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办事的反骨助理》简木枝

104、男模职业资格考试 你专业你厉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董佳佳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女将军，头发微乱，眼神凌厉，身后跟着一连串俘虏——杨扬举着双手以示清白，秦源鼻青脸肿还在抽泣，四个男模脸上带着待宰羔羊般的惶恐，被大小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让你们伺候好木槿，你们跑什么！”董佳佳冲他们笑着，笑得他们瑟瑟发抖。

　　四个男模赶紧围到木槿面前。端茶的端茶，递果盘的递果盘，花美男甚至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膝盖上。
　　木槿乐得薯片都放下了——终于轮到她体验一把昏君的感觉了。爽啊。但她马上发现自己错了。

　　沈渺意站在她面前，端起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抬眼，目光从那四个男模身上一一扫过，不是审视，不是敌意，是那种面试官扫一眼简历就知道合不合适的平静。
　　“你们谁是负责人？”

　　花美男上前半步，微微欠身：“沈总您好，我是今晚的服务领班，小鹿。”
　　沈渺意微微点头，语气公事公办：“既然是服务行业，有几个专业问题请教一下。”

　　小鹿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杨扬注意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渺意说“请教”，从来不是真的请教。

　　“假设今晚的客人是一位对花生过敏的VIP，厨房出甜品时误用了花生酱，客人吃了一口才发现。你作为贴身管家，第一反应是什么？”
　　小鹿：“立刻道歉，更换甜品，免单处理。”

　　“错。”沈渺意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先确认客人是否需要送医。过敏是会死人的。甜品可以换，命只有一条。”

　　董佳佳正点开截图和秦源对峙，听到“过敏会死人”忽然转头，胜负心炸裂：“等等，这题我也会——应该先打120，然后把花生酱舔干净销毁证据！”
　　沈渺意看了她一眼：“零分。”

　　董佳佳不服：“凭什么！我至少比他们强！”
　　沈渺意没有理她，继续问下一个。

　　杨扬靠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脸看戏的悠闲。他压低声音对旁边正疯狂做笔记的小朱说：“渺意不是在考男模，他是在给情敌免费培训。”
　　当然，他不收钱，他只要男模们怀疑自己的职业价值。

　　小朱头也没抬，笔尖唰唰唰写了好几页。他不是在记考题，他是在记沈总怎么刁难人——万一哪天大小姐也要考他，他得提前备课。旁边秦源还在地上哭，他看都没看一眼。

　　木槿坐在沙发角落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柚子茶，看着沈渺意一个接一个地问倒男模。
　　她知道他很专业，知道他很厉害。但这和点男模有什么关系啊！

　　她这辈子都没钱同时点四个高质量男模的，好不容易大小姐请客，她连腹肌都还没摸到，全被他用这些刁钻古怪的问题给搅黄了。

　　小鹿被问得哑口无言低头沉思，那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笑起来像漫画男主，耳骨上还别着银色耳钉，她还没来得及跟他合唱一首歌，沈渺意已经把话筒藏起来了。
　　啊啊啊沈渺意我恨你是块木头。

　　沈渺意完全没接收到她怨念的视线。他接着问清秀款是学什么专业的，清秀款说是播音主持。
　　“正好。假设明早九点有一场重要客户的谈判，需要你做开场主持，背景资料三十页，你最迟几点睡？”

　　清秀款犹豫了一下：“十二点之前。”
　　“错。你应该通宵。三十页资料只是公开版本，真正要谈的条件会在明天早上八点五十九分才发过来。你只有一分钟时间准备。谈判不是朗诵比赛，客户不会等你备稿。”

　　接下来是小鹿，学市场营销的，沈渺意让他现场拆解一个跨界营销案例。

　　小鹿支支吾吾说了半天KOL矩阵和流量转化，沈渺意听完只说了一句：“你引用的数据是去年的。那个品牌已经倒闭了。你不知道这件事，说明你只看表面，抓不到本质。”
　　小鹿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董佳佳又插进来：“我也学市场营销，这题我会——倒闭是因为他们老板太抠，得罪了供应商。”
　　沈渺意头也没抬：“事后诸葛亮，零分。”

　　董佳佳气得摔话筒，发现话筒已经被沈渺意放在沙发扶手上，她够不着。

　　小朱笔都快写断了，内心疯狂祈祷：大小姐别说了，你每答错一道题，我就要多背一个案例。
　　杨扬在旁边给他续了杯威士忌：“放心，渺意今天心情好，只考男模。”

　　木槿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沈渺意旁边，压低声音：“沈总，他们只是来唱歌的，不是来面试的。”

　　沈渺意抬眼看着她：“他们连基本的职业素养都不具备。质量一般。”
　　四个男模同时低下头——他们至今没想明白，只是来唱歌的，怎么就被搞得怀疑人生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但她听出来了。他在告诉她：这些人，不配站在你面前。
　　可木槿想的是：人家是男模啊，服务好客人就行，你管他知不知道答案。

　　沈渺意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花美男身上，声音很淡：“今晚的服务到此为止。各位可以下班了。”

　　男模们面面相觑，如蒙大赦，排着队鱼贯而出。
　　花美男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木槿，欲言又止，被沈渺意的目光轻轻扫了一下，头也没敢回就走了。

　　董佳佳气得捶沙发：“我付了整晚的钱！”
　　沈渺意站起来，把大衣搭在手臂上：“我已经付了。”
　　他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木槿跟我回去。”

　　她想拒绝，但她知道拒绝没用，他能把男模逼走，自然也能不费力气把她带走。
　　她乖乖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气鼓鼓的大小姐，又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哭嚎的秦源，忽然觉得今晚这场男模体验，也挺值的，看到那么多人破防了不是。

　　散场时已过十一点。到了酒店，木槿走在最后面，一瘸一拐的，膝盖虽然擦了药，走多了还是隐隐作痛。
　　她刻意放慢脚步，想和沈渺意错开同一趟电梯。但他也在最后面，走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不急不慢，不近不远，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她加快脚步，他也加快。她放慢，他也放慢。
　　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沈渺意，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沈渺意站在顶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我没跟着你。我也住这个酒店。”
　　木槿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对啊，他也住这个酒店。她转过身继续走，脸有点烫。

　　电梯到时她冲进去，按下楼层键。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沈渺意走了进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盯着楼层数字，假装在认真数数。

　　“樱桃吃太多了。”沈渺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一愣：“什么？”“你今晚吃了两盘樱桃。”他说，语气很淡，“以后晚上别吃那么多水果，对胃不好。”

　　木槿张了张嘴，想说“我什么时候吃了两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吃了两盘。他怎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再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和大学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每次考砸了不敢看他，他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后，不说话，只是陪着。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对她好。连她今晚吃了几颗樱桃都记得，却不知道三年前她拿了那笔钱，消失得干干净净。

　　电梯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她没动。

　　“沈渺意。” 她声音发哑。
　　“嗯。”

　　她望着他温柔明亮的眼，眼底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三年前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她深呼吸，声音轻：“从过去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空气瞬间死寂。

　　沈渺意眼底的温柔一寸寸褪去。
　　他听懂了。

　　不是不后悔相爱。
　　是不后悔，当年走得干干净净。

　　他静静看着她，三年隐忍堆叠出来的温柔克制，在这一刻，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