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她吃饭比较专心 领导夹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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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站在茶水间门口，端着空杯子，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退回去。
茶水间里两个同事正在聊天。一个说：“最近总裁办发的邮件风格突然变了，以前‘赋能’‘闭环’满天飞，现在直接写‘请确认，请回复’，干净利落得不像咱们公司。”另一个接话：“听说是因为新来的助理看不懂那些词——不是，我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木槿握紧了手里的空杯子，指节发白。茶水间里的聊天还在继续，那两个同事已经换了个话题，在讨论今天食堂的糖醋小排会不会又被抢光。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门口，端着空杯子，进退两难。
她的第一反应是尴尬。原来这件事已经在公司传开了。第二反应是否认——不可能是因为她。沈渺意说的是“提高沟通效率”，说的是“这些词拉低了整个公司的效率”，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公事公办，怎么可能是因为她一个人看不懂？
但第三个反应，她压不下去。
他那天下午对着她的笔记本沉默了很久。他看到那些被她画了五个问号的“颗粒度”时，眉心皱了一下。他说“你说得对”。然后他拨了内线电话。然后全公司的邮件用语改了。然后——他从来没有在改革通知里提过她的名字。
不是因为效率。至少，不只是因为效率。
木槿握紧了手里的空杯子，指节发白。茶水间里的咖啡机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是颐江灰蒙蒙的天空。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甜品店，她问他“我们是不是只能到这里了”，他沉默的那几秒。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想回答，是在想怎么回答。等他终于学会回答了，她已经学会了不问。
危险。很危险。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越陷越深。好不容易把那段感情打包封箱塞进心里最深的角落，现在因为一纸劳动合同，就要重新犯一次当年的错误吗？
不行。她不能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木槿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工位。她把空杯子放在桌角——忘了接水，但她现在顾不上喝水。她坐下，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那份待处理的市场竞调报告，眼神渐渐从茫然变得坚定，从坚定变得孤注一掷。
她要让他主动开口。让他炒了她。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拿钱走人——N+1有点过分了，但拿个N，一个月工资的补偿金，不过分吧？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和这段倒霉催的职业生涯的分手费。
他用合同留住她，她就用工作让他知道——留着她，是他今年最错误的决定。
木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破釜沉舟的笑。
整顿职场，从她开始。
说干就干。入职第三周，经过一番对沈渺意性格习惯的复盘——主要是回忆他哪些地方最龟毛、最爱干净、最讨厌被打扰——以及对“如何优雅作死又不至于当场被开除”的周密思考，木槿心里有了谱。
第一个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周五上午，刘志文拿着平板过来，语气是一贯的专业平和：“木槿，中午和启明星创投的王总有个商务午宴，在观澜轩。沈总交待过，你身份特殊，非工作时间不必参加这类应酬。我就是例行问一下你的安排。”
木槿正愁没机会展示她的“职场新风貌”，闻言眼睛一亮。商务午宴，人多眼杂，沈渺意注重形象，肯定不会当场发作。完美。
“去啊，为什么不去？”木槿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容，“刘秘，我刚来，正需要多见识学习呢。跟着沈总见见世面，了解一下公司业务，多好的机会。谢谢沈总体恤，但我作为助理，更应该尽快融入嘛。”
刘志文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他看着木槿那双写满“我要搞事”的杏眼，心下暗叹。木槿这是铁了心要往枪口上撞吧？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好，那我回复沈总，你会一同前往。”
当刘志文向沈渺意汇报“言助理主动要求参加午宴”时，沈渺意正在批阅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志文。刘志文平静地回视，点了点头。
沈渺意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的弧度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愉悦的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期待的微妙神色。他重新低下头，语气平淡：“知道了。让她去。”
观澜轩，颐江最贵的私房菜馆之一。包厢临湖，落地窗外是一大片荷塘，正值盛夏，荷叶田田，偶尔有白鹭掠过水面。环境雅致，古色古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鲜香。
