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这恋爱谈得血亏 这一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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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意眼底那点仅存的光，正被木槿亲手掐灭。
她曾发誓要守护那道光。
“放弃吧。”
话音未落，他手机响了。
他低头接起，听筒贴到耳边。
短短两秒，他肩膀猛地往下一沉，腿软了半步，后背重重磕在走廊的墙面上。
木槿下意识往前半步，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攥紧收回去。
她已经没有资格碰他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炸开：“沈先生！您父亲摔倒了，满脸是血，您赶紧回来！”
沈渺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三百万的旧账还压在胸口，新的一刀又捅下来。
他攥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手机壳被捏出细微的咯吱声。喉结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眼底的不甘、自嘲、心碎，全被一层浓重的慌乱盖过去。
他没有看木槿。连质问的余地都没有。他撑住墙，慢慢直起身，踉跄着往出口走。木槿站在原地，看着他虚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尖空空的，什么都没抓住。
木槿想起来了。四年前，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扛。
那时候他们在A市，他爸出车祸，他在外地出差，连夜赶回A市，在ICU门口坐了好几个晚上。
而她正在跟他冷战，不接电话不回消息，逼他分手。
后来她才知道那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白天在病房外改标书，晚上在走廊里对着电脑开跨国会议，困了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护士喊他签字他就醒。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他靠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睡着了，手边放着没吃完的半个面包，腿上还摊着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想碰他的脸又怕吵醒他。
那时候她想，先不分了。他这个样子，她做不到离开。后来他爸脱离危险，她才提的分手。
当然，他没答应。
在他最难的时候，她在。可她没帮上什么忙。
眼泪是这个时候掉下来的。木槿窝在酒店房间，哭了很久。
董佳佳坐在她旁边，手忙脚乱地递纸巾。“木槿，你别难过。他爸出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
木槿眼睛红得不像样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应该晚点跟他说三百万的事的。他爸半身瘫痪，摔一下不是小伤。我太残忍了。”
董佳佳愣了一下。“他爸瘫痪了？我怎么不知道。”她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他家藏得好深”，然后把纸巾盒往木槿手里一塞，伸手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这不是重点。你拿钱办事没有错，我欣赏你拿钱办事的态度。”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在陈述商业铁律，“别伤心了，你在这哭也帮不了什么。去走走，我给你点男模。”
木槿都懵了，鼻涕泡差点冒出来：“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们又没在一起。你哭得肝肠寸断，找个人安慰怎么了。”董佳佳说得理所当然。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她知道怎么花钱让人开心。
她又补了一句：“这次还是点五个，我买单。”
董佳佳说得很轻松，仿佛男模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特效药，用法用量就是每次五个，心情不好加量不加价。
木槿擦掉眼泪：“好。”
她不敢再想了。再想，就该心软了。心软了，就该回头了。
与其困在愧疚里反复内耗，不如一次性断干净。
大小姐说得没错——男模是疗伤的，腹肌是止痛的。
这一次，她一定能摸到八块腹肌。
包间门推开的时候，木槿已经不哭了。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换成了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困惑。
她看着门口那个唯一走进来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董佳佳刚才坐过的位置——大小姐已经去洗手间了，留她一个人面对这个严重缩水的男模阵容。
说好的五个呢。怎么就一个。
剩下四个是被私吞了？这哥们独吞出场费？
小鹿走进来，耳骨上那枚银色耳钉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他自然地坐到她对面，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她倒了半杯，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职业性的温柔。
“我和大小姐说，让我先跟你聊十分钟。”他把酒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就不收出场费。”
木槿往嘴里塞了颗樱桃，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开口，语气十分务实：“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你认识我？”
