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满场暗语，她全程跑偏 别人听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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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到杨扬工作室的时候，沈渺意已经在门口了。
木槿在台阶下刹住脚，抬头看了他一眼：“……您下午不是约了心意餐饮的李总？”
沈渺意侧身让开门：“顺路过来看看。”
木槿无语。从江南集团到杨扬家要横跨半个颐江，他顺路比顺风还远。想听培训就直说，又不是不让他听。
她没拆穿，低头换鞋进去了。
杨扬的工作室设在别墅一楼，整面落地窗对着庭院，采光好得像太阳被他家承包了。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汉元素衣裳，袖口绣着一圈暗纹，正站在茶水台前摆弄一套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
木槿第一反应是：花孔雀正经起来，还挺像回事的。
“来了？”杨扬头也没抬，一边往壶里注水一边说，“今天讲茶。”
木槿刚坐下，他问了一句：“木槿，你喜欢喝什么？”
“奶茶。”
杨扬笑了：“奶茶好！奶茶的基底就是红茶，正山小种、祁门红茶，都是咱们的东西。英国人当年偷了我们的茶树苗，种到印度大吉岭，然后反过来向全世界卖高价。这叫文化剽窃，也是今天的商业案例。”
他放下水壶，看着她：“木槿你来讲讲，如果是你，怎么应对这种竞争？”
木槿还在想奶茶，脱口而出：“那……我们也偷回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赶紧找补：“不是偷，我是说，我们能不能也去印度大吉岭偷点什么东西回来？既然他们能偷我们的树苗，我们能不能偷他们的……制茶工艺？不对，制茶工艺本来就是我们的……”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放弃了，“算了，杨总你当我没说。”
杨扬笑得肩膀都在抖：“继续继续，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那我真说了。”木槿想了想，认真起来，“做正山小种这件事，道理是一样的。文化这东西，你抢不走根，但你能抢走名。我们唐代的宝相花纹，多好看啊，现在被某个大牌注册成logo了，反过来告我们侵权。那怎么办？跟他打官司？打不过。”
她顿了一下，组织语言。
“我们换一种打法——我们不跟他争那个商标。我们把宝相花纹印在帆布包上、手机壳上、汉服上、奶茶杯上，让满大街都看得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们唐代的东西，流传了一千多年，被他拿去做logo了。他申请了专利，但我们有历史。等全世界都认得出来这个纹样，知道这是中国唐代的，他那个logo就变成了‘仿品’的注解。他偷得走图案，偷不走‘这是我们的’这五个字。”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上头，声音小了下去：“……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不太专业，您听听就好。”
杨扬笑了笑：“你是对的。文化剽窃的核心不是偷东西，是偷定义权。他把你的东西拿走，改个名字，然后告诉全世界这是他发明的。你要做的不是抢回来，是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你刚才说的宝相花纹就是这个思路，很聪明。”
木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刚才说了什么？哦对，把宝相花纹印在帆布包上。她在老板和老板发小面前大谈怎么打文化仗，说得好像自己不是那个连报销单都填不明白的总裁助理。
但杨扬说她对，沈渺意嘴角还动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应该不是嘲笑。算了，不纠结了，反正今天不是来述职的，是来培训的。
接下来杨扬从茶马古道讲到海上丝绸之路，从唐宋煎茶法讲到日本抹茶道——茶道是唐朝传去日本的，后来日本反过来向全世界输出茶道文化，搞得好像茶是他们的东西。
木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我就听听不说话”慢慢变成了“这个知识点我好像可以拿去怼人”。她问了好几个问题，全是怎么被偷、怎么反制的。杨扬一个个答了。
沈渺意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
木槿偶尔看他一眼——他端着茶杯，杯沿停在唇边，没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哪个点上。整个人安静得像是这间屋子里多余的一件家具。
杨扬讲完茶马古道，话锋转了一下：“茶不仅分好坏，分真假，分来处去处。英国人偷走茶树苗，偷不走工艺；就像有些人，把人绑在身边，却不知道该怎么留。人啊，不用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本身就有滋味。”
