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办事的反骨助理》简木枝

121、最烦装 13的人 我没有装。

　　饭桌上。沈知远放下粥碗，看着外面放晴的天，忽然提议。

　　沈知远：“今天天气好，雨也停了。渺意，你带木槿去振华转转。你好几年没回去了吧？”

　　沈渺意：“去年校庆回去过。”

　　沈知远笑：“去年是你一个人。今年不一样。带木槿去看看你以前读书的地方。你当年的老师还惦记着你。”

　　木槿嘴里含着半个小笼包，含糊道：“叔叔，他高中是什么样啊？是不是那种走廊里都贴着‘禁止追逐打闹’，而他天天抱着书装三好学生。”

　　沈知远笑而不语。

　　沈渺意：“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去。我早想好了。等会儿到了学校，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拆台。什么高中风云人物，保不齐是个中二病。我今天就要在振华中学门口，搓搓他的锐气，报这两晚同床之仇。】

　　木槿擦擦嘴，笑得乖巧：“好呀叔叔，我也想去看看渺意的母校。听说振华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他以前肯定特别优秀吧？”

　　沈知远点头：“优秀是真优秀。就是嘴笨。木槿，你多担待。”

　　【嘴笨？您儿子昨晚用一条被子差点把我拐进他怀里。这叫嘴笨，我给您磕一个。】

　　振华中学校门口。
　　木槿和沈渺意并肩站着，看着校门口的荣誉墙。橱窗里贴着杰出校友的照片，
　　沈渺意那张在最上面，照片下印着一行字：**级校友 沈渺意高考全市第三。**

　　木槿盯着那行字，太阳穴突突跳。她从早上开始就憋着一股火，这会儿快憋不住了。

　　木槿：“沈渺意，你带我来这儿，是不是就为了让我看这个？荣誉墙，光荣榜。下一步是不是要去校史馆看你照片，再去你以前的教室坐坐你坐过的位置？我告诉你，我最烦装 13的人。”

　　沈渺意站在她旁边，神色平静：“这是我以前的学校。你问我高中什么样，我就带你来了。这荣誉墙，我确实在。不是我挂上去的。”

　　木槿：“那你看见自己照片，能不能给点正常人反应？比如‘哎呀好羞耻’‘那时候好傻’。你倒好，站这儿跟检阅仪仗队一样。”

　　沈渺意偏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困惑：“一张八年前的照片，我需要有什么反应？”

　　木槿：“你这就是装 13。你从头到脚都在装。我今天就不该跟你来。你这种人，就是那种在朋友圈发‘今天又拿了三个offer，好烦’的人。”

　　沈渺意：“我不发朋友圈。”

　　木槿：“你越解释越像装 13。”

　　沈渺意不说话了。木槿以为他词穷了，刚想乘胜追击，就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沈渺意：“木槿，我没有装。这就是我的日常。”

　　木槿像被踩了尾巴：“你还说你不是装！‘我的日常’，这话本身就很装！”

　　沈渺意：“那你要我说什么？我跟你一样，看自己照片吓得绕路走？”

　　木槿：“你至少可以别那么坦然！”

　　沈渺意：“为什么不能坦然？我努力过，我考得很好。学校挂出来，我接受。有什么问题？”

　　木槿被噎住了。她发现沈渺意这个人最气人的地方，不是他故意炫耀，而是他真的觉得这些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他越平静，她越火大。

　　木槿：“行，你日常。那你是不是每天早上起来，照镜子都要对自己说一句‘我真优秀’？”

　　沈渺意：“不说。我起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有没有你的消息。”

　　木槿：“……”

　　木槿不走了，就站在荣誉墙前。她抱着胳膊，仰头看沈渺意，语气开始升温。

　　木槿：“沈渺意，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渺意：“你说。”

　　木槿：“你高中三年，年级前三。A大经管系绩点第一。江南集团总裁。这些事，你觉得算成就吗？”

　　沈渺意：“算。”

　　木槿：“你觉得自己厉害吗？”

　　沈渺意：“还行。”

　　木槿：“还行？你看看这墙。上面就你一个人，还是最上面。你跟我说还行。你不是装 13是什么？你不敢承认自己厉害，也是一种装。”

　　沈渺意沉默了两秒，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她：“我承认我厉害。然后呢？你要夸我吗？”

　　木槿：“我夸你个头。我是觉得你这个人，既当又立。一边说自己普通，一边把学校荣誉墙当背景板。你这种人就该被挂到网上，标题叫《我的前男友是市状元，现在是我老板，但他觉得自己很普通》。”

　　沈渺意：“我是你前男友，也是你老板。现在还是你假男友，身价高，不影响我厉害。”

　　木槿：“你真的没救了。脸皮比振华的围墙还厚。”

　　沈渺意：“谢谢。”

　　木槿：“我在骂你！”

