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外卖 你听我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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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冷得刺骨。
急诊走廊的椅子太硬，他坐下的时候脊背磕在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调整姿势，就那么靠着，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停留在刚才发给木槿的那份100页文档的发送确认页。
他爸被推进CT室的时候他在门外一条一条核对那些数据，护士喊他签字他就去签，签完回来继续核对。
没人看得出来他刚被捅了两刀——一刀在走廊，一刀在电话里。
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心率稳了，血压稳了。他盯着那几条平稳的曲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没有声音，肩膀没有抖，只是整个人从脊背到指尖都像被抽空了力气，往下一寸一寸地塌。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他妈发来的消息。
没有问他爸爸脱离危险没有，没有问他从订婚宴赶过来要多久，没有问他一个人扛不扛得住。
只有两条：下周见章家女儿，江南的合作尽快敲定。
字字句句，全是利益、人脉、权衡。
沈渺意像是看不出屏幕上的字了，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所有情绪彻底堆到顶点。
父亲惊险受伤，他惊魂未定。
爱了很多年的人，亲口告诉他，为了三百万可以干净利落抛下他。
他已经崩溃了，还要强撑着处理工作、稳住局面。
而在母亲眼里，永远只有联姻、利益、合作。
没有人问他累不累。
没有人管他痛不痛。
更没有人看见，他今晚碎了多少次。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微凉刺骨。
沈渺意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情绪。
安静良久。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很轻，却重得压垮了他所有的逞强。
他没有哭出声，没有颤抖，没有失态。
只是静静坐着，任由那点滚烫的湿意，砸碎了他最后的体面。
屏幕上母亲的消息刺眼。
而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却是木槿那句冰冷的——我拿钱办事，走得干干净净。
走廊空寂无人。
一向骄傲克制的沈渺意，终于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悄悄红了眼。
走廊冷得像冰窖。沈渺意靠在长椅上，闭着眼，后脑勺抵着墙壁，喉结微微凸起，一动不动。
他已经很久没换过姿势了。从苏州赶回来，在急诊门口守了好几个小时，等他爸被推出来、等监护仪上的数字稳住，他的力气也差不多用光了。
饿，但不想吃。累，但不想睡。
脑子里反复放着他妈那条消息，和木槿那句拿钱办事。
手机响了。他睁开眼，红血丝密得吓人。不是工作消息，不是家里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喂。”
“沈先生，您的外卖到了。医院门口，麻烦取一下。”
他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他今天没有心情吃东西，也没有胃口，但还是站起来，脚步有些滞涩地往外走。
外卖柜里躺着一个保温袋，拉开拉链，热气扑面。一碗陈皮红豆沙，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屉小笼包。都是他大学时和木槿在甜品店常点的套餐。
他拎着袋子走回长椅，拆开包装，拿起勺子。红豆沙入口，温热的，甜而不腻。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他知道是谁点的。不需要备注，不需要署名。只有她会在他最冷的一晚，什么都不说，只给他点一碗热的。
他没有给她发消息。没有问“是你吗”，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勺一勺地把那份红豆沙吃完，然后把粥和小笼包也吃完了。
胃里有东西了，身体暖和了一点，眼眶里那点残留的酸涩也慢慢退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曲线，很久没有动。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条：【谢谢】
她过了一会回复：【嗯】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今晚就到这里。明天再问她为什么。
第二天。
木槿一路上给自己做了八百遍心理建设。
稳住，别怕。大不了放弃N+1，直接走人。
她连辞职信的开头都想好了——“感谢沈总栽培，本人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结尾要不要加个“祝公司蒸蒸日上”还在纠结。
但她转念一想，他昨晚那副样子，今天应该不会来上班吧。
她踩着打卡最后一秒冲进公司，抬头一看，办公室的灯亮着。他来了。
这个人没有疲惫期吗。他爸住院，他通宵守在急诊，可能还哭了——虽然她想象不出来沈渺意哭是什么样子，但他肯定没睡好。
结果他今天照样准时到岗，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浑身上下除了眼底那些红血丝，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这辈子缓解痛苦的方式只有一种——拼命工作，往死里压榨自己。
木槿心头轻轻涩了一下。那分开的三年里，他是不是也这样过来的。
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猛晃脑袋把它甩飞。
别共情。共情是深渊，她容易心软，一心软就想给他点外卖，一点外卖就暴露了自己还在乎他，一暴露他就该问了——“我最难最崩溃的时候，你怎么有心情去点男模？”
她怎么答？
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光顾着点男模，我还给你点了陈皮红豆沙，对，外卖是我点的，我怕你饿死才点的，和点男模是同一天。
她没胆子说，索性闭嘴，打开电脑，把昨晚熬夜整理好的文档发到他邮箱。
不到三秒。OA弹出来：【沈渺意：来我办公室】
干净利落，没有称呼，没有语气词，像一条自动回复。
木槿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推开那扇门。
冷气开得很足，冻得她手臂上的毛孔全竖起来了。
沈渺意坐在办公桌后面，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劲瘦的前臂。他抬眼看她，眼神和平时没区别——清冷，疏离，公事公办。
“文档看过了，没问题。”他把手里的笔搁下，鼠标轻点，屏幕共享弹出一大堆新文件。
密密麻麻的报表、年度数据、往期核对报告，铺满整个页面。
“这些，今天全部核对复盘完毕。下班前发我终审版。”
木槿扫了一眼。全是额外工作，和她的岗位职责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瞬间看透了他的意图。
报复。绝对是报复。
她看着他，语气平稳无波：“沈总，这些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
她顿了一下，“一定要我做的话，加钱。”
她已经成熟了，有吵架的时间和精力，不如给自己多争取些利益。
情绪是虚的，加班费是实的。只要钱给够，她能把那堆文件全啃完，还能附赠一个标准的职场假笑。
沈渺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太快了，她没来得及看清。
然后他开口了：“按公司最高加班费结算。实报实销。”
答应得这么爽快。木槿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他会冷着脸驳回，或者沉默好久逼她自己把话咽回去。但他就这么同意了，干脆得像早就准备好了坑等着她往里面跳。
算了。有钱不赚王八蛋，打工而已，没必要跟薪资过不去。
“行。”她转身就走。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沈渺意看着那扇门，方才平静的眼底慢慢翻涌上来一层极深的执念。
她要加班费，他就给她加班费。
她要划清界限，他就陪她划。
他不要她模糊的道歉，不要她因为愧疚才留下。
他要的是全部真相，和一个再也不会离开的她。
三年空白，三百万的分手费，所有被刻意掩埋的过往。
从今天起，他亲自入局调查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