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养我作祭品》骆不渡

57、真假 我带你们回

　　石桌之上，楚家禁地的布局图平整摊开。
　　红线勾勒的密道蜿蜒曲折，像一条藏在黑暗里的生路，也像一条通往宿命的归途。
　　谢知微指尖按在图上，指腹摩挲着“祭坛”二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接下来，听我的。”
　　顾怀澄、疏桐、楚星然、鸦青齐齐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微微苍白，唇间还带着未褪尽的淡红，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无邪站在他身侧，直直看向他眼底的一抹执念。
　　谢知微俯身，指尖点在布局图中央的黑色圆点上：
　　“楚家禁地，主祭坛在这里。楚云开一天之后就会彻底启动气运夺天阵，也就是天狗食月之夜。”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自己身上：“明天，我会去司业堂，公开指控楚云开。”
　　这句话一出，众人皆惊。
　　顾怀澄眉头紧锁：“你一个人去拖住他？！这不行吧，万一他发起疯来怎么办？”
　　“不用担心。”
　　谢知微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玉简，指尖捏着玉简，语气笃定。
　　“这里面是所有证据的副本——十三年前江谢两家被灭门的真相、楚云开和千鸦派的交易、审查会上鉴邪镜被动手脚的实证”
　　“还有他布下九心阵法的线索，我都会当众一一说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司业堂有规矩，凡公开指控高门长辈，被指控者必须到场对质。”
　　“楚云开的野心再大，也不敢公然破了规矩，否则便是授人以柄，秦君泽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而且秦君泽那边，我已经传讯给他了，他会暗中到场的。”
　　江无邪点点头：“加油。”
　　“嗯！”
　　“那我们分两路走。”
　　谢知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语气沉了几分：“我带证据去司业堂，公开指控楚云开，拖住他。”
　　他的指尖划向图上那道红色密道，看向楚星然：
　　“星然，这条通往楚家禁地祭坛的密道，要靠你带路。”
　　楚星然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好。”
　　“无邪，你们五个走密道，潜入楚家禁地，找到祭坛，阻止阵法启动。”
　　他突然看向顾怀澄，神色郑重：
　　“怀澄，一路上，务必护好她们，切勿冲动，凡事以破阵为先。”
　　顾怀澄颔首，语气第一次这般稳重起来：“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到我们一根头发丝！”
　　疏桐也轻轻点头，紧紧抱着怀中的灵草说：
　　“我会布下迷阵，掩护大家潜入进去，也会随时准备疗伤，不会拖后腿。”
　　分工既定，无人再多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静。
　　与此同时，祭坛之上。
　　楚云开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金边黑气，他微微抬眼，望向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与疯狂。
　　忽然，他指尖微动，神色一凝。
　　一丝熟悉的气息，从妖界方向传来。纯净、炽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那是江无邪的灵力气息。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有算计，有执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终于熟了。不妨我等了那么久。”
　　思绪，不自觉飘回一年多以前。
　　仙课之上，江无邪站在中央，演示木灵根的用法，眉眼清澈，眼底满是倔强。
　　太像她了。
　　乐清。
　　灵力里，还有林阮的气息。
　　那时候，他坐在观战区的阴影里，静静看着她。
　　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接近她，是为了她的心脏和灵力。
　　“如果你，是真的就好了。”
　　楚云开想起她被灵草划伤手掌，她低头看着他的手，眼神里有好奇，有依赖，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纯粹。
　　他想起她轻声说“多谢师尊”，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那些瞬间，是真的。
　　是他伪装出来的温柔，是他刻意靠近的手段，但那一刻的心软，他骗不了自己。
　　但是那又如何？
　　十三年的布局，十三年前的灭门，无数人的牺牲，都只为三天后的这一刻！
　　他不能犹豫！
　　不能放弃！
　　那个世界。
　　那些人。
　　他必须要让他们重新活过来。
　　只要——先毁了这个世界。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祭坛上的黑色符文，符文泛着阴冷的光，映得他的脸明暗不定。
　　天边的月亮，渐渐西斜，残缺的弧度，一点一点趋向圆满。
　　楚云开笑了。