小鹿点头，嗯了一声。
木槿认真想了想。她之前没点过男模，这是第一次被请客——自己花钱她是不干的，不是不想，是没钱。
所以他怎么认识她。她把樱桃核吐出来，正要追问，小鹿已经开口了。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提。
“凌鹤行之前是我们这里的领班。”
木槿含在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樱桃核差点呛进气管，她猛地咳嗽起来，扯了好几张纸巾捂住嘴。
小鹿递了张新的纸巾过来，她接过去擦了两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所有懵懂和困惑全部被炸成了碎片。
什么。她前男友是男模。还是头牌。她啥也不知道！
血亏啊！当年谈的时候，居然没摸过腹肌！
“他现在还是领班吗？”她问，声音有点发抖，不知道是呛的还是震惊的。
小鹿把她面前那块被酒喷湿的桌布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平静：“早不是了。你和他提分手之后，他就离职了。”
他把玻璃杯慢慢转了一圈，“走得很干脆。好几个贵客想找他喝酒，被他全部拉黑。”
“之后跟我们店里所有人，再没联系过。”
木槿还处在深深的物质损失评估中——头牌男模是她前男友，她没摸过腹肌，分手之后他直接退圈了。
这个职业路径她完全看不懂——她抬起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茫然：“为什么。”
小鹿低头的时候银耳钉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他握着玻璃杯，笑意很淡，像是在转述一句他也没完全听懂的话：“他说他知道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
董佳佳推门进来的时候，木槿正扶额，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时间到了。把你们店最好看的、最会哄人的都叫出来。”董佳佳拍着手，气势如虹。
木槿抬起头，声音虚弱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大小姐，不用点了。我现在心肝有点疼。”
她顿了一下，用一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自己都还没消化完”的语气补了一句，“我前男友凌鹤行，之前是这里的头牌。我啥也不知道。”
董佳佳愣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木槿心肝更疼的话：“凌鹤行啊。我之前点过他，长得最好看，最会哄人，脾气又好。可惜后面离职了。”
她看了一眼木槿的表情，立刻调整话术，语气十分真诚，竖着大拇指，“不得不说，你很会挑男人。教教我。”
木槿的表情，地铁老人看手机。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前男友是头牌男模，她的大小姐点过他，还夸他服务好。而她自己，连腹肌都没摸过。
人生啊。
董佳佳刚给木槿倒上酒，手机响了。
是杨扬，她接起来听了几句，冷笑一声：“没错，是我。那咋了。犯法吗。”挂了电话，和小鹿碰了一杯，仰头干了。
第二个电话又来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董佳佳接起来的时候还翘着腿，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然后她的表情从随意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拎包而起——“妈的沈渺意，算你狠。走就走！”
她挂了电话，一把拽起木槿。
木槿整个人还沉浸在“前男友是头牌男模”的多重冲击里，被拽起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怎么了大小姐？”
董佳佳满脸怒火，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老板有大病。说我再带你去见男模，就终止和董氏集团所有合作。”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一拳锤在走廊大理石墙上，无能狂怒：“你和他什么关系啊，就来管你，还扯上我和他的合作！“
“脸比秦源还大，管得比小朱还宽。臭不要脸！”
她拉着木槿往外走。木槿被她拽得踉踉跄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沈渺意发来的。一份100页的文档。
附言只有一行：明天整理好数据，发我邮箱。
木槿盯着那行字，心口堵了。
不是。你爸都摔倒了，满脸是血，你刚在走廊里站都站不稳，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有心情给我发100页文档？
你难过你崩溃。可你半点没忘怎么折腾我。
“你真的有病。”她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
木槿攥紧手机，眼底那点火苗彻底灭了。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走廊里那个踉跄的背影是沈渺意最后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
从明天起，他不会了。那个给她披大衣、蹲在雪地里看她膝盖、连她吃几颗樱桃都要管的人，不会回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沈渺意。冷静的，公事公办的，不留情面的。
100页文档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大招。
但她最心慌的不是这个。是他爸还在医院躺着，他还有空给她派活。他到底是在折磨她，还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这里。
她不知道。但她握手机的手已经开始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这恋爱谈得血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