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起码不是机器做的 你直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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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餐饮的后厨里，木槿正蹲在案板旁边，围裙系得歪歪扭扭，手机和外套一起锁在了前台的储物柜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柜子夹层，屏幕上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来得及显示。
她正在学包包子，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手指沾满了面粉，指甲缝里嵌着一点肉馅，额头沁了一层薄汗。
老张站在她旁边切肠粉，没有教她，只是偶尔抬眼看她一眼。“你比那几个学徒肯干。”
“他们怎么了？”
“来三天，问了三个问题——怎么让顾客多点虾饺、怎么控制成本、怎么用机器代替手工。没人问包子的褶怎么捏才能收口不漏汤。”
木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第七个了，比第一个好看多了。“师傅，你说得对，认真做一件事跟随便做一件事，做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你以前做什么事的？”
“我以前……什么事情都做得差不多就好，过得去就行，不费力气。”木槿把第八个包子放进蒸笼，动作已经比刚才顺手一些了，“以后想认真一点。”
后厨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沈渺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先看到了她——白色的围裙，弯着腰凑近案板的姿势，手指上沾的面粉，鼻尖上那一点没擦掉的干面粉印。她正低头看自己包好的包子，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他靠着门框，没有叫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出手机，调了静音，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里，她的侧脸微微低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道很浅的影子，手里托着一个刚包好的包子，像个刚学会折纸的孩子在端详自己的作品。他看了一瞬，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了。
木槿没有发现他来过。她正把那一笼包好的包子端到蒸锅旁边，老张在旁边看着：“你这笼包子的褶子，比刚才那笼均匀了。”
“真的？”
“还差得远，但至少看起来像包子了。”
木槿笑着低下头。她不知道，那道门曾被人推开过，又安静地合上了。她也不知道，那个人的手机里多了一张她沾着面粉的照片，被放进了一个加密相册，标题是三个字——“言木槿”。这个相册存在很久了，里面都是他拍到却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照片。大学图书馆门口的、食堂排队打饭的、毕业典礼那天她回头笑着挥手的。现在又多了一张，后厨里的，沾着面粉的，正在学包子的。
四十分钟后，木槿摘了围裙，洗了手，从储物柜里取了手机，推开后厨通往走廊的门走了出去。她走回会场的时候，沈渺意正坐在第一排，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会议手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在翻页的间隙说了一句：“回来了？”
木槿在他旁边坐下：“嗯。去了趟后厨，学了包包子。”
“包了几个？”
“八个。”
“吃到嘴里几个？”
“……一个。”她心虚地补充，“其他七个蒸出来之后师傅说送我带回家吃。”
沈渺意翻了一页手册：“那你下周的早饭有了。”
木槿愣了一下，本想反驳“谁要天天吃包子”，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她确实打算早上吃一个。热一热，配杯热茶。
木槿举着她的打包袋凑过去：“沈总要试一个吗？不一定好吃，可我保证吃了不拉肚子。”
沈渺意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又嚼了两下。
木槿在旁边等着，表情看起来挺淡定，但捏着打包袋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还行，”沈渺意说，“起码不是机器做的。”
木槿：“……”
她心里默念：你直接说“做得还行”会死啊？这四个字哪里烫嘴了？
她也不指望他说“好吃”，但“还行”和“机器”之间是什么逻辑关系？机器做的怎么了？你每天喝的乌龙茶不也是机器烘焙出来的？她没好意思翻白眼，因为她发现他咬完之后，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也吃完了。如果真难吃，他不会吃完的。她没说出来，心里记了一笔。
刘志文正好收拾完笔记本准备起身，木槿把打包袋递过去：“刘秘，来一个。”
刘志文摆手：“我不用，你留着——”
木槿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的意思是：沈总都吃了，你不吃，是瞧不起沈总，还是瞧不起我？你选一个吧。
刘志文跟她对视了两秒，妥协了，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挺好吃的。比我家楼下的早点强。”
他吃完把包装纸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把手里的笔记本和笔递给木槿：“帮我保管一下，我去买杯咖啡。听了一下午，有点困了。”
木槿接过笔记本：“你要喝冰的吗？”
刘志文已经站起来，点了点头：“嗯，冰美式，老样子。”
“刘秘。”木槿叫住他。
刘志文回头。
“脾胃是后天之本，”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背课文，“你用冷饮把阳气都浇灭了，它拿什么养你的气血？等你三十岁开始犯胃病，再回头找热粥热汤，已经晚了。”
刘志文沉默了两秒：“……你刚才在后厨学的是厨艺还是中医？”
“都学了一点。”
刘志文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袋包子，然后说：“那我喝热美式会不会好一点？”
木槿想了想：“会好很多。热美式至少是热的。”
刘志文点点头：“……行，我改喝热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笔记你留着看吧，我记了五页，字有点乱，但应该能看懂。”
木槿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翻了翻那本笔记——果然是刘志文的风格。工整，细致，像是一台人工录音笔，把嘉宾的每一句话都梳理成了条目。她合上笔记本，把它和打包袋一起抱在怀里，在沈渺意旁边坐了下来。
会场里还在有人走动，收拾东西、交换名片、约晚餐。她安静地坐着，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急着走。
沈渺意坐在她旁边，正在翻一本会议手册，没有说话。木槿低头看着怀里的笔记本和打包袋，那袋包子还带着一点余温。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好像挺长的。也好像……过得挺值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起码不是机器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