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办事的反骨助理》简木枝

125、借钱 那钱是救命

　　杨扬是晚上九点杀到沈渺意别墅的。

　　门一开，他先往屋里扫了一圈，目光精准落在沙发上那件女式外套上。然后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皮鞋一蹬，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

　　“渺意，听说你们一个房间睡。怎么样，煮成熟饭没有？明年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做叔叔了？”

　　沈渺意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放在他面前。没看他。

　　“她不想。”

　　杨扬脸上的笑僵了半秒。他坐直身体，表情从“吃瓜”切换成“朝圣”。

　　“那你就忍住了？”他上下打量沈渺意，像在看什么濒危物种，“沈渺意，你一晚上抱着心爱的人，能做到清心寡欲。你牛，简直是圣人。”

　　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那根大拇指慢慢弯下来，往下一指。

　　“其实你是不是不行？”

　　沈渺意靠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水，淡淡说：“你那个肾宝片，吃了两个月了吧。”

　　杨扬愣了一下。
　　沈渺意接着说：“上次你说补一补，一天三次，一次三片。现在是不是该加量了？”他的声音不重，“到底是谁不行？”

　　杨扬的脸瞬间僵了。他指着沈渺意，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又张开，像卡带了一样。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狠。”

　　沈渺意把水杯转了一圈：“你那个枸杞泡水的杯子，换大号了吗？”

　　杨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在空气里戳了好几下，像在找能戳的地方：“你再说一次？我那是养生！”

　　杨扬双手合十："别！大哥！我错了！明天你趁热表白，你俩的事就成了。"
　　沈渺意没回答，偏头看窗外。

　　杨扬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得，我帮你骗。"
　　他摸出手机，找到木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
　　“木槿，明天晚上出来吃饭。”

　　“不去。”
　　“我还没说哪家呢。”

　　“哪家我都不去。我下班就回家，谁也别想拦我。”
　　杨扬早有准备。他换上一副比刚才还真诚的嗓音：“木槿妹妹……”

　　沈渺意抬头瞪了他一眼。杨扬喉头一紧，立刻改口：“木槿！木槿姐！我明天要跟佳佳表白。你来吧，给我壮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认真的吗？她上周刚把一个骚扰她的人打进急诊。”
　　“所以需要你。”杨扬语气真诚得能挤出眼泪，“你帮我拦着点。成功了我给你发红包。”

　　木槿的声音瞬间从“懒得理你”切换成“我必到场”。
　　“我绝对去。你当众送死，这种年度大戏我不能错过。”

　　杨扬挂了电话，朝沈渺意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沈渺意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点开和木槿的对话框，又退了出去。

　　木槿那边已经爬起来了。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帆布包，往里面塞东西。万花油。创口贴。一卷弹力绷带。想了想，又加了一包酒精湿巾。

　　刚把包拉链拉上，手机又震了。
　　她捞起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上那点看热闹的雀跃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没坐，就靠在床沿，接了。

　　“木槿啊，吃饭了吧。表哥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交医保和房租，借表哥三万块，过年还你。”
　　木槿：“上次借你的五千块，你什么时候还？”

　　罗鸿：“过年一起还你。一家人都这么计较。”
　　木槿：“我没钱。”
　　“你给你姐拿了两百多万打官司。我就要三万，你跟我说没钱？”

　　木槿没有接他这句话：“那两百多万是救命用的。不是拿来给你打赏擦边主播的。”

　　罗鸿冷笑了一声。隔着听筒木槿都能想象出他嘴角往下撇的样子，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夫妻间小打小闹，你闹这么大动静。你没结婚你不懂。”

　　“表哥，你说得对。我不懂。”

　　木槿顿了一下。声音还是平的。

　　“我不懂肋骨断三根叫小打小闹。你跟我说说，断几根才能报警？牌位立好了，再通知家属才算大动作是吧？”

　　罗鸿不说话了。木槿能听到他在那边吸了一口气，像在点烟，又像在找下一句能噎人的话。

　　“不说这个了。你赶紧把钱转我，你不给，我就告诉你爸妈你给沈渺意打工，他们想必还记得，他妈妈是怎么差点逼死你们家的。”

