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办事的反骨助理》简木枝

109、当效犬马之劳 明公也得遵

　　所有人都把那份问卷当段子看，只有董佳佳当真了。

　　她看着木槿填的那三行字——“离职申请表哪里拿”、“先送套房再谈奉献”、“乳腺的命也是命”——越看越激动，越看越感动。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真诚的人？一点样子都不做，全是最真实的反应。
　　董氏集团就是缺这样的人才。那些模板答案她看腻了，全是敷衍和假话，只有木槿，敢说真话，敢做自己。

　　她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拨过去：“木槿，你的年薪，我按你现在的待遇给你翻倍，外加董氏集团的股份。你要不要来？”

　　木槿正在吃泡面，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中。
　　沉默了片刻，她把筷子放下，她必须奢侈一把！

　　她打开冰箱，给自己加了一个蛋，又加了一根火腿肠。然后回到桌前，语气真诚又坦荡：“大小姐，我木槿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您若不弃，我愿拜为明公。“
　　“老奴随时待命。”

　　董佳佳被她的真诚深深打动，眼眶微红。好，从今天起，木槿就是她的人。沈渺意算什么东西。

　　剩下的事，就是小朱的事。
　　小朱收到大小姐给自己派的任务时，只觉得天塌了。
　　不是，大小姐，你凭什么觉得沈总会同意木槿跳槽啊？

　　那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当年他拒绝你，就是因为木槿。现在你要挖他心尖上的人，他会放人？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他只能借着给沈总送文件的机会，把大小姐的想法打印成文档，夹在文件里，让沈总慢慢看。

　　沈渺意翻文件的速度不快，但每一页都看得仔细。翻到那页薄薄的打印纸时，手指停了一下。
　　小朱站在办公桌前，笑得跟柴犬一样——嘴角咧到最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写着：【不关我事全是大小姐的主意，我只是个送文件的，您千万别迁怒于我】。

　　“小朱，你跟了大小姐多久了。”

　　“三年了。”

　　“按大小姐给木槿的条件，再加一个项目分红。你愿不愿意来江南集团。”

　　小朱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他是来替大小姐挖人的，怎么自己被挖了？而且沈总开的条件——比大小姐给的还高。

　　关键是沈总成熟睿智，风度翩翩，从没见他发疯过，情绪稳得很。不用时刻担心大小姐突然丢给他一个离谱任务，不用试吃黑暗料理，不用被拉去当人肉盾牌挨巴掌。
　　好心动。

　　他回去之后，整个人心不在焉。
　　董佳佳问他沈渺意怎么说，他支支吾吾半天，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西装下摆。

　　董佳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炸了：“沈渺意是不是挖你了？！”
　　小朱连忙摇头，但他的沉默已经出卖了一切。

　　董佳佳气得拍桌子。阴险，太阴险了。
　　她挖木槿，沈渺意就挖小朱。

　　她还没把人挖过来，沈渺意先把她的人撬走了。
　　笑话，小朱走了谁陪她发疯？谁接住她疯癫的情绪？谁替她挡巴掌？

　　她打电话过去骂了沈渺意半个小时。沈渺意等她骂完，只回了一句：“彼此彼此。大小姐最好想清楚——要挖木槿可以，能不能接受小朱来江南集团。”

　　第一回合，董佳佳败。

　　董佳佳不服。沈渺意不讲商德，那就别怪她不讲武德。
　　她豪掷千金，买了个热搜词条：#沈渺意职场PUA#，再补一条：#沈渺意深夜骚扰女员工#。配图全是他深夜给木槿派活的OA截图，当然截图是木槿提供的，时间戳都在凌晨。
　　她看着热搜排名飞速上升，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心想这回看你还怎么嚣张。

　　热搜冲上去不到十分钟，凭空消失了。不是排名掉了，是直接404，词条页面一片空白，仿佛从未存在过。
　　董佳佳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震了一下。沈渺意发来一条消息，极其简洁：“你买的词条，不符合平台社区规范，我让法务部沟通删除了。”

　　紧接着，一条新热搜冲上来了：#董佳佳深夜点五个男模#。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勉强能看出她在KTV包间里被一排男人围着的轮廓。热搜排名飞速上升，评论区已经炸了。

　　董佳佳瞬间石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爸的电话打进来了：“佳佳！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谁让你这么奢侈的！你爹我连一个都舍不得点，你一口气叫五个！败家！”

　　董佳佳张了张嘴，想说“爸那不是重点”，但她爸已经挂了。
　　然后是杨扬的消息弹进来：【佳佳，我去做男模，我也有腹肌，你点我可以吗？我不收钱】

　　她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联系公关部赶紧撤热搜。
　　又给沈渺意打了个电话，声音压着火：“别以为只有你会撤热搜，我们公关部也不是吃干饭的。”

