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办事的反骨助理》简木枝

134、联系 他连我家阿

　　刘志文彻底懵了。嘴巴张着。脑子宕机。他像只被一盆冷水浇透的鸡，连“为什么”都问不出来。

　　沈渺意也愣住了。他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像在理解一个完全超出常理的逻辑。过了两秒，他想明白了。眼底那层冻了一晚的薄冰，裂开一道缝。里面闪过一点极淡的、混合着无奈和想笑的光。他很快别过脸，看窗外。掩住了。

　　刘志文还懵着。他声音都劈了：“为什么啊木槿？他不是你相亲对象吗？你妈不是还夸他忠厚孝顺吗？”

　　木槿在那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很冲：“给他找点事做啊！不然他每天雷打不动来我家坐着，一坐一下午，我遛狗都没时间！现在好了，你把他店搞垮了，他更有理由天天来诉苦喝茶了！你开心了？”

　　刘志文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他想憋，没憋住。车厢里的冷气被这声笑凿开了一道口。

　　“木槿，你不喜欢就拒绝呗，搞这一出干嘛？”

　　木槿困得脑子发糊，又还在气头上，一时忘了电话那头还有个沈渺意。她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拒绝？我妈是摆设吗？这个拒了，下个更奇葩怎么办？我就想在家安安静静躺几个月，撸撸狗，种种菜。我妈整天给我介绍人，好像我留家里是什么滞销货，急着清仓一样！”

　　她怨气冲天。语速快得没有标点。沈渺意听着，没插话。他忽然开口。

　　“所以，”他缓缓道，“他只是个工具人。”

　　木槿正在兴头上，脑子没转弯，顺嘴接：“什么工具人！我家茶叶多贵你不知道！高山岩茶！他天天来蹭，我没收他茶水费就不错了！”

　　话说完，她猛地闭嘴。空气凝固了。

　　【完了。我在跟他聊相亲工具人，还在算茶水费。沈渺意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以为我拒绝所有人是因为还放不下他？】

　　木槿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电话两头同时沉默。几秒后，沈渺意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正常。清冷，平稳。但底下有一丝极淡的、像被暖风拂过的痕迹。

　　“我会让志文处理好。”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好好休息。以后需要志文配合，可以直接跟他说。”

　　意思很明白。下次再有这种“工具人”，刘志文可以当外挂。

　　木槿撇了撇嘴。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了点依赖的抱怨：“这还差不多。赶紧给他找点正经事做，忙起来。再这么下去，他连我家阿黄都要混熟了，下次来该给狗带狗粮了。”

　　沈渺意没绷住。一声极低极轻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很短。像冰面下冒出的第一个气泡。他迅速把手机递还给刘志文，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刘志文接过手机，赶紧接话：“木槿，我错了！我明天一早就联系平台删差评、写道歉声明、给他店铺做推广！我保证让他这个店爆起来，爆到没空去你家喝茶！”

　　木槿打了个哈欠。声音又软回去：“行了，你看着办。我睡了。你们也早点回。挂了，再见。”

　　电话断了。忙音在车里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刘志文偷偷看旁边。沈渺意还看着窗外，侧脸平静。可那股压了他们一整晚的低气压，像被戳了个小口，散了不少。

　　他没急着让刘志文开车。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茶室里的眼泪，也不是视频里的笑容。是她刚才带着困意的抱怨，是“我家茶叶很贵”，是“阿黄都要被混熟了”。

　　沈渺意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夜晚，似乎好过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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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假第一天，沈渺意回了城郊别墅。车停在那栋从小长大的房子前，他坐了好一会儿才下车。

　　沈知远早早就等着了。自从上次木槿以女朋友身份来过，老人心里那团火就没灭过。他换了新羊绒衫，头发梳得齐整，还对着镜子练过几遍笑。不能太严肃，也不能太高兴。

　　他满脑子都是木槿。那姑娘嘴甜，上次夸他“沈伯伯气质真好，渺意那股沉稳劲是遗传您的”。这一句，他乐了好几天。这次过年，他连怎么接她下一句俏皮话都想好了。

　　门铃响。沈知远眼睛亮了。他示意赵姨去开门，自己也把背挺了挺。

　　门外只有沈渺意。

　　黑色大衣，脸白了些，人也瘦了。手里提着年礼，表情却不像回家过年。像回来交差。

　　沈知远的笑僵了一瞬，慢慢收了。他活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进来吧。”他转着轮椅往回走，“就你一个？”

　　沈渺意换鞋，把年礼放好。他走到父亲身后，扶住轮椅。

　　“爸，对不起。”

　　沈知远没回头。他看着前方地板，声音很沉：“你们又分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重了：“挑三拣四三四年了。我看着最实诚、最像能跟你过日子的，还是木槿那孩子。”

　　沈渺意喉结滚了一下。

　　“爸，是我提的。”他停了一拍，“我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什么两个世界！”沈知远猛地转过轮椅，仰头看他，眉头拧着，“我跟你妈结婚那会儿，谁不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个世界？结果呢？”

　　他后面的话没说。眼神已经说尽了。那段婚姻是他这辈子最深的疤。他不想儿子重蹈覆辙。

　　沈渺意蹲下来，和父亲平视。他声音软下来，像小时候求饶：“爸，我难得休个假。快过年了，说点高兴的。”

　　他偏头看了眼大门：“春联还没贴。我去贴。”

　　沈知远看着他的眼睛。到底没再劝。那顿饭吃得闷。

　　赵姨做了一桌子菜。她不停给沈渺意夹，眼睛红着：“少爷，你太瘦了。”

　　沈渺意大口吃，装出好胃口：“赵姨，您做的菜最好吃。我肯定吃完。”

　　他吃得很快。像这样就能把心口那点空填上。可越吃越空。

　　如果木槿在，这桌子不会这么静。她会夸赵姨手艺，会给爸爸讲冷笑话，会把春晚前的广告都吐槽出花来。她会让这栋房子活过来。

　　沈知远也给他夹了块鱼，语气放缓：“渺意，木槿那孩子认死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晚点给她打个电话拜年。爸爸在旁边帮你说两句。”

　　沈渺意头都大了。

　　“爸，您别这样。我们已经分开了。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也很硬。

　　饭后，父子坐在客厅里。灯全开着，房子却静得吓人。古董座钟滴答滴答，像在数着这个夜晚有多长。

　　沈渺意打开电视。春晚的热闹从屏幕里涌出来。歌舞、笑声、掌声，把冷清填满了一点。他盯着一个小品。演员很卖力。他的心思却飘远了。

　　木槿看小品会拍腿笑。看到煽情会偷摸眼泪。嗑瓜子时，嘴巴不停，吐槽更不停。

　　他看得有些出神。然后，余光里，沈知远从轮椅侧袋摸出了手机。

　　沈渺意没在意。

　　直到他看见父亲把手机举到耳边。屏幕上的号码，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木槿的号码。

　　“爸！”

　　他伸手想拦。晚了。

　　电话通了。沈知远的脸瞬间笑开了。声音洪亮，亲热得不像他。

　　“喂？木槿啊？我是沈伯伯！新年好啊！”

　　“你在干什么呢？吃饭了没有？怎么也不来看看伯伯？伯伯可想你了！”

　　沈渺意的手僵在半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电视里的笑声很远，窗外的鞭炮声很远。一切都远了。只剩下父亲那声“木槿”，和自己胸腔里越来越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