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办事的反骨助理》简木枝

117、过夜 上次你喝醉

　　沈家客厅。
　　沈知远坐在轮椅上，笑得比窗外的风还大。他让赵姨煮了姜茶，又拿来新的毛巾，生怕木槿着凉。

　　沈知远：“木槿啊，这雨太大了，今晚就别回去了。你就当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木槿：“谢谢叔叔，给您添麻烦了。”

　　沈知远：“不麻烦。赵姨，把客房——”他顿了顿，看向沈渺意，“客房好像很久没收拾了，被褥都收起来了。渺意，你房间不是挺大的吗？木槿今晚就住你房间。”

　　木槿：“叔叔，这不合适吧……”

　　沈知远：“有什么不合适？你们小情侣，早晚要住一起的。又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我是乙方啊！拿钱办事的！叔叔您不能因为我们假扮情侣就默认我们睡一起啊！】

　　木槿脸上堆笑：“叔叔，我还是睡沙发吧，或者书房也行。我睡觉不老实，怕吵到渺意。”

　　沈知远：“不怕，渺意睡觉老实。你们正好互相适应。”

　　沈渺意：“爸，木槿害羞。让她先适应一下。”

　　沈知远：“行，我不说了。赵姨，给木槿准备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就放渺意房间浴室。”

　　木槿：“叔叔，我……”

　　沈知远已经转动轮椅往书房去了：“我去看看赵姨的姜汤好了没。你们先休息。”

　　木槿看着沈父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转头瞪沈渺意：

　　木槿：“你爸是不是故意的？客房就今晚不能住？”

　　沈渺意：“赵姨每周都收拾客房。今晚是我爸想让我跟你睡。”

　　木槿：“你不说句话？你就这么看着你爸把我往你床上送？”

　　沈渺意：“他高兴。我难得回来，你又难得来。让他高兴一下。”

　　木槿：“那我的清白就不重要了吗！”

　　沈渺意：“你睡床，我睡沙发。”

　　木槿：“不行。万一你半夜爬上来了呢？”

　　沈渺意：“那你睡沙发，我睡床。”

　　木槿：“凭什么？你爸说的让我住你房间，你是主人，你睡沙发。”

　　沈渺意：“好。我睡沙发。”

　　木槿愣住：“……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有诈。”

　　沈渺意：“没有。你是我请来的，不能让你睡得不舒服。”

　　木槿：“那你打地铺吧。我看着踏实。”

　　沈渺意：“可以。”

　　木槿：“我靠，你不对劲。你是不是又想着半夜说梦话卖惨？”

　　沈渺意：“我睡觉不说梦话。”

　　木槿：“上次你喝醉，抱着我腿哭，说你十五岁没人要。那是梦话吗？”

　　沈渺意沉默了一下：“那次是意外。”

　　木槿：“今晚禁止意外。我定个规矩。第一，你睡沙发，我睡床。第二，半夜不准说话，不准过来，不准给我盖被子。第三，如果违反，每条扣一万。第四，明天尾款翻倍。”

　　沈渺意：“好。”

　　木槿：“你都不还价？”

　　沈渺意：“你今天表现好。都听你的。”

　　【太顺了。这不正常。沈渺意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他一定憋着坏。】

　　沈渺意房间。木槿站在书桌前，开始“立法”。

　　木槿指着床：“你，沙发。我，床。中间这条线，叫楚河汉界。你今晚要是越过来，我不光扣你钱，我还报警。”

　　沈渺意抱着赵姨拿来的被子，站在沙发边，神色平静：“好。”

　　木槿：“还有晚上不准脱衣服。你要穿睡衣。我也穿睡衣。但你的睡衣必须是赵姨新拿的那套，不准穿什么若隐若现的丝质睡袍。我没有在点你。”

　　沈渺意：“我只有棉质睡衣。”

　　木槿：“第三条，不你用外面那间浴室。第四条……”

　　沈渺意：“木槿，你定了几条了？”

　　木槿：“别打岔。第四，晚上不准说梦话。尤其是十五岁、生日、妈妈这些词，一个都不准说。第五，明天早上你必须先起床，把沙发收拾好，不能让赵姨和我看见你在沙发上睡过。不然你爸会以为我虐待你。第六，尾款明天到账，少一分我就在微博发你喝醉抱我腿哭的视频。”

　　沈渺意放下被子，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木槿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渺意：“说完了？”

　　木槿：“暂时。后面的等我想起来再补。”

　　沈渺意：“我现在能睡了吗？”

　　木槿：“能。你睡你的，我玩会儿手机。”

　　沈渺意：“灯太亮，我睡不着。”

　　木槿：“你上去就睡了，少矫情。”

　　沈渺意：“我认床。”

　　木槿：“你认床还留我过夜？沈渺意，你是不是就为了折腾我？”

　　沈渺意没说话，抱起被子，走到沙发边躺下。他个子太高，沙发又短，脚踝都悬在外面。木槿看了一眼，心里突然有点不落忍。

　　木槿：“……要不你睡床上，我睡沙发。我矮，合适。”

　　沈渺意闭着眼：“不用。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你睡床。”

