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办事的反骨助理》简木枝

116、什么家庭 你就是想留

　　两个锦盒放在木槿面前。沈知远示意她打开。

　　木槿打开第一个盒子。
　　花丝镶嵌银鎏金手镯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银丝细如发，缠出同心结的纹样。第二个盒子是缂丝双面绣真丝披帛，一面绣着海棠，一面绣着飞蝶，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木槿脸上的笑僵住，内心已经炸开：

　　【这什么？这什么？这手镯的工艺，大小姐上次在拍卖会想拍没拍到。这披帛，我刚刚手贱识图，够我买一套房。沈渺意他爸，一见面就送我两套房！这是什么家庭！】

　　木槿声音发干：“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知远：“收下。这手镯，是前些年拍卖会遇上的，我看着那同心纹，就想着将来要给我儿媳妇。披帛是苏州老师傅的手艺，我托人等了小半年。你年轻，戴着好看。”

　　【半年。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在家等一件手工披帛，就为了给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我靠，这礼太沉了，我手要断了】

　　木槿：“叔叔，我真的……我给您打工一辈子都买不起这个。”

　　沈知远笑：“以后你是沈家的人，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不用买。”

　　木槿猛地转头看沈渺意，眼里写着：救命！你爸要我当你老婆！加钱！

　　沈渺意放下茶杯，很自然地从盒子里拿起手镯：“我帮你戴上。”

　　木槿：“不、不用，我自己……”

　　沈渺意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贴着她腕内侧，轻轻一推，镯子滑进去，严丝合缝地圈住她细瘦的手腕。

　　沈渺意垂眼看了看：“正好。”

　　木槿：“你怎么知道正好？”

　　沈渺意没回答，抬头看沈知远：“爸，好看吗？”

　　沈知远点头：“好看。这镯子，要有人帮着戴才好看。木槿，以后让渺意给你戴，他手上有分寸。”

　　【这父子俩是商量好的吧？一个送礼，一个上手。】

　　饭桌。
　　赵姨做的菜端上来，木槿一看就愣了——蒜蓉茄子、清蒸蟹、海鲜炒粉、清炒时蔬，还有每人一盅陈皮红豆沙。

　　木槿小声问沈渺意：“你家口味跟我这么像？”

　　沈渺意：“赵姨做菜喜欢问人。我提前说了你的口味。”

　　木槿：“你为了演这出戏，连我的口味都背下来了？”

　　沈渺意没答，拿起湿毛巾擦手，开始剥蟹。

　　木槿：“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沈渺意：“你剥不好。”

　　木槿：“谁说的？我以前在家，三斤小龙虾一个人能干完。”

　　沈渺意：“那是小龙虾。这是青蟹。壳硬，你会划伤手。”

　　木槿：“你少看不起人。”

　　沈渺意没理她，三两下剥出一条完整的蟹腿肉，放进她碗里。又剥第二条，递到她嘴边。木槿犹豫了半秒，张嘴吃了。

　　沈知远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得很清楚——他儿子在给一个姑娘剥虾，而且是用手，不是用工具。他还把剥好的虾肉递到人家嘴边。

　　沈知远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沈渺意读高中时，同桌女生找他借橡皮。
　　他抬头看了人家一眼，从笔袋里拿出一块新橡皮，放到对方桌上，然后低头继续写卷子。

　　女生说：“你借我新的，你自己用什么？”沈渺意说：“送你了。“
　　后来沈知远问他为什么。沈渺意说：“不想别人碰我碰过的东西。”

　　他的儿子，边界感强得可怕。可是今天，他亲手剥蟹，剥了还不算，还喂到人嘴边。
　　沈知远放下筷子，感慨了一声：“木槿啊，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看见渺意给别人剥虾。”

　　木槿正嚼着蟹腿肉，闻言差点噎住。

　　【完了，他爸这语气，像在说“我儿子居然会给女人剥虾，这女人必须是我儿媳妇”】

　　木槿干笑：“叔叔，他……其实平时也会的。”

　　沈知远：“不会。他小时候，赵姨给他剥蟹，他都不吃。他说别人剥的蟹肉有别人的味道。后来赵姨只能用公筷和公勺。木槿，你是头一个。”

　　木槿转头看沈渺意，表情复杂：“沈总，你还有这毛病？”

　　“沈总”俩字一出口，木槿心里“咯噔”一下。
　　沈渺意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抬眼：“扣两千。”

　　木槿：“你——渺意。渺意渺意渺意。行了吧？”

　　沈知远看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扣两千？”

　　木槿抢答：“没什么叔叔，我们公司内部奖惩制度。他扣我两千，我回去写个检讨。”

　　沈知远笑了：“回了家还公司那套。渺意，别欺负木槿。”

　　沈渺意：“不欺负。她自愿的。”

　　木槿轻哼：“我自愿个鬼。”

　　沈渺意又剥了一条蟹腿，放在她碗里，压低声音：

　　沈渺意：“再叫错，翻倍。”

　　木槿立刻闭紧嘴巴，低头吃蟹。沈知远看着他们拌嘴，笑得满脸慈爱。

　　饭后，沈知远让木槿推着他在客厅走走。木槿推得很慢，手很稳。沈知远拍拍轮椅扶手，示意她停下。

　　沈知远：“木槿，谢谢你今天来。我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木槿：“叔叔您别客气。我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

