手把手教。培训表排得比投行还密。”
木槿夹流沙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嚼得很慢，像是在用吃东西来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
旁边有人说她约了三个月没约上的财务分析课，听说那个助理天天在上。有人纠正不是财务分析，是财务模型、行业分析、公文写作、商务礼仪全套，价值几十万。她连倒茶姿势不对都要亲自纠正。有人插嘴说倒茶有什么好纠正的，前者翻了个白眼：“重点是倒茶吗？重点是他亲自教。”
有人接话说自己也遇到过沈总，那天她送文件去江南集团，在电梯口撞见沈总和他助理。电梯门开的时候，沈总先让助理进去，然后自己才侧身跟进去——“他可是江南集团的总裁，给一个助理拦门。”
说话的人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感慨：“我就在想，这辈子有没有可能遇到一个老板，会在进电梯的时候先侧身让你。”
有人“啧”了一声，语气变了调，明显经过精心收敛、反而更显得刻意：“那个助理——长得也不算漂亮吧，怎么就勾住了沈总，是不是使了下作的手段？”其他人纷纷附和。
木槿低着头，夹起一个萝卜糕。
她没有反驳她们，反驳啥啊，她可太开心了。
谣言越离谱越好，传到董事会、传到沈妈妈耳朵里，让她拿N+1走人，岂不美哉。她要抓住跑路的机会，在这个角落里，在这个全是秘书和助理的宴会厅里，把谣言传得更离谱一点。
她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角，拿起一杯热红茶，朝前面那桌走了过去，很自然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助理，我知道她。她是不是还经常在培训课上画猪头？”
几个人愣了一下：“对！你也听说了？”
“何止听说。”木槿喝了一口茶，语气认真得像在分享内幕消息，“我还听说她专门在沈总面前倒过一次茶，洒了半杯在桌面上。沈总没生气，只是默默擦干净，然后问她：‘你手是不是抽筋了？’——你们知道后来怎么样吗？后来沈总每次开会都让她倒茶，说是要让她练手。她倒一次茶，沈总就擦一次桌子。两个人就这么练了一个月，她终于不倒洒了。然后沈总跟她说：‘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接待客户了。’——你们说这是培训还是供佛？”
桌上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离谱了……”
“离谱的还在后面。”木槿放下茶杯，“我还听说，那个助理在培训课上画过沈总，画了秃头版沈总，被沈总当场抓到了。沈总看了一眼，说：‘头发没那么少，重画。’”
“然后呢？”
“然后她画了一个满头卷发的沈总，沈总皱着眉头：‘这是非洲人的脏辫，重画。’她当场笑场了，培训课上笑出猪叫。”
“这助理胆子也太大了吧……”
木槿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我要是沈总，早让她卷铺盖走人了。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茶，心里的小人已经叉着腰笑到直不起身了。
她造谣自己，哪个能反驳？哈哈哈哈。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客客气气地朝那桌人点了点头，准备深藏功与名。
“你们想多了。”一个冷静的声音从桌子另一侧传来，语气平得像在读说明书，“沈总不会因为个人偏好影响工作安排。江南集团去年中层以上人事调整，没有一例是出于私人感情。他亲自培训那个助理，大概率是因为她胜任不了当前岗位，而培训是最快的解决方案。”
木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谁这么多嘴？我造自己谣你都要管？
她看了一眼说话的人——黑色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英文表格。气质干练，精英范十足。
有人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氏集团有几个项目和江南集团合作，我们跟江南集团对过数据。”孟星晚的视线依然在屏幕上，“那个助理经手的报表，准确率一直很高。沈总亲自培训她，可能是因为他想把她留在一个他信得过的位置上，不一定是因为别的。”她说完又开始打字，动作流畅，像是一台运行中的机器。
木槿安静了两秒。她被反驳得有理有据。她心想这人为什么要帮她，她怎么知道这么多，但她怎么不知道我巴不得沈渺意把我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纠正偏差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