　　木槿：“你请个屁。我拿钱办事，不算客人。算乙方。乙方睡沙发更合理。”

　　沈渺意：“甲方睡沙发，乙方睡床。合同里的。”

　　木槿：“你合同是你自己拟的，你当然怎么说都行。”

　　沈渺意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木槿听到他的呼吸变轻。她悄悄下了床，抱起一床薄毯，走到沙发边，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没发现，沈渺意在她转身时，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半夜，木槿轻手轻脚去厕所，回到房间，发现沈渺意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她心里一紧，往床上一看。沈渺意侧躺在她刚才躺过的位置，被子盖到胸口，睡得正沉。

　　木槿压低声音：“沈渺意！你不是睡沙发吗？！”

　　沈渺意没睁眼，声音含糊：“……你不在，我冷。”

　　木槿：“冷你个头！你抢我床还卖惨！”

　　沈渺意：“就躺五分钟。”

　　木槿：“滚回沙发。”

　　沈渺意没动。木槿站在床边，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木槿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另一床被子，转身往沙发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沈渺意的声音：

　　沈渺意：“回来。”

　　木槿：“不回。你睡床，我睡沙发。明天起来，我们互不相欠。”

　　沈渺意：“你过来。我回沙发。”

　　木槿：“你刚不是冷吗？”

　　沈渺意：“你回来就不冷了。”

　　木槿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捏紧被子，没有回头。

　　木槿：“沈渺意，你再这样，我加钱了。”

　　沈渺意：“好。”

　　木槿：“加多少？”

　　沈渺意：“你开。”

　　木槿：“一晚十万。”

　　沈渺意：“转你二十万。过来，一起睡。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放枕头。”

　　木槿：“你怎么跟谈包养似的。”

　　沈渺意：“那枕头放不放？”

　　木槿：“……放。但我要是发现你越界，明天就报警。我认真的。”

　　沈渺意：“嗯。”

　　木槿把枕头横在床中间，自己爬上床，背对着他躺下。过了很久，她听到沈渺意说：

　　沈渺意：“木槿。”

　　木槿：“干嘛。”

　　沈渺意：“你刚才给我盖毯子，我看见了。”

　　木槿整个人僵住，耳根瞬间烧起来。她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

　　木槿：“你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冻死，尾款收不回来。”

　　沈渺意低低笑了一声。木槿攥着被角，感觉那声笑从床垫传到她后背，像一根羽毛在挠。

　　早上七点，木槿被热醒。
　　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床会呼吸的被子裹住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沈渺意的下巴，再往下，是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人家腰上。

　　【我日。枕头呢？我昨晚明明放在中间的。】

　　她僵硬地转过头。枕头在地上。一个在地上。另一个，被沈渺意枕在脑袋下面。而她的脑袋底下，是沈渺意的手臂。

　　木槿：“沈渺意。”

　　沈渺意没睁眼：“嗯。”

　　木槿：“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睡在你胳膊上。”

　　沈渺意：“你半夜滚过来的。”

　　木槿：“放屁。我睡相很好。大小姐都夸我像死了一样，一晚上不动。”

　　沈渺意：“她骗你的。”

　　木槿：“你——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沈渺意：“叫了。你骂我。还抱得更紧。”

　　木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连滚带爬坐起来，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吹过的鸟窝。

　　木槿：“我骂你什么了？”

　　沈渺意慢慢睁开眼，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你让我闭嘴，说再吵就把我踹下去。”

　　木槿：“那你怎么不踹我？”

　　沈渺意：“我舍不得。”

　　木槿被这三个字钉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她抓起床头的手机，背对着他疯狂打字。

　　木槿：大小姐！出大事了！我昨晚滚他怀里去了！
　　董佳佳：……
　　木槿：你还点点点？我清白没了！
　　董佳佳：你醒的时候衣服还在吗？
　　木槿：在。
　　董佳佳：那叫个屁。你睡了他一晚上，他居然没把你办了，说明他不行。你该担心这个。
　　木槿：这是重点吗？
　　董佳佳：滚。我他妈还没醒，被你吵起来就听你说这个。不说了。
　　木槿：等等，那我今天怎么办？我见他爸说啥？
　　董佳佳：说叔叔早。然后坐下吃早饭。吃完就撤。就你这脑子，还学人当乙方。
　　木槿：……
　　董佳佳：[转账：500] 压惊。别给我丢人。
　　木槿：[已收款] 谢大小姐。老奴有底气了。

　　木槿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沈渺意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她，眼神清醒得不像刚醒。他头发有点乱，睡衣领口散了一颗扣子，露出半截锁骨。

　　木槿别开眼：“你……你昨晚答应睡沙发的。你这属于违约。尾款里加钱。”

　　沈渺意：“合同里写的是‘尽量’。我没写一定。”

　　木槿：“你玩文字游戏！”

　　沈渺意：“跟你学的。你在公司OA里跟我掰扯加班调休，就是这么干的。”

　　木槿气得说不出话。沈渺意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的衬衫。他背对着木槿，声音很淡：“昨晚我没碰你。最多是你压了我一条胳膊，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木槿：“你这是在卖惨吗？”

　　沈渺意：“是。”

　　木槿：“你大爷的，你还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