　　木槿停了一拍，然后她笑了一声。很短，像在确认一道答案。
　　“你去说。我爸妈早就知道了。他们还让我谢谢沈总，给我一个正经工作。”

　　“不像你——连借钱都要编医保的理由。”
　　罗鸿憋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木槿的语气没变，“你拿我姐的伤来跟我讲情分，我姐脾脏破裂的时候你在哪？她下不了床的时候，你打过一通电话没有？”

　　“今天我借你三万，下次你是不是跟我要三十万，花完了还是来问我要。你当我是什么？”

　　“自动提款机。还是冤大头？”

　　罗鸿那边呼吸声变重了，喉结动了动，想开口，又没找到词。
　　“表哥，你听好了。”木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那笔钱你听谁说都好，现在跟你没关系了。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

　　木槿：“还有，你说半个字我的事，我也告诉姑姑你赚的钱都拿来打赏擦边主播，天天在出租屋抽烟喝酒打牌，跟表嫂要离婚了，反正快过年了，大家都别好过。”

　　罗鸿彻底不说话了。
　　木槿把手机拿下来，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然后点开他的号码，拉黑。微信，拉黑。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木槿坐在床沿，盯着天花板。手机从手里滑到被子上，屏幕一点点暗下去。她没动。

　　脑子里翻上来的，是很多张脸。罗鸿的。沈渺意的。还有沈渺意他妈周继宁的。

　　三百万。一张卡。轻飘飘一句话，把她的自尊和爱情同时标了价。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罗鸿那个电话，像把一块旧疤从水底又捞了上来。

　　她想起姐姐躺在医院的样子。想起妈妈躲在厨房里哭。想起沈渺意站在她面前，眼睛通红，跟她说“你不要后悔”。她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她说：“我不后悔，我们好聚好散。”

　　那之后，她再没回头。

　　木槿把手伸进被子里。手指很凉。她攥住被角，一点点收紧。

　　三年前。
　　“表哥想见见你。”

　　木槿说这话时，正靠在出租屋的窗边。楼下一排夜宵摊刚出摊，油烟混着人声往上涌。她没看沈渺意，只盯着手机里罗鸿发来的定位。

　　沈渺意“嗯”了一声。

　　“我开车来接你。”

　　“不用。城西那家湘菜馆，我自己过去。”木槿顿了顿，“你到得早的话，先点壶茶。我表哥那人，爱喝白酒。”

　　沈渺意没多问，只说了句“好”。

　　挂电话前，木槿忽然补了一句：“沈渺意，我表哥不是什么体面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笑了一下，很轻，“你去了才知道。”

　　罗鸿那天穿了件黑皮夹克，头发喷了发胶。他进包厢第一件事不是叫人，是先把沈渺意从头看到脚。手腕的表，椅背的外套，桌上的车钥匙。一样没落下。

　　“哎呀，这就是渺意吧！”他伸出两只手，抓过沈渺意的手用力晃，“总听木槿提你。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沈渺意站起来，轻轻抽回手。

　　“表哥。”

　　罗鸿没察觉那点疏离。他大马金刀坐下，抓过菜单就开始点。剁椒鱼头、腊肉炒莴笋、红烧肉。末了还要两瓶白酒。

　　“今天高兴，必须跟渺意好好喝两杯！”

　　“我开车。”沈渺意端起茶杯，“表哥自便。”

　　罗鸿也不勉强。他给自己倒满，一口下去半杯。酒气很快弥漫开来，他的话也密了。从股市聊到国际形势，从生意经聊到人情世故。核心始终围绕“利益”和“划算”。

　　沈渺意极少接话。只在木槿碗里快空时，夹一筷子青菜放进去。

　　木槿安静地吃。她没看罗鸿，也没看沈渺意。
　　她只是在等。

　　等这场戏演到她预想中的那一幕——等罗鸿露出那副她从小看到大的嘴脸，等沈渺意眼里的光一点点碎掉，等她自己终于攒够说分手的底气。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重得像擂鼓。

　　她等的那一幕，快来了。

　　会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