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养我作祭品》骆不渡

56、暗笛 星轨在呼唤

　　叶悬再睁开眼，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动了动，肩膀一阵刺痛。
　　“小心点，你的伤很重，需要静养。”
　　鸦青嚷道。
　　送走了一个谢知微，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叶悬。
　　它妖界难道成了药庐不成？
　　叶悬看着眼前奇形怪状，不像狐狸，又不像鸟的东西愣了一下。
　　“你是谁？”
　　“能是谁？”鸦青“哼”了一声，“你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我把你从虎牙下救出来，现在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道幽幽的目光注视着他：
　　“说！你和千鸦派什么关系？不说杀掉你——”
　　“好了，别再吓他了。好不容易醒了，不能再受刺激了。”
　　江无邪推开鸦青，笑道：
　　“好久不见，叶悬。”
　　他怔了一下。
　　“江无邪？”
　　“你没死？”
　　“不但没死，我还活得好好的。”
　　江无邪笑了。拿过一粒药丸让他吃下。
　　“在禁地发现的你，怎么被千鸦派追杀？”
　　叶悬吃下药，在怀里摸了摸，脸色一瞬间变了。
　　“在找这个？”
　　谢知微走进来，晃了晃手里的玉简。
　　“……”
　　叶悬哽咽了一下。
　　“还好在你手里。”
　　“收集这么多证据——”谢知微把玉简还给他，“这么多年，不好过吧？”
　　叶悬摩挲着那枚小东西，嗤笑一声：
　　“可不是，要了我一条命啊。”
　　“不过划得来。你们拿着它，快去阻止楚云开吧。”
　　他把东西塞给谢知微。
　　“你那最后一枚业镜碎片，就在他手里。”
　　“嗯。在玉简上看到了。”谢知微点头。
　　人界这几日并不太平。
　　顾怀澄、楚星然、疏桐三人回到无令州之后，第一时间去了顾家。
　　茗非看见他们三个满身风尘地出现在门口，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松了松：“快进来，饭已经好了。”
　　“无邪怎么样？”
　　顾怀澄狠命喝了一壶水。
　　“醒了，没什么大碍。谢知微在妖界照顾她呢。”
　　“楚家发生了什么？星然收到信说，淮安叔被关起来了？”他问。
　　“嗯。自从楚义被抓之后，楚家内部一直闹得厉害。”茗非看向楚星然，“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呆着吧，不要回去了。”
　　“嗯。多谢阿母。”
　　楚星然叹了口气。
　　“算来算去，没想到当年的凶手是二叔。”
　　“他装的真好，还真让人以为他心疼无邪呢！”顾怀澄啐了一声，“其实心肠最狠毒了！”
　　“话说那日观星处的警鸣，是因为秦君泽知道是楚云开了吗？”
　　“不是。是因为星轨偏移严重，冀州气运稀薄，糟了异兽屠城。所以召集人手去护州的。”
　　“屠城？”
　　顾怀澄呆了一刻。
　　“一定是楚云开的邪阵搞的鬼！我去找秦君泽——”
　　“干什么？”茗非拉住他，“你说的话，无凭无据的，秦君泽信吗？”
　　“那怎么办？再等，就让楚云开得逞了！”
　　顾冷西笑着摇摇头：“别冲动。我去找秦君泽。”
　　当天夜里顾冷西就去了秦府。他没有走正门，是从侧门进去的，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上只写了一个字——“等。”
　　顾冷西把它交给了顾怀澄：“秦君泽说，他手里的证据还差最后一环。等无邪回来。”
　　顾冷西走后，秦君泽独自在观星处待了好大一会儿。
　　“九心大火阵。”
　　“真的能成仙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裂纹，那是灵根多年祭阵献灵留下的疤痕。
　　“听起来……很诱人呢。”
　　第二天清早，楚星然和疏桐去了林木的药庐。
　　林木正在晒药材，看见她们来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淡淡开口：
　　“好丫头，逃课了那么多天，还想着回来？”
　　“林仙师，学堂最近有什么异常吗？”疏桐问。
　　林木叹了口气。
　　“后山最近有人去过。”
　　“什么人？”楚星然问。
　　林木没有回答，只是把一截烧了一半的符纸放在桌上，然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在药庐后门捡到的，上面有楚家的灵力痕迹。”
　　疏桐把那截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
　　“这个纹路，我在灵植园见过。很多天前，有人在灵植园布过小型的阵法。”
　　她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楚星然忙说：“快带我们去看看。”
　　“小心点。”林木最后说了一句。
　　“嗯。多谢仙师。”
　　灵植园的东南角有一片不常有人去的区域，长满了杂草和半枯的灵植。
