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办事的反骨助理》简木枝

103、对视 我信了爱情

　　包间门被推开的时候，董佳佳正唱到《我信了爱情的鬼，让我损失五百万》最肝肠寸断的那一句。
　　她闭着眼，攥着话筒，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被辜负但绝不原谅的气场里，听得小朱悄悄抹眼泪。

　　木槿捧着果盘连连点头，假装用纸巾擦眼角，给足大小姐排面。

　　只有杨扬注意到了门口。
　　沈渺意站在那里，深蓝色大衣，头发微微散乱，像是匆忙中套上衣服就出了门，呼吸还没完全喘匀。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包间，先找到杨扬——杨扬正举着酒杯冲他笑，一副“使命已完成”的表情。

　　然后他的目光锁定了沙发角落里那个捧着果盘、正装哭装得毫无诚意的身影。

　　她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瞪圆了，手里的纸巾还按在眼角，但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刚才明明在笑。
　　木槿脑子里瞬间闪过一整套解释词：我没点男模，是大小姐点的——不对，我为什么要解释，我欠他的吗？

　　沈渺意没有再看她第二眼，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走到杨扬旁边坐下。
　　“来了？”杨扬笑着给他倒酒。
　　“嗯。”他端起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喝。

　　然后他抬眼看向杨扬，声音很淡，但杨扬听出了里面压着的寒意：“男模？”他顿了一下，“你们出的好主意。”

　　就在这时，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五个男人鱼贯而入。
　　清一色一米八五往上，宽肩窄腰，浓眉大眼，往那一站像是偶像剧男主集体走错了片场——有清秀斯文的，有痞气懒笑的，有花美男款耳骨上别着银色耳钉的，还有个温润款戴金丝眼镜，头点得最低，嘴角噙着极淡的笑。

　　木槿手里的薯片停在半空中。
　　她只是想来看个热闹，没想过场面这么大。

　　董佳佳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挑剔地扫了一圈：“今天质量还不错。”

　　清秀款上前半步微微欠身，嗓音温柔：“大小姐晚上好，我们是今晚的专属管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木槿心想这声大小姐喊得比她叫“老奴”还顺溜，不愧是专业的。
　　她转头看了大小姐，她正理所当然地接受问候，仿佛这五个男人是她的手办，今天特意带出来展示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登山杖——好的，可以扔了。
　　今晚有管家团，还拄什么拐。她手一松，登山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被小朱路过时踩了一脚，差点摔成今晚第一个伤员。
　　好吧，在前前任面前点男模，刺激是真刺激，心虚也是真心虚。

　　包间里的气氛还没来得及热起来就炸了。
　　不是因为男模们哄的，是大小姐和那个眼镜男模打起来了。

　　董佳佳一把抓下他的金丝眼镜摔在地上，踩得稀巴烂，声音尖锐得刺穿整个包间：“我都跑来这里你还阴魂不散！我给你脸了吗，就往我跟前凑！”
　　秦源捂着被扇红肿的脸跪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佳佳，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和夏语桐早就分手了，我心里一直有——”

　　“很好。”董佳佳从包里抓出一瓶安眠药往秦源嘴里灌，“放不下我就去死！”
　　杨扬拉着小朱上前劝阻，董佳佳一个转身，拳头扫了过来。
　　杨扬一把拽过小朱挡在前面。
　　小朱还没反应过来，董佳佳两拳已经砸在他胸口，紧接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杨扬仗着身手敏捷和他的掩护，全身而退。

　　小朱捂着脸坐在地上。
　　好嘛，点男模没他份，点陪唱没他份，果盘还没碰到，挨打他独一份。
　　满场尖叫鸡乱飞，就他一个老实人挨揍。
　　他缓缓蹲下来，捡起地上那根被踩弯的登山杖，拄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角落走。
　　算了。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花美男见惯了大场面，丝毫不慌。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很好看：“这位美女怎么一个人坐着？要不要一起唱首歌？”