他说完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沈渺意也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正山小种，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上，声音很低：“你说完了吗。”
“我说的是茶，”杨扬笑得毫不心虚，“你急什么。”
木槿端着杯子，脑子里还在转杨扬那句“绑在身边”。沈渺意偷人了？绑了谁？为什么要绑？他往那一站就自动吸附方圆百米内的适龄女性，用得着使下三滥的手段？不理解。
她认真排查了一下公司里可能被他“绑”的人——最近没有大美女入职，大帅哥也没有。沈渺意应该没那个兴趣。
那是谁？
总不能是她吧？她不算。她是看在薪资的份上，咬着牙说服自己“自愿”入职的。跟绑没关系。她自愿的。非常自愿。咬着牙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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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酒课是在别墅地下酒窖上的。木槿走进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大型茅台酱香型主题展——整面墙的陶缸和紫砂坛，恒温柜里码着几十个贴着年份标签的密封酒坛，空气里混合着陈年粮食的醇香和时间的味道。她心想这得值多少钱，然后立刻收回了目光，不看了，看了也是给自己添堵。杨扬没给她时间算账，直接开讲。
他开了一坛九三年的绍兴黄酒，说这不是那种动辄几万块的名庄，是靠时间和菌群慢慢养出来的——黄酒越陈越香，是因为它经过了高温、氧化、岁月摧残，反而把杂质磨掉了，只剩下醇厚。然后他开始吐槽法国人的葡萄酒霸权：“凭什么酒的品鉴体系全由法国人说了算？我们黄酒起码有三千多年历史，没有添加剂，靠的是时间、温度、菌群的复杂作用。”
木槿在听到“凭什么葡萄酒的评价标准全由法国人说了算”时眼睛亮了，放下酒杯，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一点——和刚才听到英国人偷茶树苗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杨扬顺势往下讲：“真正的好酒，不是看它有多贵，是看它经过了多少次高温、多少次氧化、多少次看似毁灭性的摧残，还能不能保持自己的风味。就像感情——吵一次架就散了的，说明本来就没什么值得留的；被伤了三次还放不下的，说明这东西是真的。”
木槿把酒杯放下了。
花孔雀被伤了三次？他这游戏人间的态度还能被伤三次？不对——应该是他收藏酒的时候，被人骗了三次。第一次买到假货，第二次买到假货，第三次终于找到真正的好酒了。绝对是这样。不然“被伤了三次还放不下的东西”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感情吧。他？为情所困？那画面她想不出来。
她朝杨扬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被骗了三次还不放弃，这种执着一听就是富二代的作风。杨扬对上她的眼神，张了张嘴，没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气沈渺意听到了。
杨扬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喝酒的最高境界，不是你喝过多少名庄，是你敢不敢把你手里这杯，当成最后一杯来喝。”他看着沈渺意，“你敢吗。”
沈渺意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杨扬面前那坛黄酒拿过来，给自己倒了半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
一个动作，什么都没说，但杨扬知道他听懂了。
木槿端着酒杯看了看沈渺意，又看了看杨扬。喝个酒而已，还最后一杯，这地窖里少说几十坛，喝到他俩孩子满月都喝不完。而且酒窖就在别墅底下，走几步路拐个弯就晒到太阳了，至于把喝酒搞得像临终遗言吗？有钱人的矫情，不理解。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想到她爸酿了一辈子糯米酒，从来没被骗过，因为他不买酒，只酿。但她爸说过一句话：卖酒的说自己的酒放了十年，信他不如信门口那条狗。
所以她觉得杨扬被骗三次不冤——卖酒的最会看人，一看杨扬这张脸就知道是那种“我有钱但我不太懂”的，不骗他骗谁。不过这话她只会在心里过一遍，不会当面说。
她把那口酒咽了下去，没说话。但她看杨扬的眼神，已经从“被骗三次的执着收藏家”，变成了“原来有钱人连喝个酒都要演文艺片”的微妙同情。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满场暗语，她全程跑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