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狗东西 去你大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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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嘴角抽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头看着董佳佳，眼神里写满“大小姐要不咱还是算了”。
她很想给大小姐干活，可脑子里疯狂算竞业协议那一大串数字，连那杯杨枝甘露的钱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代价实在肉疼。
董佳佳被她这个眼神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拍了一下桌子：“二十倍年薪我也付得起！那奶茶呢！我给你报销！”
沈渺意又开口了：“大小姐最好再查一下，那份竞业协议的附加条款。如果违约方在协议期内有恶意挖角行为，江南集团有权单方面终止所有与董氏的合作项目。”
他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包括度假区项目，包括正在谈的三个新项目。大小姐要不要赌一把。”
董佳佳的巴掌悬在半空中，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甘，最后变成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沉默。
“沈渺意，算你狠。”她把手机拿起来，拨了个号，“杨扬，过来当男模！”挂了电话，她指着沈渺意，“你给我等着。”
沈渺意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他看着董佳佳，又看了一眼木槿，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压出来的：“大小姐管得太多了。三百万分手费，木槿收了，我认了。那是我母亲的手段，不是她的选择。“
“现在她是我的助理，我只是让她干分内之事，从来不曾勉强。她的加班费，按最高标准结算。她的夜宵，是后厨专门给她做的。“
“她没有吃亏，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他走到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大小姐一直说我对她不好。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木槿心口猛地一跳。很想回一句：你把竞业协议撕了，我现在就走。但她嘴上说的是：“你倒是让我走啊。”
沈渺意起身去洗手间。包间里安静了几秒，董佳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今晚所有的控诉都打在了一堵墙上。那堵墙不是竞业协议，不是数据反击，是他最后那句——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木槿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啃完的蟹腿。她忽然觉得这根蟹腿有点重，重得她拿不动了。
而杨扬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董佳佳气得把菜单砸在桌上，小朱缩在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木槿坐在桌前，面前堆着一堆骨头和虾壳。
杨扬在她旁边坐下，先给她倒了杯茶，才开口：“佳佳，除了当男模，还要我干什么。”
董佳佳把菜单往桌上一拍：“揍沈渺意！你敢吗！”
“不敢。”杨扬答得很快，“他是发小。而且练过形意拳，我真打不过。”
他顿了顿，“刚才在走廊碰见他。他走得很慢，低着头。”杨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补了一句，“渺意从小到大没认过输。但他刚才那个样子，像是终于等到答案了——只是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那天晚上，沈渺意回办公室后一个人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刘志文就收到了一封邮件，让他把木槿的日程全部清空，安排为期三周的“专项能力提升培训”，课表排得比高三冲刺还密，讲师是沈渺意本人，教材是他连夜编写的案例库，上课时间全在下班后。
同事们都羡慕疯了：沈总这是重点栽培你，要给你升职加薪。
只有木槿盯着那份课表，嘴角抽了好几下。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周五晚上八点，会议室灯火通明。厚厚的方案堆在桌面，培训还在继续。
沈渺意坐在主位，语气平和得体，听上去句句都是为她着想。“大小姐那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我给你安排这套培训，是想把你的能力再往上抬一个台阶。将来无论你选择留，还是走，手里都有筹码。”
这话听着大方通透，潜台词刘志文在旁边翻译得明明白白：你别总惦记跳槽，你的命运还攥在我手里，你逃不开。
木槿不是听不懂。她只是懒得接茬。她每天都觉得喘不过气，但加班费实在给得太多了，她忍了又忍。
“财务模型里，所有选择都有对应的对价。”沈渺意翻开课件，语气公事公办，“有些对价，当下看着收益很高，长远来看，隐性成本往往被人忽略。”
木槿小声接了一句：“都隐性成本了，我看个der。”
刘志文坐在旁边整理资料，笔尖一顿，差点在纸上戳出个洞。
沈渺意面不改色，继续往下翻。“风险评估最忌讳什么？只看见眼前的收益，无视长期风险。人很容易被一次性大额收益迷惑，做出仓促的决定。”
木槿抬头看着他，语气真诚：“沈总，只要钱到位，风险我自己扛。”
沈渺意手里的激光笔顿了一下。
刘志文已经不敢抬头了。他怕自己一抬头就看到沈总吃瘪的表情，然后笑出声，被外派到非洲分公司。
沈渺意点开PPT，准备进入下一模块：“接下来我们讲战略分析，今晚的内容比较多，预计——”
木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八点半。周五晚上。
他的培训还没结束。看这架势，不到十一点不可能放人。
一周了，每天培训到晚上十点。
他不需要社交，她可需要透气。
去你大爷的，老子不干了！
她把笔记本一合，站起来，提起包就往门口走，头也不回：“下班。”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骑电瓶车。
算了，走路。
沿着颐江的江边步道一直走，江风吹在脸上有点冷，但比会议室里那股压抑的空气舒服多了。
她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个冰淇淋，坐在江边的长椅上，一口一口地啃。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渺意追过来了，一路跑得气喘，大衣都被夜风吹开
他本来准备好一肚子阴阳和试探，打算好好和她掰扯旧情——她刚才在培训室里那句“风险我自己扛”，他品了整整十分钟，越品越不是滋味。
她凭什么自己扛。她把他当什么了。
他追到江边，弯着腰喘气，正要开口——木槿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咬着冰淇淋，忽然笑出声。
“沈渺意，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了三百万走，就欠你的？”
他呼吸还没平复，她抬手打断：“行，那我们做个了结。我再跟你表白一次，说完咱俩扯平了。”
沈渺意瞬间屏住呼吸。江风停了，路灯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冰淇淋，语气郑重得像是要宣布什么人生大事。
她把冰淇淋精准地投进垃圾桶，转过身，对着他的眼睛，深呼吸，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沈渺意，你是狗东西！”
话音落下，转身拔腿就跑。
沈渺意站在原地，江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预想中的深情告白没有等来，等来一顿直球吐槽。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低笑出声。没有恼怒，眼底反倒漫开一点无奈的纵容。这才是木槿。鲜活，不被拿捏，永远不肯顺着他的剧本走。
她骂他的时候，她眼睛是弯的，嘴角是翘的，声音清亮又鲜活。
半点恨意没有，只剩彻底翻篇的坦荡。
沈渺意指尖微僵，拿出手机。
屏幕微光亮起，他一字一顿，敲出一条消息。
【木槿，下周五我生日，你来不来？】
消息送达。
另一边，刚跑远的木槿掏出手机，一眼扫完。
她脑内自动翻译沈渺意的潜台词——
我生日，你准备送我什么？
木槿哭笑不得。
救命。好歹是总裁，家财万贯，居然还惦记她这点三瓜两枣的小礼物。
她把手机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等我掷个圣杯决定】，说完直接锁屏塞回口袋，半点不纠结，转身回家睡觉。
江边，沈渺意低头看着那行回复，对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掷圣杯。她把他的生日，交给两块木头去决定。
他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商业谈判经验，在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他不会掷圣杯，但他会等。
只是最后的结果，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