　　木槿脑子瞬间宕机。他叫我美女？他在对我笑？他长得好帅，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等等，他怎么回事？大小姐在发疯啊！那边又摔又打又灌药，他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笑得还是那么迷人。

　　花美男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笑得更温柔了：“别怕，我就是——”

　　“她不唱歌。”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木槿和花美男同时转头。
　　沈渺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表情很淡，目光从花美男身上扫过——不是看，是那种自上而下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打量。就一眼，短到包间里除了杨扬没人注意到，花美男已经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沈渺意收回目光，落在木槿脸上。就一眼。
　　你在这干嘛？——不用你管。
　　膝盖好了？——好了。

　　那你脸红什么？——他长得太帅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但眼神已经来回了好几轮。花美男识趣地走了。

　　木槿抱着靠枕，低头假装研究茶几上的果盘。心跳很快——一半因为男模确实长得好，有几分凌鹤行的影子。

　　另一半因为沈渺意刚才站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雨后雪松，淡淡的。应该是刚洗完澡，沾着沐浴露的味道。那他本来打算睡了？那他为什么又出来了？
　　因为她在这。木槿把这四个字甩出脑海，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别自作多情了。

　　杨扬全程目睹。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着酒杯，看秦源被董佳佳打残了扔出门外，笑了笑：“渺意，你怎么把秦源找来了？你不是封杀他了吗？”

　　沈渺意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木槿那边：“他正好在找董佳佳，我做个顺水人情。”
　　杨扬嗤笑一声：“得了吧，报复就是报复。”

　　他晃了晃酒杯，又凑近了些：“渺意，你刚才那个眼神，像极了我家那条狗护食的样子。”

　　沈渺意也笑了笑，然后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那条给秦源的点赞截图，发到了董佳佳的微信上。

　　董佳佳刚平静下来，看到截图瞬间又炸了，一把揪住杨扬的衣领，眼睛发红：“就是你把秦源引到这来的？我心情好不容易好了点，都被你破坏了！”
　　杨扬甚至来不及反应，董佳佳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又快又狠，像是练家子。几拳就被干翻在地。

　　角落的小朱给大小姐点赞，终于找个冤种来陪他了。
　　沈渺意深藏功与名，坐回沙发上，开始复盘。

　　她脸红什么？她觉得那个男模好看？他没有我好看。
　　沈渺意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来掩饰。

　　他唱歌好听？又没有我唱得好听。不对，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男模比？我又不是来竞选男模的。那我为什么要过来？
　　他看了木槿一眼。她正低着头数果盘里的樱桃，一颗两颗三颗，数得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沈渺意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她只是想看看热闹，她不会点的——她没钱。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因为那个花美男又往她那边凑了。

　　这一次他直接站了起来。他脱大衣的动作不大，但快。深蓝色的羊绒大衣披在木槿肩上的时候，花美男的酒杯还没送到她面前。“这里冷，你穿上。”

　　木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不是，大哥，你会不会读空气啊。花美男站我面前，我只会觉得热。你走开我就凉快了。

　　她刚要开口，花美男已经把酒杯收回去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做出判断——这位大佬不是在送衣服，是在圈地盘。而那位被圈在深蓝色羊绒大衣里的女生，嘴上说着无语，手却下意识地把大衣拢了拢。
　　花美男识趣地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沈渺意重新坐回沙发。杨扬已经被董佳佳拖走了，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躲在角落的小朱。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壁上慢慢滑下的水珠，嘴角那个弧度压了很久才下去。她没还他的衣服。

　　上次在雪场，她刻意疏离、利落归还，跑得唯恐不及。这次却下意识拢紧衣料，默许了他的靠近与偏袒。
　　沈渺意眼底的温柔层层漫开，可下一秒，又被深藏多年的晦涩悄然覆盖。

　　木槿贪恋他的体温，却比谁都清楚——这份偷来的温柔是假的。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三百万旧账、不告而别的三年空白，从来没有消失。

　　今晚的偏爱有多明目张胆，等真相撕开的那一天，两人的决裂就有多彻底。
　　她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