　　沈渺意：“我知道。你骂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木槿瞬间哑火。她咬住下唇，耳根不争气地发红。
　　她转过身，不看他，大步往校园里走。沈渺意跟在后面，步子不急不缓。

　　木槿回头：“你离我远点。我要冷静一下。不然我等会儿会在大庭广众下跟你动手。这里是你母校，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

　　沈渺意：“我不怕。你打我可以，别打脸。”

　　木槿：“你还挑部位？我这暴脾气，打人只打脸。”

　　沈渺意：“那你别打了。我脸你天天要看。”

　　木槿差点一头撞在梧桐树上。

　　走到绿化道。木槿突然站定，转过身，手指着沈渺意。她的表情很认真，像要跟他算一笔账。

　　木槿：“沈渺意，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最烦装 13的人。你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你、夸你。你还不让我吐槽。我吐槽一下怎么了？我一没你聪明，二没你有钱，三没你那么会装。我就想骂你几句图个痛快。你配合一下会死吗？”

　　沈渺意：“会。你不痛快，我比你更不痛快。”

　　木槿：“你为什么不痛快？今天被你装到了一路。”

　　沈渺意：“因为你不高兴。”

　　木槿愣住。她的手还指着沈渺意，但指尖已经在发抖。

　　沈渺意往前走了一步，把她的手轻轻按下来，握在手里。木槿没有抽回。

　　沈渺意：“木槿，我带你来看我高中，不是想听你夸我。也不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厉害。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没有你的那三年，在过什么日子。这里对我来说，只是几个地名。我没什么可装的。我拥有的东西，你最清楚。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现在你回来了，我才觉得这些地方，可以带你来。”

　　木槿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刚刚那点胜负欲，瞬间被浇灭了。但她不想认输。她咬了咬下唇，偏过头。

　　木槿：“你少来。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骂你装 13了？”

　　沈渺意：“你骂。我听着。”

　　木槿：“你……你这就是装。装深情。装可怜。装大度。你从头到脚都是装的。”

　　沈渺意：“也许吧。但我装给你看，也只装给你看。”

　　木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眶有点泛红，但没哭。

　　木槿：“沈渺意，你太卑鄙了。”

　　沈渺意：“我知道。”

　　木槿：“你明知道我最吃这套。”

　　沈渺意：“我也最需要你吃这套。”

　　两人站在食堂门口，梧桐叶落了一地，有几片贴在他们脚边。

　　木槿忽然吸了吸鼻子，语气重新硬起来。

　　木槿：“好。我承认你今天差点把我整破防。但是我不服。我最烦装 13的人，包括你。所以接下来，我要把我今天所有想骂的话都说完。你不准插嘴。插一句，五万。”

　　沈渺意：“好。你骂。我不插。”

　　木槿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沈渺意，你就是个装 13犯。你高考市前三很了不起吗？你A大经管系第一很牛吗？你年纪轻轻当总裁很爽吗？你长这样，又聪明又有钱，还天天在我面前晃，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种普通人的感受？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我一个月工资还没你一件衬衫贵。你跟我谈‘日常’，你的日常就是我做梦都够不到的天花板。你他妈还给我剥虾、给我发微信、给我转二十万。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浪漫？我告诉你，这不叫浪漫，这叫降维打击。你就是在用你的钱、你的聪明、你的情话，把我一步步逼到你怀里。我不吃这套，你听见没有？我不吃！”

　　沈渺意听完，表情没变，只问了一句：“骂完了？”

　　木槿：“没有。还有最重要的一句。沈渺意，你这个人，最让人生气的地方，就是你说的‘日常’——居然真的是你的日常。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装 13。因为你就是逼王本王。”

　　沈渺意低头，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却像在风里震了一下。

　　“谢了。能听到你骂我，我也挺舒服。”

　　木槿：“你果然变态。挨骂还说舒服。”

　　沈渺意：“不是挨骂舒服。是你骂我的时候，眼睛看着我。这比什么都舒服。”

　　木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击中了。她偏过头，声音小下去：“你他妈真的太会了。我骂不过你。”

　　沈渺意：“我不用你骂过。我只需要你站在这里。像现在这样，气得脸红，眼睛发亮。这样我就知道，你还是你。还是那个会因为我而发火的木槿。”

　　木槿呼吸一滞。她忽然发现，沈渺意这个人最大的腹黑，不是他多聪明、多有钱。而是他从不反驳她，也从不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把她所有的情绪都接住。然后在她最乱的时候，轻轻说一句真话。

　　木槿低下头，看着两人的脚尖。风又起了，沈渺意往她这边靠了靠，替她挡住风来的方向。

　　木槿没抬头，只说：“你离我太近了。”

　　沈渺意：“嗯。”

　　木槿：“你的‘嗯’是几个意思？是‘我会离远’还是‘我知道但我不改’？”

　　沈渺意：“后者。”

　　木槿刚要骂他，身后传来尖叫声，一群人冲着沈渺意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