　　沈知远：“渺意都跟我说了。你们在一起三年多了。他也不小了。我啊，坐在这轮椅上，也不知道还能看你们多久。我没什么别的心愿，就想看着渺意成家，能有个人陪他。木槿，你是个好姑娘。我看到你，就知道渺意为什么等你。”

　　木槿喉咙一紧。她最受不了这种话。这种把生死和期望揉在一起、温柔地递到她面前的话。

　　木槿：“叔叔，您身体会好的。现在医学发达，您要乐观。”

　　沈知远笑：“好，我乐观。那你们也快一点，让我更乐观一点。”

　　【来了来了，绕了一圈还是催婚。我就知道。这顿蟹不是白吃的。手镯也不是白戴的。这是一顿饭把我抵押成沈家儿媳。】

　　木槿：“叔叔，我们……工作都挺忙的。结婚的事，不着急。”

　　沈知远：“忙也可以领证。我让刘志文给你们约时间，体检、材料、拍照，半天就办完。婚礼的事你们别操心，我让刘志文去办。你们要是想旅行结婚，我安排，去南极还是去海岛，你说了算。”

　　【刘秘是承包婚庆吗？您清醒一点，我不是不忙，我是不想结。】

　　木槿挤出一个笑：“叔叔，这个……改天再聊。”

　　沈知远也不逼她，只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你哪天有空，就哪天聊。木槿，这里就是你家。你随时来，赵姨给你做红豆沙。”

　　木槿：“谢谢叔叔。”

　　车库。
　　木槿一上车就绷不住了，疯狂输出：

　　“这戏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舍不得脱下这金手镯了。还有这披肩，我给你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几件。我道心要破了，你赶紧送我回家。你爸还让我推轮椅，还拍我手，还让我随时来。我跟你讲，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跪下来问你爸还缺不缺干女儿了。我能不能当你爸干女儿？钱和礼物照收，但是不结婚，我叫他大爹。你回去跟你爸说说。”

　　沈渺意声音很淡：“他不缺干女儿。他缺儿媳妇。”

　　木槿：“你！”

　　沈渺意：“你今天叫错三次‘沈总’，扣三千。主动挽我两次，加一千。共扣两千。尾款里抵。”

　　木槿：“我还没开始收尾款呢，你就先扣我两千？周扒皮都没你狠。”

　　沈渺意：“谁让你叫错。你明知道规则，还叫错。”

　　木槿：“我那是嘴瓢，不是故意的。”

　　沈渺意：“嘴瓢也是叫。你叫的是沈总，不是我。”

　　木槿听他语气里似乎有点别的意思，转头看他。沈渺意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着，像在克制什么。

　　木槿放轻声音：“……渺意？”

　　沈渺意没应。

　　木槿又喊：“渺意。”

　　沈渺意：“嗯。”

　　木槿：“开车别生气。我改口。今天不叫沈总了。”

　　沈渺意：“过了今天呢？”

　　木槿：“今天之内。明天各论各的。”

　　沈渺意嘴角翘了一下：“随你。”

　　木槿松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然后她发现，她一直没摘。

　　【我靠，我忘了摘了。这手镯戴上去，像摘不下来了。】

　　这时风已经起来了，沈宅后山上的树被吹得哗哗响。沈渺意还在慢悠悠拿东西。

　　木槿：“快走快走，趁还没下雨。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沈渺意抬头看天，语气很淡：“台风来了，一小时前气象台发了暴雨橙色预警。”

　　木槿：“那你不早说？你查天气预报了吗？”

　　沈渺意没回答，把她的包放进副驾，又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收纳箱。
　　木槿眼尖，看见箱子上印着“车载应急充电枪”。

　　木槿：“沈渺意，你这车……是电车？”

　　沈渺意：“嗯。今天限号，换了电车。”

　　木槿：“你什么时候开电车的？你平时不是都开那辆黑色宾利吗？”

　　沈渺意：“宾利也是新能源。这辆是纯电。”

　　木槿：“行。那赶紧走，趁电还够。”

　　沈渺意把后备箱关上，看了她一眼：“续航剩一百八。回市区四十公里，本来够。但如果暴雨积水，电耗会翻倍。要是半路抛锚，你陪我推车？”

　　木槿：“我推你大爷。一百八跑四十，你跟我说不够？”

　　沈渺意：“暴雨天开电车不安全。万一漏电，你以后就没人给你结尾款了。”

　　木槿被气笑：“沈渺意，你是男人吗？这点小雨就困住你了？你堂堂江南集团总裁，怕漏电？”

　　沈渺意：“我怕你出事。”

　　这四个字说得太自然，木槿一时噎住。

　　木槿：“……你就是想留我过夜。”

　　沈渺意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看向沈宅大门，赵姨已经闻声推着沈知远走到门口。沈知远一眼就看出他们没走成，笑得眼睛都弯了。

　　沈渺意：“爸，暴雨，路不好走。今晚我们在家里住一晚。”

　　沈知远：“住下好。这天气，走什么走。赵姨，快去把渺意房间收拾出来。”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父子俩唱得一出好双簧】

　　木槿小声说：“渺意，过夜是另外的价钱。”

　　沈渺意：“好。你开价。”

　　木槿皱眉：“你他妈……怎么跟□□似的。”

　　沈渺意偏过头，声音压低：“□□违法。我不做。”

　　木槿：“你滚蛋。我卖艺不卖身。”

　　沈渺意：“卖艺？你今天是来当女朋友的。女朋友留宿男朋友家，天经地义。”

　　木槿：“你……加钱！”

　　沈渺意：“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