　　“快了。”
　　一天后，天狗食月，三界裂隙打开，灵力紊乱。
　　一天后，江无邪会带着她的心脏，主动走进这祭坛，成为他阵法的第九颗祭品。
　　只要有了这颗阵眼，他就能掌控天地气运，重塑天地秩序。
　　哼。只有一天了。
　　他目光幽幽，沉声开口，带着一丝宿命般的笃定：
　　“马上就是一个新的世界了。期待吧。”
　　另一边，无邪带着顾怀澄、疏桐，跟着楚星然，悄悄潜入了楚家。
　　夜色如墨，楚家上下戒备森严，巡逻的暗卫往来穿梭，周身萦绕着阴寒的邪力。
　　楚星然熟门熟路地带着三人避开暗卫，沿着墙角的阴影，一步步靠近禁地入口。
　　“前面就是密道入口，藏在假山后面，有暗卫看守。”
　　楚星然压低声音，指尖指向不远处的假山：
　　“我去引开暗卫，你们趁机进去。记住，密道里有两处陷阱，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走，切勿触碰石壁上的符文。”
　　“一起走，我来引开暗卫。” 顾怀澄上前一步，神色沉稳，“你熟悉密道，不能少了你。”
　　“我也去。”鸦青跟上他。
　　话音落，顾怀澄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不远处的巡逻暗卫冲去。寒光一闪，瞬间吸引了所有暗卫的注意力。
　　“快走！”
　　楚星然低喝一声，带着二人快步冲到假山后面，按下石壁上的机关。
　　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三人闪身进入暗门，暗门缓缓闭合，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在外。
　　沿着密道往前走，石壁上镶嵌着微弱的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
　　按照楚星然的指引，三人避开两处陷阱，一路前行，终于来到密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楚家的族徽。
　　“到了。”
　　江无邪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总觉得这一路太顺了，顺得她不能相信，她马上就能碰到那个阵法了。
　　楚星然按下石门上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中央，悬浮着八颗莹白的心脏，被一道道诡异的符文缠绕，在阵法中缓慢跳动，仿佛还活着一样。
　　江无邪的脚步瞬间顿住，浑身的血液凝固了。她的目光落到其中两颗心脏上。
　　那股木灵根的气息，温柔而熟悉，是阿娘的。
　　那股金灵根的气息，沉稳而有力，是阿爹的。
　　十三年了。
　　她以为阿爹阿娘的尸骨早已化为尘土，以为他们的魂魄早已消散在天地间。
　　却没想到，他们的心脏，竟然被楚云开藏在这里，被用来滋养他的邪阵，整整十三年。
　　“阿爹阿娘，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江无邪的声音颤抖。
　　胸口处的玉佩忽然剧烈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仿佛在回应那两颗心脏的气息。
　　无邪缓缓低头，看着怀中的玉佩。它通体发光，莹白的光芒，与那两颗心脏的光芒一模一样，交织在一起，温柔而悲伤。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玉籽上，顺着玉佩的纹路，缓缓渗透。
　　她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两颗心脏，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屏障——符文阵法剧烈亮起，将她狠狠弹开。
　　“楚云开。”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却冷得刺骨。
　　“无邪……”
　　疏桐站在她身后，眼眶通红。楚星然咬紧牙关：“我来帮你破阵！”
　　“不用。”
　　江无邪轻轻摇头，缓缓站直身体。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有泪，只有焚尽一切的静。
　　星宿之灵在体内轰然觉醒。纯白色的星火自她周身流淌而出，不烈，却带着让上古邪阵都颤栗的纯净。
　　“爹，娘。”
　　“我带你们回家。”
　　她抬手，一指轻点。
　　“破。”
　　数道星轨无声落下，缠绕心脏的黑色符文发出凄厉尖啸，层层融化、崩裂、消散。
　　整间密室的阵法根基，在星辉烈火之下，寸寸焚毁。八颗悬浮的心脏失去束缚，缓缓坠落。
　　楚星然和疏桐将六颗心脏收入囊中。江无邪上前一步，轻轻托住属于她爹娘的那两颗。
　　温热，微弱，却真实。
　　玉佩恍然间光芒大盛，将两颗心脏轻轻裹住。不过片刻，两颗心脏化作了两道柔和白光，缓缓融入玉佩之中。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密室阵法，已毁。”
　　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力量。
　　疏桐捂住嘴，泪如雨下。楚星然别过头，抹去眼角的湿意。
　　密室之外，厮杀声越来越近。那是顾怀澄引开暗卫的动静，是谢知微在司业堂打响的信号。
　　江无邪握紧怀中的丑娃娃，感受着爹娘安稳的气息，眼底再无半分迷茫。
　　“我们走，去祭坛。终结这一切。”
　　楚星然与疏桐齐齐点头。三人并肩，踏入那条最幽暗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