　　疏桐蹲下来，拨开一丛枯叶，露出地面上一道细长的划痕。划痕很浅，被土和草盖住了，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阵法就在这下面。”疏桐的手指停在划痕边缘，“但不是新的，至少有一个月了。”
　　楚星然蹲在她旁边看着那道划痕：“你能复原它吗？”
　　疏桐想了想：“我试试。”
　　她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阵纹的轮廓描出来。
　　很小，不完整，像是被人拆过又合上，只留下了边角的一部分。但疏桐看着那个轮廓，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这和我家族被害时，那些人布过的阵法是一样的。”
　　“疏桐，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疏桐怔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就是这样的阵法在整个院子里亮起，然后——”
　　“那些人就死了，灵力气运全没了。”
　　“可是最后却什么痕迹都没查出来。”
　　她没有再说下去。楚星然安静地蹲在她旁边，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把它记下来。”
　　回到青州已经深夜。
　　顾冷西拿着一卷旧纸说：
　　“昨夜有人往司业堂递了一封信，署名是秦君泽的人。信里说，千鸦派在混界的几处据点已经空了，人撤得很干净。”
　　“但秦君泽的人截到一批东西。里面有一枚令牌，刻着楚家的暗纹。”
　　他把那枚令牌放在桌上：“楚云开在收线。他在把能指向他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去。”
　　“那无邪回来，还来得及吗？”疏桐问。
　　“或许能。”顾冷西的眸光闪闪，“因为有一个人，他拿着证据逃了。”
　　屋里静了。
　　谢知微把那枚玉简收进袖中，看向叶悬：“你先养伤。”
　　叶悬靠在榻上，手里还捏着一枚旧骨碎片。
　　“养伤不是正事。你们该回人界了，楚云开已经在收线了。”他停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知道。马上回去了。”
　　谢知微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石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灵力已经恢复了，但掌心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旧疤，是上次在禁地留下的。
　　江无邪从另一侧廊道走过来，手里捏着一片干枯的叶子，是她在妖界灵源之地摘的。
　　很好看，是月亮的形状。
　　她把叶子放进谢知微的袖口，说：“楚云开在收线了。”
　　谢知微点了一下头：“嗯。”
　　“引种阵的药引，都找全了？”
　　无邪点头：“嗯。”
　　远处的天光正在变暗，妖界的赤色云层缓缓翻涌，像一层没有散尽的灰烬。
　　两个人的身影立在廊道尽头，朝着人界的方向看去，隔着一整片妖界的荒原，看不到边。
　　远处有簌簌的声响靠近，鸦青飞过来落在廊柱上，抖了抖翅膀：“你们要走了吗？”
　　无邪点了点头。
　　“对。”
　　“我和你去。千鸦派的人手可不少呢。”鸦青说。
　　无邪笑了：“好。”
　　“我已派狐月部先前往人界了。若有需要，随时调遣。”
　　青龙走过来说。
　　“谢谢前辈。”
　　无邪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手，望着天际的星宿，指尖轻轻微动，一丝银色的星轨微光在指尖交织，温柔而有力量。
　　“那我们出发吧。”她轻声开口，声音坚定，“回人界，终结这一切。”
　　“好。”
　　谢知微点头，两人并肩而立，身影在灵雾与星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二人一妖一同朝着妖界与人界的边界走去。
　　青龙站在四方星台之上，望着他们的背影，缓缓抬手，示意星宿兵将严加守护灵源。
　　风再次掠过灵源，灵草摇曳，星辉流转。
　　那几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雾之中，朝着人界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青州的茶园里，夜风穿过茶树，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冷西站在地脉标记旁边，手里拿着那把陈旧的铜制量尺，正在丈量最新偏移的灵力线。
　　那把铜尺上的刻度和前几日对不上了。差了一格，整条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滑。
　　茗非站在他身后几步，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顾冷西收尺子的时候说了一句：
　　“星宿在偏离轨道。”
　　茗非问：“往人界的方向？”
　　顾冷西点了一下头。
　　“他们快回来了。”
　　“星轨在唤他们。”