　　“你继续砸钱。你砸多少，我撤多少。”沈渺意的声音很淡，“顺便告诉你，这家公关公司的控股方，我也有股份。”

　　董佳佳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行。你赢了。赶紧把我的热搜撤了。”她咬了咬牙，“不然我带木槿点男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渺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已经撤了。下次买热搜，先找我，有折扣。”

　　沈渺意挂了电话，木槿正端着泡面碗从茶水间路过，看到热搜截图，陷入沉思。
　　沈渺意深夜骚扰女员工？他每天都在总裁办加班，下了班还有精力找美女？她怎么不知道。

　　她盯着那张OA截图的配图看了很久——那张截图是她自己的加班记录。所以那个被“深夜骚扰”的女员工，是她。
　　她就说为什么大小姐要让她发OA加班记录呢。

　　她低头看了看泡面，又看了看手机屏幕，嘴角压了好久才压下去。把泡面汤喝完，打开和沈渺意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沈总，我好像被骚扰了，今晚加班费按双倍算。”

　　他秒回：“好。”

　　= = =
　　饭局设在董佳佳精心挑选的高档餐厅。她提前做了功课——腹稿打了三版，每一版都直指沈渺意职场PUA的核心罪证。
　　小朱坐在旁边，负责当气氛组，具体任务是点头、附和、在大小姐说错话的时候低头喝水。

　　董佳佳开场就是暴击：“沈渺意，木槿都和我说了。你的茶言茶语，阴阳怪气，你知道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压力和痛苦吗？”

　　她一拍桌子，“她每天加班到深夜，你给她派一百页文档，你让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冷冰冰的数据海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木槿坐在旁边，嘴巴里塞满了海鲜炒饭，听到大小姐点名，赶紧点头，顺便打了个饱嗝。

　　沈渺意看了一眼她面前堆成小山的蟹壳和虾皮，又看了一眼她鼓鼓的腮帮子。然后转回头，看着董佳佳，语气很平静：“这是痛苦的模样？”

　　董佳佳深呼吸：“她都要用暴饮暴食来缓解压力了！你看看她都瘦了多少！你看看她的脸，都尖了！这就是被你折磨的！”

　　沈渺意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她每天的午餐、晚餐、宵夜，都是后厨根据她的体质专门给她做的食谱。”他停了一下，“她比去苏州之前胖了三斤。”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淡淡扫过木槿鼓鼓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纵容。
　　木槿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沈渺意看着她，语气平静：“你脸都圆了。”

　　木槿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半碗炒饭，慢慢把勺子放下，沉默了片刻：“明天晚餐不吃了。”

　　董佳佳不敢置信地看着木槿，但她迅速调整策略，准备再战。

　　“好，体重我们不说。那加班呢？你每天给她派那么多活，她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她一个适龄单身女青年，连认识新朋友的机会都被你剥夺了！你还我木槿的桃花！”

　　沈渺意放下茶杯：“上个月部门团建，她抽中了温泉酒店双人券。”他顿了顿，“她拿去换了等值的超市购物卡。”

　　木槿在旁边小声接话：“购物卡比较实用。”

　　沈渺意没有看她，继续陈述：“七夕那天公司加班，我给她订了花。”

　　董佳佳一愣：“你订了？”

　　“她转手卖给了楼下花店，赚了差价。”

　　木槿低头用筷子戳碗里的扇贝，声音更小了：“那天花价涨了三倍，不卖亏了。”

　　董佳佳看着木槿，又看着沈渺意，她精心准备的控诉，全被沈渺意用数据和事实一一击破。但她从来不是会认输的人。

　　“木槿，你说！”她转头看向身边正在啃螃蟹的木槿，“你自己说，你想不想走？”

　　木槿把蟹腿放下，擦了擦手。她看着董佳佳，像是在宣誓：“大小姐是我木槿漂泊半生才遇到的明公。当效犬马之劳。”

　　沈渺意放下茶杯，语气很平静：“明公也得遵守劳动法。”
　　他看着她，开始逐条陈述，“董氏和江南的竞业协议里，有三年内不得互相挖人的条款。违反的后果如下：“
　　“第一，董氏需向江南集团支付违约金，金额为你年薪的二十倍。”

　　“第二，你个人需退还过去十二个月内江南集团为你支付的所有培训费、加班补贴、特殊津贴，包括你在苏州期间的全部食宿费用，和你入职以来所有奶茶报销。”他停了一下，“包括上周那杯杨枝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