启明星创投的王总带了两位副总，加上江南这边沈渺意、刘志文、木槿，以及两位相关业务总监，正好一桌。
席间，王总等人热情寒暄，话题围绕市场风向和潜在合作。沈渺意坐在主位，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神情是惯有的清冷疏离。他话不多，只在关键处简短回应，但每个字都精准有力，掌控着全场节奏。
木槿坐在沈渺意斜对面，安静地扮演着背景板。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转盘和沈渺意面前那个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骨碟。
酒过三巡，气氛渐入佳境。服务员端上招牌菜——清蒸东星斑。鱼身蒸得恰到好处，雪白的肉质泛着晶莹的光泽，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豉油和葱丝味道，瞬间盈满包厢。
王总深谙酒桌文化，立刻拿起公筷，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瞄准了鱼身上最鲜嫩肥美的腹部精华，一边说着“沈总，您日理万机，尝尝这鱼”，一边就要将那块极品鱼肉放进沈渺意面前那只干净得发亮的骨碟里。
就在那筷子裹着晶莹汁水的鱼肉即将跨越最后几厘米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一声轻微的、实木摩擦转盘的声响。
坐在沈渺意斜对面的木槿，仿佛突然对那道远处的白灼菜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伸出右手食指，抵在厚重的红木转盘边缘，极其自然地、速度均匀地将转盘往自己这边轻轻一转。
精准，平稳，优雅。
王总筷子上的鱼肉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了沈渺意那只空荡荡的骨碟，稳稳地落在了木槿面前那个已经堆了些许菜叶的碟子里。
空气凝固了足足半秒。
王总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石化。桌上其他高管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唰”地一下齐刷刷聚焦在木槿身上。刘志文默默放下了刚端起的茶杯。
木槿却恍若未觉。她抬起头，看向还举着筷子的王总，脸上绽放出一个惊喜又略带腼腆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谢谢王总！您太客气了！还专门给我夹菜！”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她拿起自己的筷子，迅速将那块本该属于沈渺意的、最嫩的鱼腹肉夹起，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她眯起眼细细咀嚼，露出无比真诚的赞叹表情，对着王总竖起大拇指：“嗯！果然鲜甜！嫩得入口即化！王总好眼光！”
说完她似乎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沈渺意，语气关切地催促：“沈总，您也快吃啊。别愣着，王总一片盛情，这鱼凉了就腥了。”
王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众高管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同一个问题——这姑娘什么来路？
沈渺意握着青瓷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杯沿温热，透过指尖传来。他微微侧眸，目光掠过木槿因为咀嚼而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掠过她那双写满了“无辜”和“好吃”的杏眼，掠过她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
他深潭般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那涟漪里有无奈，有纵容，有“果然开始作妖了”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莞尔——仿佛看着自家小猫故意打翻了水杯，然后瞪着一双圆眼睛假装无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以冷酷严厉著称的沈总要沉下脸时——
沈渺意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他抬眼，看向表情依旧尴尬的王总，语气平淡无波，甚至比刚才交谈时还多了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缓和意味：“王总见谅。”
他顿了顿，继续用陈述客观事实般的平静口吻说：“我的助理，胃口比较好。”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木槿面前已经开始堆积的碟子。然后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和：“她吃饭，比较专心。”
专心到眼里只有近在咫尺的美食，看不懂酒桌的潜规则。
王总到底是久经沙场，瞬间反应过来，顺着台阶哈哈大笑：“啊哈哈，没事没事！小姑娘嘛，能吃是福！服务员，再给言助理加个菜！那个蟹粉狮子头，来一份！”
一场潜在的风波被沈渺意四两拨千斤化解于无形，甚至成了席间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众人也都配合地笑起来，气氛重新活络。
只有木槿在心中狠狠翻了个白眼。长身体？她都二十七了还长身体？她更郁闷的是，沈渺意居然没生气，还帮她打圆场。这不符合他挑剔的人设。这块“作死”的砖头就这么轻飘飘地拍进了棉花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她吃饭比较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